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避免對普通百姓產生影響,三人一路走的都是山路或者水路。
出生十年,唐新辭大概是第一次感受到高速行動的刺激感,從緊張害怕到逐漸適應,再到開始欣賞沿途的風景,他花了大約半個時辰,那種如同山間鳥雀般輕盈的感覺,一度讓他覺得自己還活在夢裡。
在以往看上去難以逾越的山峰、難以跨過的河流,在這一路上都顯得是那般輕松自在。
直到天色完全放亮,看到面前高聳的城牆上掛著的“邯堰縣”三個字,聽到周圍嘈雜的人聲,唐新辭都還沒完全相信眼前的一切。
“到了?”唐新辭捏了捏自己一路上被冷風刮得有些僵硬的面頰。
“如果某人沒帶錯路的話,應該就就是這了。”景無憂此前也到這座城裡來過幾次,倒不至於完全不認識路,這話多也只是調侃而已。
“怎麽可能走錯路。”蕭穹溫揚起腦袋,“我到這來就和回家一樣,比我回家都還熟,跟著我,保證你們吃好喝好玩好。”
幾人交了路引,進了城。
“我們先是去吃還是先去玩?”
此時還是半上午,吃正餐的話還是早了些,不過他們是來玩的,早上也只是吃了兩個饅頭墊肚子,跑了這麽遠,這會兒胃裡早就沒東西了。
還沒等另外兩人表態,蕭穹溫就先一步推薦道:“為避免後面耽誤時間,我個人建議,肖老漢羊肉面館去吃一碗清湯羊肉面,那是我比較喜歡的一家,面條勁道爽彈,羊肉醇香鮮嫩,用來當早餐剛剛好。”
這家面館距離他們進來的城門並不算遠,雖說時間並不怎麽剛好,但店裡還是有不少食客,大家夥各自找地方坐著,各自品嘗美味。
一進店,蕭穹溫就很是熟路的朝店內招呼著,“清湯羊肉面,先來三碗。”
“好嘞,客官先找地方坐,羊肉面一會兒就到。”裡面傳來一位中年人中氣十足的回應。
三人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從箸筒裡各自抽了一雙筷子,就等食物端上桌。
在等待的過程中,唐新辭顯得很是局促,雙手死死攥著筷子,像是在做賊。
“怎麽了這是?吃個飯還緊張啥。”蕭穹溫調侃道。
唐新辭左右張望,壓低聲音說:“蕭師兄,你確定我們我們出來吃羊肉回去不會被師父發現嗎?”
聞道山倒是不缺錢,但是為了在外人面前表現出山上弟子都是在清修,所以飯堂裡倒是沒有嗎麽多葷腥,落在小弟子身上,基本上食物就比較寡淡。
“怕啥,山門裡的那些都是表演給外人看的,就你們平時吃的那些炒白菜都還是那豬油炒的嘞,只是看著寡淡而已,武鬥部那群家夥天天大魚大肉都沒人說什麽,就那二兩白面能撐得起他們訓練?開小灶這種事情山門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能指望飯堂給你提高夥食,要不然你真以為山門包吃包住還每個月給你發月奉是讓你攢起來的啊?”
唐新辭震驚於蕭穹溫的說法,因為這種言論在此前的幾年時間從來沒人和他這麽提起過。
“不過這事你別到外面去宣傳。”蕭穹溫小心道,“畢竟有些信士就認為我們在清修,要是讓外面的人知道我們什麽都來,一氣之下沒了捐錢,日子可要難過不少。”
聽到這話,唐新辭連連點頭答應,他不清楚山門到底是依靠什麽來維持資金運轉,但也知道經常會有外面的信士找到道長捐錢留宿,同宿舍的弟子還去負責幫信士打理過房間,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這些小弟子都一直以為山門能堅持到現在全靠這些人幫助,因而對他們也很是尊敬。
這讓唐新辭很是不安,“但這樣的話,我們不是在騙人嗎?”
“非也。”蕭穹溫正色道,“與信士們接觸的都是講經部的弟子,他們負責在信士面前講經論道,也是他們負責清修。我們又不和信士講經論道,怎麽能說是欺騙呢?不對外宣傳,那叫避免我們的個人行為影響其他同門工作。”
唐新辭的小腦袋瓜大抵是不能完全理解這些話裡的彎彎繞繞,只是覺得很有道理,反正只需要記住不要說出去就行了。
不一會兒,一個個子不高,但笑起來很是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端著三大碗羊肉面就從後廚走了出來,來到他們這桌,大聲道:“三碗羊肉面。”
接過這碗熱氣騰騰還飄著油花的面,數了數碗裡的八塊羊肉,唐新辭不自覺咽了口唾沫,長這麽大,還是他第一次明目張膽地吃這麽多肉。
“吃麵先喝湯,這湯可是拿大骨熬的,香著呢。”蕭穹溫提醒道。
按照蕭師兄的提醒,唐新辭捧著碗,一口羊湯入喉,那股難以用語言描述的醇香好似屋簷上的水滴,在滑入胃中後轟然炸開,讓本來還有些忐忑的他瞬間被掃除了全部不安情緒。
“如何?”蕭穹溫笑著問。
唐新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不停地點頭,以表達對這碗面的讚美。
“好吃就快點吃,今天有你景師兄請客,待會我們還要去不少地方,抓緊時間,下次可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三個人吃了五碗,走的時候唐新辭看了一眼桌上留下的一百二十文錢,暗暗記了下來,雖說這些事師兄請客,但之後一定要還上的。
吃飽喝足,蕭穹溫可謂精神大振,直說著要先去給小師弟賣點生日紀念品。
“要不先去做身衣服吧,小孩子還是得穿點漂亮些的衣服。”蕭穹溫提議道。
雖說山門會定期給弟子置辦衣服,不過那些衣服都是門內的統一著裝,不過這個周期都比較長,且隻保證有的穿,平時外出,還是得穿自己的衣服。
“也好。”景無憂表示無所謂,他這段時間做任務的獎勵還不至於買不起一兩套衣服。
布行在東市,蕭穹溫對這一塊似乎也挺熟悉,他甚至還會講價,在市場了逛了一圈,買下了兩匹棉布,一匹藍色,一匹灰色,主要是太花哨的顏色在山門裡太突出了,穿著也不自在。
買了布,蕭穹溫又帶著兩人來到了北市的一家裁縫鋪,裁縫鋪的裁縫是一個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的婦人,個子不高,圍著花布圍裙,穿著也比較厚實,看上去顯得有幾分臃腫,但一雙眼睛裡卻透著精明和幹練。
“張大姨,做兩件衣服。”一進店門,蕭穹溫就朝著鋪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