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四日,星期六晚上。
劉拾哀出租屋內。
天花板上掛著一盞白熾燈,照得客廳亮如白晝。
劉拾哀與劉晶貝兩個人擠在一張沙發上,沙發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台黑色的筆記本電腦。
筆記本屏幕上,一個白發蘿莉穿著漂亮的裙子,在舞台上跳著舞,她的動作優雅而靈動,她的笑容甜美而迷人。
劉拾哀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嘴裡卻說著:
“對,貝貝,就這樣,用心去感受它,把你的精神力傳遞給它,沒問題的,你一定可以·…·”
再看一旁的貝貝,劉晶貝脖子上掛著一條黑色細繩,細繩上系著一個黑色秒表,她緊張地握著秒表,努力地盯著它。
這是劉拾哀買的信物,她正在練習異能的使用。
經過連著兩天的危機之後,劉拾哀感覺自己命不久矣,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加快進度,直接訓練女孩掌握自己的異能。
當然,在女孩自己以及其他人眼中,女孩是個普通人,怎麽要求普通人學習異能的掌握呢?
對此劉拾哀的辦法是,找一個看似特殊其實普通的自己來背書,就扯到自己那沒有覺醒的異能上。
他為自己編造的異能是,時間守護,他可以選擇一個人作為自己所保護的對象,那名對象會得到他的部分力量,那名對象可以用這力量暫停時間。
這聽起來很扯淡,可要是和他之前想的異能比起來什麽都不是,他之前想的是他的異能也是賜予,女孩的異能是他給的。
不用這異能也不是因為扯淡的緣故,他只是怕女孩告訴劉意,這要讓劉意知道,他估計得回一趟總部接受測驗了。
一會兒後,他聽到了“叮”的一聲,這是秒表被開啟的聲音。
然而,時間並沒有停止。
“重來一次,貝貝,不要氣餒,這很難,但我相信你能做到”劉拾哀嘴中安慰著,晃了晃正在拉著女孩胳膊的左手,而他的右手,溜進了茶幾上的薯片包裝,從中拿出一片放在嘴中咀嚼起來。
雖說信物引斷是較為簡單的使用異能方法,但其實也是很難的,這就好比考試前再複習一遍知識,當然有用,但只是一點點而已。
要掌握異能的引斷,多數人都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使用信物也只是簡單一點點罷了,那些滯留在諸神事務所的天人,大多都是因為不熟練掌握引斷的緣故。
畢竟是女孩第一次嘗試這樣做,劉拾哀也不是什麽專業的老師,他也不指望女孩能一下子就成功,他甚至都沒有放什麽恐怖片來刺激她,他隻想讓她適應這個秒表,最好能和它產生聯系,這就夠了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叮”的一聲,劉拾哀發現電腦屏幕上的珍珍不動了,他驚訝地揉了揉眼睛,然後看到那個白發蘿莉又恢復了動作。
這難道是……卡了?!
劉拾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中暗罵道:
“這狗屎網絡,萬惡的運營商,我都把清晰度降到最低了”
罵完後,他又開始胡思亂想。
剛才那是不是真的發生了?
雖然激活異能很困難,但也要看具體是誰,總有些天才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比如劉意,他用的時間就比普通天人少得多,而且貝貝也不是第一次用異能了,以前他就用過好幾次。再說了,墮魔和天人也不能一概而論,畢竟一個是受諸神影響的,一個是受一神賜予的。
想到這裡,劉拾哀把手裡的薯片放下,轉過頭來看著女孩。“嗯·……”
聽到他開口,女孩趕緊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一絲光芒,問道:
“我做到了嗎?”
“差不多了,再加把勁”劉拾哀說,邊回想起了他在總部聽過的教官的話,“你要把這個秒表當成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但你不用強行去控制或改變它,你要讓它去影響你,它不是像胳膊和腿那樣的實體,而是像體力和腦力那樣的能量,它不能幫你思考或行動,而是開啟異能的鑰匙,你要做的就是用這個秒表把那股力量喚醒”
他說完後,看到女孩眉頭皺起,似在沉思。
這時他感覺自己真是個沙比,明明才是第一次,就想讓人把異能激活。
沉默了一會兒,貝貝點了點頭,說:“我懂了”
此時劉拾哀的目光早已轉移到了筆記本上面,眼球聚焦於上面跳動著的身影,聽到女孩的話,也只是“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女孩撇了撇嘴,她又看了一會秒表,接著按下秒表右側的開始鍵。
就在她按下的易損件,劉拾哀眼前的畫面停止了。
“不要”劉拾哀忍不住驚叫出聲,他看得正起勁呢,他趕緊伸出雙手,抓住筆記本電腦,用右手快速地滑動屏幕。
“別這樣啊”劉拾哀心說,“別離開我,珍珍,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
看到他的表現,女孩想笑,但她笑不出來,因為她的腦袋開始了混亂,思考變得無比緩慢,一股超乎想象的疲憊湧上心頭,眼皮開始耷拉,身體的各部分開始逐漸脫離控制。
這感覺就像,大腦似乎正強逼著身體入睡。
大約十秒後,畫面又恢復了運動,珍珍又開始了跳舞,劉拾哀才放下心來。
然後一個問題擺在面前:是不是時停已經結束了呢?
為了確認,他拿起一片薯片扔了出去。薯片飛了沒一秒,就懸在空中不動了,顯然時停還沒結束。
“哥哥,我好·……難受”他聽到一旁的女孩這樣說。
劉拾哀連臉都沒轉,隻伸出左手,先是摸到女孩的臉,再摸索到女孩的頭,接著他說,“這是很正常的,你在用掉自己的精神力”
女孩沒回應,又過了一會兒,她開始不停地低聲嘀咕:
“別……別過來,別靠近我,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什麽?回答我,求你了,我能感受到你的注視,你究竟想要做些什麽?你發出聲音好嗎?難道你只會嚇唬我嗎?你……”
說到這時,女孩倒了下去,手上的秒表脫落。
因為她的那些話,劉拾哀注意力早已轉移到了這邊,只見他一手捧著筆記本電腦,一手準確地接住掉落的秒表,飛速按下暫停鍵。
他看了一眼時間,為:一分三十一秒。
除掉秒表掉落的時間,女孩差不多能支撐一分半的時停時間。
這次是劉拾哀有意從零計算時間,因為他想知道,以女孩現在的能力,最多能時停多少時間。
而等到真正使用能力時,劉拾哀會讓女孩采用倒計時的方式。
按下則引,時零則斷,利於異能的斷能,也便於計算接下來做的事情。
接著,他看向女孩。
他有些疑惑地想:這到底是她的天賦異稟?還是身為墮魔的基礎修養?
而她剛才的聲音,她是見到了什麽?難道是諸神的殘影嗎?
別開玩笑了吧!
劉拾哀背後已冒出了冷汗,他有些不好的預感,似乎有什麽危險正在逼近。他試圖啟發女孩的能力,希望她能成為自己的助力,以應付接下來的危機。
但是,這個墮魔女孩,不正是最大的危機嗎?
仔細想想,連續兩天的危機,一次是他去找她,一次是為了她去動物園,這都是由她直接或間接導致的。
就算不考慮這些,自己真的能控制好她,就因為一點接觸,就把她變為聽話的工具?
這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俗話說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女孩也許不簡單呢,可能,她一直跟自己一樣都在演戲。
想到這,劉拾哀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惶恐。
要的能把你送進神造司就好了,劉拾哀想,那裡的人會知道如何處理你這樣的存在。
造神司,全稱為,神染物研究與改造司,是諸神事務所中的一個比較重要的部門,負責研究與改造神染之物,眾多封印物也都是出自他們的手。
這個部門的成員普遍年紀較大,而且比較極端,他們總是不惜犧牲一切代價來達成目標,另外,讓人奇怪的是,他們還有點幽默,每一件封印物上都有他們搞笑備注。
如果在諸神事務所裡碰到了一名無人敢惹的瘋癲老頭,大概率就是造神司的。
有這樣一句話,寧惹所長,不碰造神。
惹了所長,頂多是丟命,而惹了造神司的人,想死也死不掉,他們有千百種封印物可以折磨其他人。
如果造神司出手的話,劉拾哀幻想著,也許會這樣做,直接封住女孩的行動能力, 將她的能力與心跳掛鉤,然後再把女孩塞進一個可以背著的容器內,方便攜帶。使用能力時,只需按下一個按鈕,機器會立即對女孩釋放某種藥劑,讓女孩的心跳加快,從而釋放出她的能力。
不過劉拾哀只是想想罷了。
就憑私藏墮魔這個重罪就足夠把他槍斃千百回了,再說,就算製成了封印物,也不是他的。
當他沒有能力時,為了能力他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當他可以用某種方式使用自己的能力時,他又覺得,其實有能力也沒那麽香,至少不能跟活命比。
當沒有異能時,他將女孩視作希望之光,當異能唾手可及時,女孩在他的心中的地位便開始急轉直下。
從幸運星,變成了掃把星。
她之前是一個弱小和無助的存在,而現在自己正鍛煉她的能力,她即將成為一個有著強大力量和危險身份的個體。
她可以隨意逃出自己的掌控,自己根本不能阻止,而自己這所謂的能力,又有什麽用呢?
不是自己的,終究不是自己的。
劉拾哀揉了揉眉心,心裡十分煩惱。
這時,舞蹈停止了,珍珍張開嘴,似乎在說些什麽。
劉拾哀不敢耽擱,立刻打開了聲音,為了不吵到女孩,他拿起筆記本電腦,走入了臥室。
他隨手熄了燈,帶住了門。
客廳裡立刻漆黑一片,月光透過窗戶照射在沙發上,灑在熟睡中的女孩的臉上,她的呼吸不穩,臉上還泛起恐懼,不知是在夢中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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