戲曲講的是泗州故事。
有位水母娘娘,看上了和尚張僧,水淹龜山寺。
隨後國師僧伽大士將其降服,原來是一隻白色似龍的妖怪。
這妖怪被鎮壓在龜山潭底,想要逃脫。
僧伽命水工將生鐵熔鑄得數十丈,一株鐵樹栽於穴囗。附言道:鐵樹開花,石上生蓮,許汝出世。
後世傳說,有黎山老母將其放出效命。
牽絲戲終,台下站滿了人群。
傀儡師唱戲也不收錢,隻放了個箱子,有錢的給錢,沒錢的鼓掌。
李元剛才捐錢,現在囊中羞澀。
猶豫一番,他拿出一張符紙送入箱子。
等散場後,那傀儡師走出了幕後,和李元相視一笑。
“師傅手藝非凡。尋常人最多兩個傀儡,您能操控六個,想必有什麽秘訣吧!”
李元開口,對方立即會意。
這不是誇他技藝,而是問他是否懂法術。
傀儡師邀請李元喝茶。
兩人一見如故,進樓交流。
“先生是異人,我只是凡人。偶爾得到一本牽絲禦物之法,修行十年只能唱戲罷了。”
他又拿出傀儡,幾根絲線牽連在手指上,控制傀儡行動。
“先生能減輕傀儡重量,想必也有禦物之法,某不敢過於賣弄。”
這人話裡話外全是謙虛。
李元確實推演出了一套能禦物的手段。但是僅僅能控制幾顆豆子移動。
禦物一來看重技巧,二來看重神魂力量。
這人操控傀儡多年,將精神力連帶著神魂都提升了一些,這才能夠一人操控六隻傀儡。
對於李元來說,這種事還是太難。
“師傅過謙了,我雖然有點經驗,只是自己摸索的小道,不能和你比。”
這話一出,反而讓傀儡師坐不住了。
自己研究牽絲禦物法多年,從未悟出什麽新東西。
這人竟然憑空悟出禦物之道。
這等悟性,長此以往可以自學成才了。
傀儡師變得恭敬起來:“先生來日必有所成,有幸能與您對坐。”
兩人客套一番,開始了對禦物的研究。
這一場對話,傀儡師所言都是書本上的東西,李元所言更多是自己的領悟,讓對方豁然開朗。
緊接著,對方拿出一卷絲線。
“這種絲線是我特製,最適合禦物之法操控。在下行走江湖,唱戲靠它,防身也靠它。”
對方將此物送給李元,李元也不好推辭。
他確實喜歡這個東西,未來必然有大用。
李元取出兩條六葉的山荊,在市場價價值不菲。
“師傅仗義,我不能白要,兩份藥材聊表謝意。”
這藥材極為貴重,對於傀儡師而言確實難以拒絕。
他手中絲線不少,本來只是隨手送出,對方卻用如此貴重的厚禮。
李元想的則是,這兩份藥材家中還有不少,自己還能再種。對方的絲線確實可遇不可求的。
雙方都有些慚愧。
最終傀儡師拿出了一份書籍:“這是我偶然所得,贈予先生。”
那書面上,寫著《牽絲控偶小法》
這就是傀儡師畢生機緣,都源於本書。
李元接過此法,露出欣喜。
自己在禦物一門很難精進,如今再次獲得機緣,便能推演出更好的禦物手段。
他拿在手中翻看,強忍住激動。
“師傅饋贈此書,我也送你一本書。”
他拿出畫符的材料,用來寫字。
畫符畫久了,寫字也極快,很快在一疊符紙上,寫出了一本書來。
在封面添上幾個大字:《育魂經》
“這是我以畢生所學,寫成的養魂煉魂之術。”
此術搭配傀儡師的控偶禦物手段,將來會有什麽樣的成就,真不好說。
傀儡師接下此書,收下了這次機緣。
兩人分別的時候,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懷揣著今日收獲,他走進了一家書店。
書店裡的書是藏經閣沒有的,在這裡或許有別的收獲。
“四仙對打拳、七星訪友拳、羅漢螳螂拳、夜叉巡海拳、金剛三昧掌、夜叉鐵沙掌。”
這地方怎麽還有武學書籍?
一問店主,原來這種都是大眾武學。
大眾武學來源不明,練成後只能當個普通武者。
這種書到處都是。
而練武真正的門檻,其實是各種藥物、武器、練功材料、名師資源。
也就是說,這些普通武學,也有可取之處。
李元偷偷將這些武學記下,準備回去後推演。
可惜沒錢買書,白嫖店主的東西,過意不去。
他偷偷放了幾張符籙在櫃台,離開了書店。
青衣鎮不大,但是他很少下山。
在附近轉了一圈之後,他迷路了。
四處張望的時候,他看見一個老人。
那人站在府邸門口,向自己招手。
陳老先生!
李元看著老人身上的生命之氣逐漸流失,命不久矣。
他朝著老先生一拜。
人老了,留不住。
李元轉身離開,留下一個背影給陳叢善。
陳老先生看著那背影,仿佛看到一道神聖金光,伸出手去,想要接觸。
隨後,老人倒了下去。
一群下人前來攙扶,也有人去找陳靖。
眾人帶著老人回到屋裡躺下。
陳靖趕來,緊握住他的手。
“我看到了,神仙。”
……
“師叔回來了。”
道觀眾人驚喜跑來迎接。
李元受寵若驚。
平時自己很低調,離開時也沒告訴任何人
眼見這麽多人迎接,他正好將禮物拿出來。
“師叔你哪來的錢?”
木石問。
李元笑道:“陳老先生送給大家的。”
人死如燈滅,為老先生留點人情吧!
眾人開始議論陳老先生。
趁著這時候,他離開人群回到藏經閣。
今日收獲除了材料,還有各種腦海中的武學。
民間武學脫胎於很多高手。
只是這些高手消失之後,他們的傳承只能留下部分。
如果讓真正的武者來看,或許能還原武學的修煉方式。
但是對於普通人,學完武學秘籍,也只能徒有其型。
“總共三百六十門武學,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應該能有很多組合方式。”
他用很多紙張將所記內容寫下。
一個關鍵字,就代表一部分精華。
再將這些內容,按照最契合的方式,組成成招數。
短短兩天,他已經自創出幾十種江湖上一流武學。
這些武學相比較新版洞元劍法,也不遑多讓。
“一個個試試吧!”
這些武學他基本都會了,但每一門功夫要大成,都需要無數次苦練。
離開藏經閣,來到後山。
這裡空曠有沒有草木,加上山中財狼虎豹,很少有人來。
“寸指測淵。”
一刹那。
指尖勁氣驚人,貫穿草木。
這是內力。
那些武學中沒有內力的修行方法,奈何李元自尋渠道,悟出了超過大多數人的內功功法。
但即便如此,他的內力短時間也很難超過世俗高手。
“這點內力,竟然可以達成這個程度。若是那個猴子再來,一回合足以。”
林默真實實力和十九不相上下,全靠偷襲取勝。
若是將這個交給她……算了,她隻愛劍。
接下來,測試第二種武學。
劈風斬浪。
測試結果,不好用。
覆軍殺將……
飛沙走石……
蒼蠅見血……
試驗多種武學之後,他選出了三種修煉。
寸指測淵,用於偷襲。
浮蹤浪跡,身法。
寸鐵手,用於赤手搏鬥。
有了這三招,他又借鑒眾武學,將洞元劍法改進。
天下高手眾多,李元至今不敢高估自己。
殊不知天下高手,他已經少有敵手。
離開後山,他立即回到藏經閣繼續鑽研。
不久,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來到後山。
“師父,這些是!”
說話的,正是白狐小玄。
他的身邊一隻白鹿,正是洞鳴居士。
如今居士看向此地環境,被李元破壞得不成樣子。
隱約間,可以看出練武的痕跡。
“這裡至少了數十人來過,留下各自絕技。”
很快,洞鳴居士得出了自以為的結論。
小玄點頭:“這些人很強吧!”
“自然。”
居士在地上觀摩一番,左右打量。
“這些人全是一流高手,各自有不同的武學,且沒有師出同門者。”
這麽高手,不是修煉同一種武學。
他們應該不曾打鬥,僅僅是表演自身手段。
留下這麽多痕跡,這是為了什麽?
“你去通知那位道長,就說山中有高手入境,目的不明。”
小玄很難理解。
平日裡很少見師父這樣鄭重。
上次的妖猴,如果不靠毒物偷襲,也不可能威脅到師父。
這些入山的人,真的這麽可怕嗎?
“師父,連您也打不過他們嗎?”
隨後,她了解到殘酷的真相。
凡人武者,修行普通武學,八十載才能有這等威力。
略有天賦武者,修行正統門派武學,五十年才有這樣的程度。
眼前這些高手,每個人修行武學時間不長,但是天賦之高,所用武學之妙,已經不弱於百年功力。
如此這些人有異心,恐怕青衣山在劫難逃。
意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小玄立即前往青衣觀。
不管這事道長知不知道,山裡唯有道長值得信任。
當她來到道觀,偷偷進入藏經閣窗戶的時候。
“對不起,打擾了。”
眼見藏經閣內還有個女人,小玄頓時跳了出去。
不能打擾道長。
所以她等著。
那藏經閣中的女人,正是陳靖。
而陳靖見到妖狐開口說話,已經呆滯在原地,盯著窗口看。
是幻覺嗎?
“道長,您有看到什麽嗎?”
李元搖頭:“老爺子是喜喪,你也不宜傷心過度。剛才是出現幻覺了。”
聽人這樣說,她也以為是幻覺。
陳靖雙目通紅,已經哭過一場。
“爺爺求道多年,未曾見過仙人。臨終前說世間有仙,陳靖才來詢問道長。”
李元搖頭:“我也不知。”
這個回答在意料之中。
陳靖將一個箱子打開,這些都是陳老先生捐贈的。
老爺子當年捐贈過道藏,有引李元入道的恩情。
如今人去了,其余道書也沒用了。
唯有道觀能更好保管這些書籍。
陳靖再三思慮,便將其捐贈給了青衣觀。
李元也不推辭。
他心中有些事忘不了。
受老爺子恩惠,不可不還,倒不如趁早。
於是引陳靖來到一處靠內的書架。
“這些是?”
很快,陳靖認出了道藏,是爺爺捐贈的。
隨手翻開一頁,發現一些批注。
她多年來也看了很多道書,認得裡面的內容。
批注在解釋一些感悟。
有些道書暗藏修行奧秘,常人難以理解。
批注者悟出了修行之法,將其記下。若是閱讀者能看懂,便是修行路上的臨門一腳。
“這些,難道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