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坐了一會,幾人跟陳老漢告辭。
馬老板要再待一會,跟他們揮揮手說,縣城見吧。
回到縣城,先把文文送到郭姐家,回賓館,黨小苗這才講了剛才打架的事。
姚滿滿一蹦三尺高:“誰,就那個刀疤臉,乾他,他媽的,他還把自己當根蔥啦,逼崽子。”
姚滿滿雙手叉腰,亢奮的來回溜達,叫道:“回縣城,打聽他家在哪,乾他,不打出他屎來,算他小子夾的緊,小王八蛋。”
喜兒躺在床上,見姚滿滿興奮的樣子,衝黨小苗說“:你看,看,激動,又激動啦!”
姚滿滿停住,盯住喜兒擰眉瞪眼:“這幾天老子正想找個人練練,怎,不練他,練你?”
喜兒忙擺手:“好,好,練他,練死他!”
吃過晚飯,在房間看了會電視,黨小苗約文文逛街去了。
同時,姚滿滿收到了馬老板的傳呼,讓姚滿滿去他住宿的賓館一趟。
姚滿滿出門,五六分鍾便到了,很近。
馬老板伏案喝著茶寫著什麽,見他進來,收了本子,示意姚滿滿坐小圓桌一邊,將桌上的茶葉筒朝他推了一下,意思是喝茶自己沏。
姚滿滿輕輕撥回茶葉筒,沒有沏茶,掏出煙點了一支。
馬老板喝口茶,緩緩道:“你最近怎麽和陳三泡在一起?”
姚滿滿早有腹稿,說:“王冬梅想離婚,她婆家不同意,欺負王冬梅,陳三想幫幫她,一個人又弄不成,叫我給他撐場子,我就叫上黨小苗過來了,鬧來鬧去……嗐!”
馬老板說:“陳三和冬梅的事我知道一點,苦命人,人呀,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都是命。”
馬老板讓姚滿滿把事情原委詳細給他講一講,姚滿滿便將能講的如實敘說一番,陳三金豆子之事自是不能說了。
馬老板聽了唏噓不已,面色凝重,說:“陳三是個實在人,冬梅跟了陳三日子也不會難過,這幾年陳三乾的不賴,我還說他運氣不錯,誰想到臨了這麽個結果,可憐,太慘了。”
他說陳三踏實吃苦,最初在裝修隊,從小工乾成工頭,後來往外地販水果蔬菜,算是掙了第一桶金。
陳三高中畢業文化一般,可對古董文物老玩意出奇感興趣,聽他說他是受了老家一個叫老葛的人熏陶。
陳三每回去山裡收菜都順便收古董,聽說誰家有老玩意一定登門拜訪,這兩年還真收了幾件正經東西,運氣當真不錯。
馬老板說:“陳三的東西有買有賣,想出手的我還幫他聯系過買家,這些他跟你聊過吧!”
姚滿滿說:“聊過。”
“他怎麽說的?”馬老板問。
姚滿滿略回憶了一下,說:“他說有個啥寶劍找過你,後來讓村裡人舉報,給沒收了。”
馬老板慢慢端起茶杯:“他還說啥了?”
“還說啥來?”姚滿滿又回憶了一下,說:“沒說啥,他不是因為寶劍讓給抓起來了。”
馬老板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是青銅寶劍。”
“對,是青銅寶劍。”姚滿滿點頭道。
馬老板悠悠地說:“那年陳三準備和冬梅結婚,所以要賣件藏品,那次來找我,他拿了一把青銅劍,還拿了一個佛頭。”
“兩件東西都找人看了,都是真東西,青銅劍有人出六萬收,我領買家來縣裡取貨,眼看他讓公安從旅館帶走,你的話了,他讓人點了炮了。青銅劍肯定充公了,那個佛頭呢?”
“後來我問他,他說東西穩妥的很,暫時還沒有出手的意思,等出手時百分百從我這出。”
馬老板說:“一個月前他還和我聊起這個事,說和冬梅的事有結果了就出手,然後兩人在省城安個家,弄塊地皮起幢樓,一層門市上面旅店,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再折騰了……”
姚滿滿聽的出神,腦子裡畫面流動。
“滿滿。”馬老板喊。
“哦。”他應一聲。
馬老板忽然神色嚴肅地審視他:“滿滿,你跟我說實在話,陳三有沒有跟你說起過玉佛頭的事?”
“沒,真沒有。”姚滿滿被看的不自在,說:“就說過青銅寶劍,其它沒說過。”
馬老板徐徐端茶杯,姚滿滿掏出煙來點上,屋裡片時沉默。
馬老板語重心長道:“馬哥跟你交個實底,那佛頭可不是一般的東西,是玉石佛頭,有尺把高,外面上了一層泥,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是個泥胎,要真是泥佛頭,就沒啥價值了,不值錢。”
“我請的老先生瞧的仔細,在一點殘缺的地方發現了端倪,征得陳三同意,開了蛋黃大小的一塊,這才確定裡面是玉石,而且是極品好玉。”
“老先生說這是高人在玉佛頭的外面做了泥胎,手法巧妙,隱藏了玉佛頭的真容,旁人實難發現。”
“老先生說,且不說這佛頭年份和雕工,單單是這塊玉也價值不菲了。”
人家給開口處恢復原樣,叮囑陳三除非必要,萬萬不可聲張,免招麻煩,又說此物不是誰都能服得住,最好不要擱置家中,否則家中易生變故。
“唉!”馬老板歎口氣,向後靠住椅背自言自語:“你說信不信命!”
他接著說:“現在知道佛頭下落的,我考慮只有三個人曉得……陳三父母還有王冬梅。我擔心的是他們知不知道這是個玉佛頭,曉不曉得他的價值,陳三如果沒跟他們交待清楚,他們當泥胎的賣了,或者被人騙了,那……那就慘了!”
馬老板端起水杯,仰頭吸掉茶葉間殘存的水,姚滿滿見狀拿過暖壺,給他續上水。
馬老板手指在茶杯上一捏一松,說:“我是這意思,經過這次陳三的事,他父母和王冬梅已經非常信任你,所以眼下你配合我搞清楚佛頭下落最合適。這邊買家我已經聯系好了,找到佛頭盡快出手,出手後咱決不虧待陳三家裡頭,讓人家拿大頭。 ”
他又注視著姚滿滿,說:“事成之後馬哥不虧待你,給你五萬塊錢,足夠你買房子娶媳婦,或自己做買賣啦!也可以給你爸媽拿回去,他們辛苦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麽多錢。”
見姚滿滿默不作聲,他接著說:“你不要多想,這是對大家都有好處的事,馬哥憑良心做事,不害任何人,陳三跟我認識多年,就算他還在,事情肯定也是這麽辦,他不在了,咱更的辦好,絕對不會讓他父母吃虧。”
姚滿滿聽的頭暈,可聽馬老板這麽一分析,怎麽看,都是利人利己的好事。
“行。”
姚滿滿答應道:“馬哥,我聽你的。”
馬老板點了點頭:“好,明天你讓小苗他們先回去吧,你留下來,明天中午咱請老兩口吃飯,先不急提佛頭的事,穩住,不能不急也不要太急,聽我的調度就好。”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事說的差不多了,姚滿滿便起身告辭。
回到旅店,喜兒已經睡了,電視嗚哩哇啦的開著。
姚滿滿躺床上,雙手抱在腦後,盯住嗡嗡的吊扇,慢慢消化馬老板的話。
青銅劍,玉佛頭在他腦子裡盤旋,飄落下來的塵埃,在光束裡飄忽,他似乎聞到了歷史的味道,泥土的味道,發霉的紙張,暗綠的銅鏽。
媽媽面對五萬塊錢的驚愕,疑惑,歡喜,嘴角欣慰的上揚,卸下生活重擔的輕輕一歎。
姚滿滿想到此處,激動的不能自己,又在屋裡來回溜達。
必須馬上跟黨小苗說說話,這小苗跟文文去哪了,怎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