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以萬物與人，人無一善與天。

　　天與萬物於人，人無一物報天，鬼神冥冥，自思自量。

　　殺、殺、殺、殺、殺、殺、殺！

　　——

　　陸然賈死了。

　　所以他醒了。

　　.......

　　陸然賈睜大眼睛看著家裡熟悉的天花板。

　　他沒有喊出口，沒有罵出聲。

　　陸然賈在‘夢裡’已經痛呼過呐喊過無數次了，

　　但是他卻還沒有罵夠。

　　只是他精神已是萬分疲累，他沉默地看著天花板，然後看向身旁還未醒來的詩雨。

　　“詩雨醒醒。

　　“我們該出發了。”

　　陸然賈呼喚花思雨，把她從睡夢中喚醒。

　　他們應該去做些該做能做的事——

　　不過也許它已經做了。

　　她卻並未一同入夢。

　　所以花思雨並不明白陸然賈的心情，不了解現在他的心思。

　　“一奇。

　　“你自己改的名字你為什麽自己都不喊。”

　　花思雨卻不明白陸然賈的心情，不了解他急切間忘了自己和她，他和自己的約定。

　　她只是調笑，並無嘲諷，更無惡意。

　　“思雨，”於是他喊，

　　“陸然，”所以她接，

　　“我們該出發了。”陸然賈對他的心劍這麽說到，

　　“嗯。”最後她給她的一奇這樣的回應。

　　花思雨對她的心上人言聽計從。

　　她不需要明白，不需要理解他。

　　他們的路卻會一起走。

　　不論走去哪。

　　不論走多久。

　　——

　　陳一奇變身失敗，還被方詩雨打了。

　　.......

　　他和她回到了那座城市。

　　天色已經很晚了，陳一奇和方詩雨正走在路上。

　　城郊的路上。

　　零散的路燈與遠處城中心的燈光並沒有照亮他們腳下的路。

　　他們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陳一奇”方詩雨突然這麽喊他。

　　“怎麽了詩雨?”陳一奇有點疑惑她為什麽突然喊自己的名字。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喊一下。”

　　方詩雨自己也不明白那股莫名其妙的衝動來自何處，她只是晃動牽住他手的那隻手。

　　“好暗啊一奇，手機電筒打開。”方詩雨轉移話題，

　　“哦”陳一奇從善如流，他最聽她的話了。

　　“詩雨你影子呢?

　　“你怎麽也沒影子了！”

　　陳一奇大吃一驚，他發現了詩雨的問題。

　　“好像跑了?我也不清楚，你的呢?你的是什麽時候?”

　　方詩雨也很疑惑，她不清楚自己的問題，她直到現在才發現一奇的問題。

　　“不知道，很早之前就這樣了。

　　“........

　　“算了不管了，多他一個不多，多她們兩個也沒事。”陳一奇拋開了問題。

　　“哦，好。”方詩雨聽他的。

　　回家的路還很漫長

　　.......

　　他們迷路了，他們遇到了鬼打牆。

　　有很多鬼。

　　——

　　花思雨跟著陸然賈離開了那個充當了他們數日的家的房子。

　　那裡仍然有一位母親，卻不是他真正的媽。

　　陸然賈和花思雨已經重新上路。

　　他們要去尋找他們共同的家。

　　陸然賈全身服飾穿黑戴黑，黑發黑帶腳踏黑鞋，他只有一顆心是紅色的。

　　花思雨身著黑白，飾佩銀白血紅，烏黑秀發的發帶鮮紅，白皙素足裸踩純白涼鞋。

　　她的心卻還是一片白色，純潔無瑕。

　　他們卻最先遇到的是一片紅色的墳。

　　——

　　有很多‘人’在祭拜死去的親人。

　　他們都是死在那次戰爭中的。

　　他們也是。

　　他們有的死在敵人手裡，

　　更多的是死在‘自己人’手下。

　　敵人來自海的對面。

　　陳一奇和方詩雨沒有打擾它們，他們值得一份寧靜。

　　但是有人卻打破了這份平靜。

　　那是一個小孩子。

　　還只是一個小孩子。

　　十分瘦弱的小孩子。

　　——

　　“小心！”陸然賈牽著她的手用力一帶，空著的另一隻手把花思雨環抱在胸前。

　　“這熊孩子！”撞人者是一個亂跑的小孩，他衣著光鮮，行為卻毫無教養。

　　也確實沒有。

　　他的父母親戚就在附近，家長們卻只顧著燒著面值過億價值幾十的紙錢，

　　祈求著先人保佑自己的孩子能夠聽話，祈禱著他能夠變聰明，

　　希望根本沒讀過什麽書，沒走過多少路的，

　　沒見識過新世界新社會的長輩亡魂能實現他們‘卑微’的小小心願。

　　陸然賈仿佛聽見了嗩呐的聲音響起。

　　卻並未發現吹奏者。

　　他看向詩雨，花思雨明顯也聽到了。

　　但她也沒找到嗩呐聲的源頭。

　　——

　　嗩呐聲響起來了。

　　陳一奇剛拉住詩雨避過那個還不懂悲傷不懂痛苦不懂仇恨的小孩——他還隻懂饑餓。

　　他是被餓死的，它要去吃東西，吃祭品。

　　那裡有陌生人的，有他不熟的親戚的，有他熟悉親人的，也有他的父母的。

　　他的兄長和姐妹沒能回家，他們大多死在了外面——有的死在別人家。

　　陳一奇沒法去怪他。

　　.......

　　陳一奇看著從視線外瞬間出現的‘人群’，它就知道了——這片密集的墳地多了一位新住客。

　　不對！他早就是了。

　　他和詩雨只是誤入了這裡。

　　他們都穿著一身黑色，和這裡披麻戴孝素衣白袍的環境很不相襯。

　　但是陳一奇卻把方詩雨從懷中放開，她也只是緊握著他的手，他們並未急著離開。

　　方詩雨和陳一奇看完了那一場葬禮——

　　也許那就是最後一場葬禮，

　　卻也許不是。

　　那片墳地是黃色的，畢竟大地的土很多都是黃色——它上面的人也大部分是。

　　但是那一大群墳地卻整體都是紅色的。

　　不論他們的主人什麽膚色——偏白偏黑偏黃偏紅。

　　也不論他們是富貴還是貧窮，肮髒還是乾淨，無知或是大賢。

　　他們都死在了一起。

　　他們的心都是是紅色的。

　　假的鄉賢卻沒死透！

　　它們還行活過來！！

　　陳一奇試圖摁死它們，方詩雨也來幫忙！

　　更多人也在幫忙。

　　它們最後會死。

　　這點毫無疑問。

　　——

　　陳天乾撥開了詩雨給他一切結束後再次拿出來幫他擋雨的傘。

　　他對她說:“讓我感受這世間的一切吧。”

　　方詩雨不再堅持。

　　她收起了那把紙傘，接受了他的答案。

　　“那我們一起見證。”

　　透明的雨砸向她的白色頭髮，純白發帶，素白裙衣，玉白裸足。

　　血紅的地面。

　　方詩雨丟開了了那把本可以遮蔽世間一切汙穢的傘，

　　和他的一奇一起承受這個世間，整個世界，所有塵世的汙穢。

　　“以後叫我詩語吧，我會和你一起記錄歷史，創造未來。”

　　王詩語望著看向她表示驚訝的陳天乾，“我會和你一起。”

　　‘不論何時。’

　　‘不論何地。’

　　‘不論去哪。’

　　她想。

　　“不行！”有人卻不許！

　　“你們破換了我的世界！

　　“可別想就這麽一走了之！”

　　它這個星球的終產者。

　　它穿著金色的鎧甲——卻不是金子做的。

　　它應該很堅固。

　　它的無奇也很先進。

　　但它殺不死陳一奇。

　　——

　　該死的東西還沒有死。

　　陳一奇是不會死的。

　　他本來會死，

　　但是會死在該死的垃圾前面。

　　——

　　下集預告

　　“怎麽就突然賽博朋克了啊?”這是陳一奇的聲音。

　　方詩雨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