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是小蕭來了。”
張大姨樂樂呵呵的出來迎接,視線在景無憂和唐新辭身上快速掃過,雙手在圍裙上正反擦拭了兩遍,問:“這兩位是?”
蕭穹溫滑步到景無憂身側,介紹到道:“這位是我一個地方的景兄弟,小點的這個是一起的姓唐,今天是唐小弟過生,特意來找大姨幫忙做身兩身衣服。”
“見過張大姨。”
“張大姨好。”
兩人齊聲打過招呼。
“過生啊,幾歲了?”張大姨驚喜道。
唐新辭認真回答:“十歲了。”
“十歲,十歲好啊。”張大姨連忙招呼唐新辭過去,雙手搭在他肩上,上下打量一圈,讚歎說,“這娃長得真秀氣,跟個書生似的,將來一定是個讀書的料。”
說罷,又對蕭、景,二人說:“你們先歇著,我給這孩子量個尺寸。”
張大姨從櫃台裡拿出一卷布條當做尺子,開始在唐新辭身上比劃。
一邊量,張大姨也隨口問道:“孩子有在念書沒有?”
“有念書。”雖然不能比門閥子弟整天抱著數啃,當放眼那些大字不識的人來說,多少也算得上是個文化人。
“念書可辛苦了,對街那個范老頭就是念書的,五六十歲了都還在考,每天都抱著一本書在家裡晃悠,從天亮到天黑,就沒停過。”張大姨又道,“不過念書念出來了也厲害,那些個縣官老爺都是念書出來的,每天在衙門裡一座,喝兩口茶,就有人把銀子奉上。”
知道張大姨的念書和他們的念書有些差異,蕭穹溫立刻解釋道:“可不能比那些老爺們,我們只是會認些字,將來做事也好方便些,可不敢奢求考功名。”
除非天賦異稟,就聞道山那每天一兩個時辰的念書時間,想出人頭地倒是有些困難。
“說的也是。”這年頭書也不便宜,隨隨便便就是好幾兩銀子,普通人家的孩子可看不起。
張大姨讓唐新辭把手攤開,看到手心上有一層薄薄的繭子,又道:“小娃在家裡還要乾活呢?做什麽的?”
唐新辭不敢私自做回答,二十看向兩位師兄征求意見。
“他家裡做木匠的,偶爾會讓他打個下手。”景無憂道。
唐新辭收到提示,也點頭答應,“會幫家裡做點雜活。”
張大姨眼睛裡不自覺流露出幾分慈愛的目光,“那可真是個乖娃娃,這麽小就能幫家裡乾活了。”
面對誇獎,唐新辭笑地含蓄又心虛,在山門裡他確實會做一些木工活,但那不過是跟在師父後面擺弄,談不上正式。
“有這麽乖個孩子,你爹娘以後可得享福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張大姨淺淺歎息一聲,但笑意並未收斂。
聽到爹娘,三個人都很默契的沒有出聲,這對他們來說不是一個特別有帶入感的話題,但考慮道當前的氛圍,也不好明說。
很快,張大姨量完尺寸,景無憂將之前買好的布匹遞了上去。
張大姨接過布料,微微皺起眉頭,“怎麽給小孩子買這麽老陳的料子?”
以張大姨專業做裁縫的眼光看來,給小孩做衣裳,要的就是一種陽光活潑,要的是花哨,顏色越鮮豔的越好,藍色和灰色的料子有些壓生氣。
蕭穹溫嘿嘿一笑,“這不來找大姨您了嘛,你也知道小孩子鬧騰,鮮豔的衣服穿不了多長時間就髒了,更何況他家是做木工的,這兩種顏色不顯髒,大姨你想想辦法,能不能把衣服做好看點,我相信大姨您的水平。”
一通恭維奉承,張大姨不再糾結幾人的審美,而是開始認真思考起衣服的實用性和觀賞性問題。
很快,張大姨就有了打算,讓唐新辭當模特,一邊說一邊規劃。
“要不這樣,我給他整體做大幾個尺碼,也方便冬天往裡面加衣服,肚子這邊做個收腰,方便調整大小。做個白領子,挑個色,胸口這邊再縫個小包,平時可以裝點東西,可以用作裝飾,掛點小東西。”
說起來有些抽象,模板大概還是平常的那種衣服,感覺應該還行。
“張大姨你就按你說的做就行,我們相信你。”蕭穹溫道。
如此,約好來拿的時間,張大姨就要著手裁剪衣服了。
離開裁縫鋪,景無憂向蕭穹溫詢問起了張大姨的情況,“你和張大姨很熟?”
“還行,之前來這做過兩件衣服,大姨手藝不錯,放心讓她做就行。”
“做兩件衣服就讓她這麽記住你了?”
“大姨她比較熱情嘛,不信你去問周圍的鄰裡街坊,知道她就這性格。”
“你還了解過鄰裡街坊?”同樣都是聞道山法鬥部弟子,景無憂這些年即使外出也很少過多的去了解這些人,而從這兩天的交談上看,蕭穹溫對俗世的了解比他多了不知道多少。
“出來玩,可不能可不能隻把心思放在吃吃喝喝上,總得把能知道的事情全都了解一遍,那才叫玩的徹底。”蕭穹溫嘿嘿一笑,接著道,“說起來,張大姨以前有過一個孩子。”
“以前?”
“上次來的時候和大姨聊過,那會那孩子也就八九歲,八九歲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出去玩也沒個收手,不小心掉河裡淹死了。如果那孩子不出事的話,現在應該和我們差不多大,為這事大姨可傷心了好長時間,前兩年才走出來。”
“沒別的孩子了?”
“應該是沒了,大姨說過她打算有時間去領養一個,不過店裡工作比較忙。”
“她丈夫呢?沒打算再要一個?”
“我和你說了你千萬別和別人提。”蕭穹溫神秘兮兮地說道,“這事不太好見人。”
“你說。”
“十多年前吧,她丈夫在礦上做工,正好遇到礦場塌方,雖然保住了腿,但下半身給砸壞了,找了好多大夫都沒治好。”蕭穹溫低頭歎了一聲,“不過夫妻兩個看得挺開,沒非得在這件事上糾結,大姨的丈夫也勸過她改嫁,不過大姨說都一起過了這麽些年了,其他的倒也無所謂。”
“不可能就這麽無所謂吧。”雖說景無憂涉世不深,可也知道普通人家把一個孩子看得有多重,絕不是輕易能放下的。
“確實不容易,不過他們夫妻性格好,來來去去,周圍的孩子也願意去找他們玩。”蕭穹溫瞥過幾個匆匆跑過嬉戲打鬧的小孩,“我能知道張大姨,也是那些孩子們推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