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行歸家遇貴人,
故人相逢舍別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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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行!
“這樣過不了審!
“呸!不是,這樣不對!”
他驚慌失措,思維混亂。
錯愕中回過神來的陸然賈避過已經近在身前的方詩雨伸出的手,狗躥進衛生間。
——放水聲——
“你先冷靜一下!
“讓我也冷靜一下!”
他的聲音蓋過了水聲,“嘶!真冷!”
方詩雨意興闌珊的收回了手,收回了看著他背影的視線,眼神複雜心思更複雜地打量起家中的一切。
因為並無陽台,所以一套黑色套裝被掛在房間內靠窗邊兩邊牆上出發的晾衣繩上——
一件黑色長袖襯衫,一條黑色牛仔褲。
和他身上現在穿著的一樣。
一個很眼熟落地衣架上面掛著黑色背包,一條紅色圍巾——昨晚他掛那兒的。
圍巾沒戴在脖子上卻一直在包裡,回家後又取出來了。
一張不大不小的方桌,兩把同款椅子有一把壞掉了——它們在桌底緊挨著。
桌子上一個黑色筆記本電腦,一個紙製黑色筆記本,一瓶黑色墨水,一隻紅色鋼筆。
床上很亂,他睡覺不老實,她變身也動靜不小,被子被單都不平整。
只有一個枕頭,旁邊有一個黑色橡膠發圈——
她這才意識到他的頭髮確實有點長,但是又不夠長。
‘自己的頭髮都快長到屁股了’方詩雨捋了捋自己的烏長秀發。
他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思雨,不是,美女,能幫我把衣服拿過來一下嗎?”
之後就是很微弱的聲音:“還有內褲......”
方詩雨這才注意到,衣服和褲子中間還掛著一條黑色的男士底褲。
很像一奇的那條,她幫忙買的,她付的錢,她脫過很多次的。
她很熟悉!
‘果然是他!’
她不會認錯,自己果然沒認錯!
方詩雨現在很高興,很開心,很快樂,很愉悅,
於是她直接笑了出來。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陸然賈一臉懵逼,滿頭問號,他繼續喊:“美女?思雨?”
“給我光著!”
這是方詩雨開心的證明,
“又不是沒看過。”
她這麽對她的一奇說。
——
陳一奇現在正光著身子坐在房間裡的一把椅子上。
“姓名?”這是一個老人的聲音,
“陳一奇”他的聲音很不冷靜,陳一奇雖然不是很介意,但是一張老臉還是有點繃不住,
“性別?”老人的聲音稍微帶著點調侃,另外還有一些笑聲是從房間外傳進來。
.......
“男人!老爺子你不會自己看嗎?
“哎呀別玩了爺爺們!
“我是中國人。”陳一奇早就認出這群老人的身份了,只是單純配合著他們玩鬧。
“你又不是人。
“中國鬼不騙中國鬼。
“快說!你是來幹嘛的?”老爺子還沒玩夠!
“口誤!那是口誤!
“我就是帶我媳婦兒回家。
“話說我老婆呢?
“老爺子你們可別給她也來這一套啊!
“不然就別怪我不尊重老人家了。”陳一奇大放厥詞,
“小樣!就你這身板?
“放心吧,那邊有女同志負責。
“你是幹什麽工作的?
“怎麽身上都沒二兩肉的?”老爺子本是嘲諷的言語,最後的聲音卻帶著點關心。
陳一奇看老爺子不再想玩,於是徑直去拿被放在這個純白色房間裡唯一桌子上的衣物,
一邊穿一邊繼續和老爺子聊天。
“破寫小說的,”他看見房間外的一群人也走了進來,於是問出了自己早就想問的話。
“爺爺你們一直這樣?”陳一奇用眼神示意其中一位身形瘦弱背著一杆刺刀上好的步槍的老爺子。
其實這群老爺爺身形大都很瘦弱,只有少數幾個強壯一點。
他們人數很多,陳一奇數不過來——這個地方到處都是他們的身影。
他的問題有答案,很多答案。
於是房間內的聲音瞬間就嘈雜起來了——
那是很多人混在一起的聲音,陳一奇分辨不出其中有用的信息,大腦差點當場死機。
......
最後還是最開始那位帶著眼鏡的老爺子單獨說話了,“怪物越來越多了,我們得攔著啊。”
他看著陳一奇瘦削卻不虛弱的身體,“現在寫小說都能吃飽飯了?你還是個大文人?”
“哪能啊?混口飯吃,爭取餓不著就行。”
陳一奇開始往背包裡收拾桌子上的物品,在一堆雜物中看見了一隻機械手表,疑惑道:“咦,這個不是丟了嗎?”
他剛想撿起來塞進包裡,發現老爺子眼睛盯著他的手,視線正隨著手表移動......
“哦,原來是送人了,沒丟就好。”他明白了。
於是陳一奇把手表遞向老爺子,“爺爺,這個送你們了。”
“這個很貴重吧?”老爺子確實有點欣喜,抬手到一半卻停下了,“要是太貴了我們可不能要。”
“不貴不貴,就是我和詩雨的見證而已。
“順便讓它見證你們,這樣挺好的。
“她應該會同意的。
“不對!家裡是我說了算,她敢不同意!
“我不修理她我......”
陳一奇打腫臉充胖子,不容老人家拒絕地把手表塞到了老爺子的手上。
——
“詩雨,手表找到了。”陳一奇良久之後才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啟這個話題。
“在哪找到的?沒壞吧?”方詩雨很是高興,畢竟那是她送給一奇的,是他們愛情的見證者。
“我把它送給爺爺奶奶他們了,讓它代替我們見證這裡的故事。
“......
“你不會生氣吧?
“詩雨?”
陳一奇懷著忐忑的心情,帶著點擔心地看著詩雨的眼睛——他是真的怕她會生氣。
“一奇!”方詩雨突然喊他的名字,
“怎麽了?”陳一奇小心地回應, “真生氣了?詩雨你聽我解釋......”
“陳一奇!”她喊出他的全名,語氣帶有氣憤。
他看著她含笑的眼睛,明白了過來,“不生氣就好,詩雨你聽我說,爺爺們的條件是真的差......”
方詩雨靜靜地聽著一奇說出他的‘借口’,並未打斷。
只是她最後還是有點不舍的把話說出了口,卻不是因為那塊手表。
“就是有點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離開他們,一奇。
“你呢?你會不會也舍不得?”
“當然!沒他們就沒我們了。
“真是一群可愛的人啊。
“真的。”
陳一奇先是用肯定的答案回答了她,他繼續說:“爺爺奶奶們都還很年輕啊......”
他的情緒難以言明。
方詩雨卻是直接眼圈一紅,“是啊,他們太年輕了,還太年輕了......”
她眼淚馬上就掉下來了。
陳一奇沒哭,只是緊握詩雨的手用力了一下,回頭朝他們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然後不再回頭,他牽著她的手往前走,也不去安慰哭泣的方詩雨。
陳一奇怕自己也忍不住。
“我們回家!”他說,聲帶哽咽,語氣堅定。
於是二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們會很高興的。’
他只是這樣想著,沒說出口。
但是她卻知道,
因為她也這樣想著。
——
他們回家的路卻很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