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到此結束。
劉拾哀回過神來,眼前木牌上的名字已經消失不見。
“這是……幻覺?”劉拾哀嘴中喃喃低語,同時,他伸出手,將手機從車頭上的支架上取了下來。
緊接著,就是他熟到不能再熟的流程,指紋解鎖,打開通訊錄,點擊黑姐的名字,最後,按下撥號鍵。
但這次,流程並沒有走完,他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
他在猶豫,要不要給黑姐打電話。
在神染之物附近出現幻覺,是極為危險的一件事情。
威脅性強的神染物大多都有一個相同的特性,那就是精神干擾,而幻覺就是其症狀之一。
劉拾哀可應付不了那樣的神染之物。
若是平常,他會一邊給黑姐打電話,一邊開著三輪車跑路。
而現在,黑姐的警告猶在耳畔,讓他不得不深思熟慮一番。
這一想,他就發現了不對。
神染之物引發的精神幻覺都有這樣的特點,複雜混亂,怪誕詭異,使人瘋狂。
而他所看到的,只是一些小字,而那些小字還是他以前與別人寫上去的。
比起精神干擾所導致的幻覺,這更像是記憶的閃回。
或許是自己觸景生情了?劉拾哀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他低頭看了眼車頭,又轉眼看向右手手腕,兩個神染追蹤器的指針都沒有動彈。
也許是自己太敏感了,這裡並沒有神染之物……個屁啊,這破玩意誰信啊!天天出毛病,跟多動症一樣,沒事就動一下,指揮自己滿城亂竄。
什麽觸景生情,那個差勁的地方自己早就忘了,哪有什麽感情呢?
劉拾哀心裡已經打起了退堂鼓,雖然他知道大概剛才那事不是神染物導致的,但他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打賭。
萬一,千萬分之一,那幻覺就是神染物造成的,那他可就玩完了。
恐懼讓他心生退意,他已開始想接下來的說辭了。
他發現,自己完全不需要說謊,就說自己在孤兒院門口被精神干擾了,看到了幻覺,所以要跑。
但問題來了,黑姐處理的時候,發現神染物很弱怎麽辦?
“她肯定覺得我又騙了她”劉拾哀心裡想著,“她會臭罵我一句,然後克扣我的工資”
想到扣工資,劉拾哀心頭一緊,他想到了吃魚的那段時光,這次要是沒錢,估計得去菜市場撿爛菜葉了。
“不,不對”他緩緩抬頭,再次看向那個木牌,眼神逐漸堅定,“黑姐是絕不會這樣做的”
長期的獨處讓他渾渾噩噩,剛剛的思考讓他逐漸清醒。
黑姐是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沒有之一。
在離開孤兒院進入社會後,他極為慶幸當初的決定,若是他獨自離開孤兒院,恐怕要靠要飯過日子了。
他那時候一直覺得黑姐會後悔帶他出來,因為他是個超級大累贅。
劉拾哀知道,因為他的存在,他們那時的生活才那樣的艱難。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連吃飯都成問題,而有吃的之後,黑姐總是先讓他吃飽,然後自己再吃飯。
漸漸地,黑姐回他們租住的房子的時間越來越晚,而離開的時間則越來越早,有時他一天都見不到黑姐一面。
那時他就害怕,黑姐會不要他,後來他才知道了,黑姐只是工作太多了……
再後來,黑姐覺醒了超能力,然後諸神事務所的人就找上門來,說他們是神選者。
這樣的生活才宣告結束。
“我這是太緊張了嘛”劉拾哀自嘲一笑,“黑姐怎麽會害我?”
念及此處,他不再糾結,將手機裝入褲子口袋裡,然後拔掉車鑰匙,走下三輪車。
他轉過身,將鑰匙插在三輪車車座側面護板上的鎖孔,然後用力一扭。
接下來,劉拾哀拉開了坐墊。
在三輪車座椅之下,是一個儲物的空間,在這個空間裡,只有一個銀白色的漂亮盒子,盒子上刻著克惡標志的花紋。
打開盒子,能看到一把銀白色的手槍,與五發雞蛋大小的子彈,
此槍代號w29,它是一個緊湊型的手持武器,外觀類似於一個扁平的橢圓形,金屬材質製成,表面有光滑的銀色塗層。
槍身上可以有幾個凸起的線條設計,以增加手持的穩定性和握感。在槍的頂部,有兩個圓形的彈藥倉口,用於裝載彈藥,槍口前方可能有微微凸起的裝置,用於發射彈藥。
在操作部分,有一個簡單的扳機和握把,以便使用者可以輕松地操控和射擊。
此外,為了便於瞄準,槍上還安裝著一個小型的光學瞄準器或者激光瞄準裝置。
而作為這把科幻感強烈的槍械的彈藥,也有它自己的名字“誅惡”
此槍能夠裝載兩枚誅惡彈,發射誅惡彈的有效射程為二十米,當它被發射出去之後,它會在接觸到第一個東西的時候發生爆炸,破壞半徑兩米內的事物。
對於這把槍,劉拾哀如此評價: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直接將誅惡彈做成手雷不就行了?弄個四不像的手槍,設計者腦子絕對不正常。
劉拾哀拿起手槍,關上了盒子,蓋上了座椅。
他轉過身,不再猶豫,走入了慧雲孤兒院。
這座孤兒院不算很大,不多時,他便來到了其左上角。
那裡是一片荒涼的廢地,地上是渣土沙礫與青草。
走在那片荒地上,他看到了破碎的磚塊、生鏽的鋼筋,還有各種雜物,殘留著半成形的建築。
這裡似乎計劃要蓋什麽大型建築,但不知道怎麽擱置了。
這應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現在這些破敗的事物,已失去了所有希望,只剩下黯淡的殘影,在蕭瑟的風吹拂下顯得越發蒼涼。
在兩牆的夾角處,劉拾哀看到了黑姐所說的廁所。
那也是一個破敗不堪的建築,外觀顯得十分慘淒,斑駁的牆面沾滿了汙垢,還有幾道肉眼可見的裂縫,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樣子。
劉拾哀認為這是廁所,是因為他與周邊的建築相比,他比較完整,更像一個廁所。
而離他最近的完整建築,是一個矩形的小板房,白色的牆壁,藍色的屋頂,非常常見的樣式。
如果黑姐沒有說錯的話,這裡面的就是神染之物。
在離那房子差不多十米遠的時候,劉拾哀停住了腳步,表情困惑。
從進門以後,他就將右胳膊橫在胸前,不時看看手腕上戴著的神染追蹤器,因為這個神染追蹤器並沒有提示音。
而現在,自己距離神染物如此之近,追蹤器怎麽說也得給點反應,可它還是紋絲不動。
這東西的毛病多是沒有神染物亂指,而不是遇到神染物裝死,它也就這一個用處了。
劉拾哀思考了下,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這個神染物太弱了,得再靠近些追蹤器才能有反應。
第二種,是孤兒院大媽搞錯了,根本就沒有神染物,或者神染物在這孤兒院的其他地方。
但不管怎樣,他肯定要是去那裡看看的,畢竟這是可能存在神染物的地方。
就這樣,他一邊盯著追蹤器,一邊朝著那板房一步一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