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習習,初秋的夜涼爽愜意,黨小苗和文文漫步於梅山縣城街道。
身處客鄉異地,人自然比平時興奮,走過一條街,又走上一條街,穿過幽暗或燈火,在陌生街巷陌生人群裡自由自在的走。
一個古城樓延展開的城牆下有一段熱鬧處,是個幾百米長的小夜市。
黨小苗在這裡買了些當地泡酒的一種植物,指頭粗細形如樹根。又買了幾包煙葉,賣家說叫一口香,煙葉用本地一種特有香料熏過。
提著兩個袋子,沿著城牆繼續往前走,僻靜處發現一條甬道直通城牆上面。
他倆拾階而上,城牆有五六米寬黑洞洞的,隱隱約約一派荒煙蔓草,腳下坑窪不平。
黨小苗手把垛口兩邊看,也分不出哪邊是城裡,哪邊是城外,兩邊全是伸進黑夜裡的房屋和街道。
文文提著塑料袋站在那裡不敢動,說看不清路,黨小苗哦了一聲便領著她往回去。
甬道拐角處,文文呀的一聲險些絆倒,黨小苗忙回身扶她。
文文手臂搭在黨小苗手臂上,站直身子,人站穩了,手臂卻沒有分開,朦朧的夜幕裡二人相對靜立。
一股遠古而神秘的力量,在黨小苗心頭一蕩,熱血湧向胸口,他一用力將文文拉進懷裡。
溫香軟玉滿懷,兩顆激蕩的心相擁在一起,沁人心脾的香味迷離夢幻,黨小苗低頭嗅著秀發,文文微一抬頭,兩個人瞬息吻在了一起。
文文嘴唇濕軟,舌尖宛如驚慌的小兔子,剛剛探出來,又倏地縮回去,他努力尋她滑滑的甜絲絲的舌尖,慌亂中偶遇似的觸了幾下,像兩個頭次見面小朋友,羞怯的碰碰小手就各自跑開了。
文文低下頭捋了捋頭髮,側過身去,黨小苗牽起文文手,緩緩下了城牆甬道。
兩個人依偎著,走進少男少女的夢境,匆匆一吻,在他倆人生的篇幅間印上了第一枚鮮紅的愛情印記。
走在街道上,文文問他回了縣城能呆幾天。
黨小苗說他準備多呆幾天,讓滿滿和喜兒先回去。
文文幸福的一笑,說:“去店裡給我當服務員吧!”
黨小苗說:“好呀,我不要工錢。”
邊走邊聊,黨小苗在路邊商店買了雪糕,咬一口冰涼爽口。
文文咬著雪糕在店裡轉了一圈,問了問價格,出來說,價格跟我們縣差不多。
店裡賣貨的是個中年男人,巧的是臉上也有一道疤,黨小苗無意中瞥見,不由想起刀疤東子,頓時一陣厭惡。
“怎麽不說話了?”文文問。
“哦。”黨小苗才意識到走出一段路,兩個人都沒吭聲。
“沒事,走神了。”他答。
“我知道你想啥。”文文說。
“想啥。”
“你是不是在想白天的事?”
黨小苗點頭:“嗯,我是擔心他欺負你?”
“哼,那家夥是神經病,三天兩頭去醫院,見他來我都快煩死了,死皮不要臉往店裡一坐,攆也攆不走。說話四六不著調,我覺的他就是個變態狂,真愁死了。”文文一通說。
黨小苗眉頭一蹙:“那怎辦?”
文文說:“沒辦法,商店承包權醫院也得聽衛生局的,跟他翻了臉,總不好辦。”
“不過他怕成哥,只要成哥在他就不敢進來,我跟我姐說讓成哥沒事多來店裡轉轉,有成哥在踏實。”
黨小苗說:”這也不是個辦法呀,這麽難纏的人。”
“是呀,愁死人了,唉!”文文小孩般歎氣。
黨小苗聽文文一說心裡敞亮了,原來是這麽回事。
看來刀疤東子遠比他想的難纏,這是壓在文文頭上的一片烏雲,必須想辦法把這片烏雲撥開,撥不開就撕碎它,黨小苗暗自想。
梅山縣城不大,他倆兜兜轉轉回到郭姐家大門口,黨小苗臨別拉了拉文文的手,說明天早上來接她。
文文進了大門,探出身朝黨小苗揮揮手,小聲說:“回去吧,明天等你。”
黨小苗神清氣爽腳下輕快,回味著親吻文文的感受,雲裡霧裡一般飄回旅店。
剛進了旅店大院,突然一條人影從暗處裡撲出來,黨小苗嚇了一跳,蹭一下蹦出去兩三米遠,定睛一看原來是姚滿滿。
“有毛病呀,嚇我一跳。”黨小苗埋怨。
“嘿嘿嘿……”
姚滿滿咧開嘴笑,貓腰從身後拿出兩瓶啤酒,拉著黨小苗就往外面走:“等了你半天,走,走,有事說。”
蹲在馬路牙子上,姚滿滿咬開啤酒和黨小苗一碰連聲說:“喝喝喝,有重大新聞。”
姚滿滿恨不得再有一張嘴,他不讓黨小苗插話,一股腦將玉佛頭的事全倒出來。
黨小苗驚異地望著他。
“怎,你不信?”姚滿滿反問。
黨小苗遲疑著說:“信是信,就是覺的三哥也太能搞了,又是金子又是寶劍佛頭,不會盜墓弄來的吧?”
“不會,不會。”
姚滿滿篤定地說:“三哥沒那膽子,也不會乾那種事,肯定是收下的,他每回和馬老板出去都往山裡鑽,從不空手回來,爛瓦片也的弄一塊回來。”
黨小苗說:“哦,東西有來路就好……你打算怎辦?”
姚滿滿說:“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先找到佛頭再說。”
黨小苗嗯了聲,說:”你要是找到佛頭,先別急著說,想想怎辦最妥當,三哥爸媽太老實。”
頓了頓又說:“冬梅二十來天就出院了。”
“你要能留下多好,省的我孤軍作戰。”姚滿滿說:“咱倆多通電話,多商量。”
黨小苗一抱拳笑道:“姚大俠保重,祝你早日找到神秘的大佛。”
第二天一早,喜兒聽說姚滿滿要留下來,悶悶不樂,說:“你到挺美……”
姚滿滿乾呵呵幾聲:“有福之人不用忙,無福之人瞎忙活,沒法子,命好。”
他們出來接上文文,然後到了馬老板住的旅店,進去和馬老板辭行。
馬老板送出來,揮手,囑咐路上慢點。
駕駛室裡喜兒目視前方,姚滿滿隔著車門伸手摸他的腦袋道:”小喜子,辛苦啦,回去請吃豬蹄子哈,給你補補。”
喜兒腦袋繞圈躲開,一咂嘴:“嘖,吃豬腦子給你補補。”
姚滿滿跟黨小苗和文文擺了擺手。
車突突地啟動了,緩緩駛向大門口,慢慢一拐消失了。
姚滿滿心裡忽地一空。
馬老板坐的桑塔納是從省城租的,一天六十塊,油費另算。
司機姓劉,三十多歲,馬老板叫他老劉,姚滿滿喊劉師傅。
馬老板給姚滿滿開了間房,姚滿滿把包扔床上,又回到院裡,劉師傅已經把車開到樓門口,準備出發。
他們先去訂了飯店,飯店是縣城一流的飯店,樓高三層,寬闊的院子,服務員一水俊俏小姑娘。
從飯店出來,他們驅車到了梅山腳下,人依舊很多,雜亂的像螞蟻搬家。
馬老板說關二爺是財神,生意人一定要拜一拜。
姚滿滿說昨天拜過了,不上去了,在車裡等。
快十一點,馬老板和老劉回到車旁,馬老板說人太多,差點擠溝裡。
上車繼續西行,不多時來到陳三家,老兩口剛從地裡乾活回來,正在院裡洗手。
聽說要去縣城吃飯,連忙擺手說:“不去咧,不去咧,在家哇,給你們擀麵條吃。”
馬老板說:“哎,昨天不是說好的嘛,飯訂好了,不去,人家飯店準備的菜怎麽辦,走吧,快換件衣服,走。”
老兩口相互看了看,無奈進屋裡換衣服。
馬老板背了手,閑庭信步似的在院子東瞅瞅西看看。
姚滿滿也四下打量起來。
院裡兩間正房朝南,東房兩間,一間儲物一間灶房,西面的兩間空房還沒使用。
房子在兩級台階之上,下面是院子,東牆靠著一排農具,西牆邊有一顆大棗樹,樹下是茅廁和一個豬圈。
佛頭會藏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