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生意怎麽樣啊韓姐?”一口氣吃了半碗,蕭穹溫才又問道。
“也就那樣吧。”韓姐指了指一旁放豆腐的木框,“做的不多,每天也有人買,倒是沒剩下什麽,有的話我們兩個也能吃完。上午賣得差不多了,下午也能歇息一下。”
“那挺好啊。”蕭穹溫樂呵呵地又在碗裡刨了兩口。
“那你呢?再過段時間就過年了,活應該不少吧。”
“確實還行。”三兩口將碗底剩下的豆花吃乾淨,蕭穹溫道,“這段時間到處跑,可把我累壞了,要不然早就來看你們了。”
一旁的景無憂和唐新辭下意識豎起耳朵,他們想聽聽這家夥給自己安排的是什麽身份。
只聽蕭穹溫補充道:“這段時間不是跟著我叔他們跑馬車隊嘛,主要跑的望州那邊,來來回回好多趟,之前還遇到了劫匪,有個小兄弟還差點沒了。”
“沒受傷吧。”韓姐有些擔心。
“沒事。”蕭穹溫驕傲地捶捶胸,“我你還不知道,論逃跑,我可是第一,沒等他們看見我就跑了。”
韓姐聞言嗤笑一聲,“這你還驕傲上了。”
“可不,什麽事都沒保命重要。”
說著,韓姐又將目光看向景無憂,“景弟弟,老虎是不是很難對付,我聽別人說,那老虎一口能把人腦袋咬下來,一爪子下去能拍斷人的腿骨,你是怎麽對付的?”
果然,這問題是逃不掉的,面對韓姐好奇、蕭師弟鼓勵、小娟期待以及唐新辭不安的眼神,景無憂決定瞎編。
抱著背水一戰的心情,景無憂痛飲下碗裡的豆花,如同喝下一碗烈酒,一拍桌子,將那天的事情娓娓道來。
“話說那是一個傍晚,我背著剛打到的野豬準備回家,正行至一小道,卻聽西南方一陣草木晃動的聲音,那聲音很細微,若是換做平常人,自然是聽不見的,尋聲望去,見一隻白臉黑紋的老虎。”
“此虎身長九尺,高五尺有余,見我望去,吼聲震震如山呼海嘯,頓時,林中鳥獸四散,蟬蟲噤鳴,其威如此。”
“我雖早聽聞林中有虎,但多年未見其身影,本以為那只是村民間的訛傳,此之一見,單就那如槍如劍的眼神,就足以令人心生顫戰,不敢與之對視。”
“我本無意與之爭鬥,但奈何那虎盯吾之過甚,步步逼近,滿口長牙似那黥面惡鬼,意要將我生吞活剝。”
“若是僅憑拳力,自然是不敢正面與之向抗,但我乃獵戶,手中亦有柴刀,縱然它牙尖嘴利,也並非沒有一戰之數。”
“我與那虎且退且進,逐漸相距不足十步,二者皆瞪目而視,分外警惕,卻未有動作。”
“忽的林間大風驟起,草木風沙迷人眼,恍惚之際,那虎陡然發作,張牙舞爪朝我撲來,我下意識提刀揮砍,卻不想那畜生大力非常,一爪拍掉我手中柴刀的同時,期身覆壓而來。這老虎少說四五百斤,若是被它抓住,我怕是逃脫不得。”
說到這,景無憂頓了頓,默默觀察起幾人的神色。
小姑娘躲在韓姐身後,雙手抓著母親的衣角,小嘴微微抿緊,擔心故事主角受傷的同時,又期待後續的發展。
唐新辭抓著碗筷,不可思議地望向景無憂,他知道景師兄是有一身武藝,但卻極少聽到師兄們談論過除邪的過程,不過他沒想過景師兄居然會配合蕭師兄編造這樣一個故事。
至於蕭穹溫,他其實心裡非常平靜,但卻配合著故意裝出一副震驚敬仰的樣子,眼裡的神光看得景無憂脊背發毛。
而韓姐就表現得極為興奮,咧開的嘴巴笑地合不攏,拳頭緊握,那架勢好像要去打虎的是她一樣,“然後呢然後呢?是不是你一拳就把那老虎打飛了!”
也不知道韓姐是從哪看出來景無憂能一拳打飛老虎的,不過景無憂此刻也在尋思,若是自己真把老虎說得太好對付,真怕她那天想不開就抄著家夥上山去了。
清了清嗓子,景無憂繼續開始講故事。
“說時遲那時快,我順勢側身躲閃,堪堪避開虎的爪子,卻見那虎爪在地上砸出一個盆口大的淺坑,渾身碩肉顫抖,足可見虎力之大。”
“虎大怒,張口朝我腿下咬來,而我眼疾手快,一把掰住虎頭,使之不得靠近。”
“然虎搖頭擺尾,起身頓起百斤,我是力有不逮,被其摔飛數尺。眼看虎身再進,我瞬間竄上手邊大樹,避其鋒芒。”
“老虎不善爬樹,起身於樹下抓撓,不過片刻,樹身被抓出無數道爪印,每一道都木屑翻飛。”
“我本意乘機逃走,但又念到此虎甚是凶殘,若不能伺機殺之,怕是不知道要傷害多少百姓。”
“於是我心念一橫,從樹上折下一段握掌粗的樹枝,瞅準時機對準虎頭一躍而下。一擊刺中正要避開的老虎的臂膀。”
“頓時,虎臂鮮血直流,虎嘯聲響徹山林。”
“趁著這個空擋,我立刻跑去拾起柴刀,此時那老虎負傷難以出力,我便先一步繞後撲到它背上,在此期間,那虎掙扎逃竄,掀得黃泥草皮四散飛濺, 想要將我從背上甩下去,而我死死抓住它後頸皮,使盡力氣,手氣刀落,血撒一地,但那虎生命力著實旺盛,愣是不倒,又是數刀,直至周圍一片狼藉,那虎才耗盡最後一絲力氣衝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到這時,我已是精疲力盡,朝著它頭上猛踹兩腳,確認無法動彈,騎在虎身上,看到天色已黑,心想這林中鳥獸眾多,若再有什麽東西出來,怕是難以應對,這才下山去,待明日再做處理。”
說完,景無憂長舒了一口氣,他當然沒打過虎,不過是按照平時對付邪物的方式略做加工講出來,不過到底這也算是假話,多少有些心虛。
不過小丫頭和韓姐應該是吧這故事當真了,只見韓姐聽完一臉滿足,激動地拍了拍景無憂的肩膀,道:“景兄弟果然厲害,那麽凶猛的一隻老虎都能對付,有你這樣能為民除害的人在,你們村子裡的人應該非常安心。”
景無憂只是尷尬的笑笑,真要說的話,他們那個“村子”裡,能像這樣打虎的,應該不少。
說罷,韓姐又滿懷期待地看向不知所措的唐新辭,一副要把這小子剝皮抽筋的模樣。
“唐弟弟,你……”
唐新辭腦子裡早已經是一片漿糊,剛才幫著說謊已經消耗了他不少的良知,這要是像師兄們那樣編個什麽故事出來,他可做不到。
就在唐新辭看著那張愈發靠近的笑臉而被嚇得臉色煞白之際,蕭穹溫適時開口,替唐新辭解了圍:“韓姐,今天就是唐小弟過生,我對城裡的情況不熟,你有沒有什麽推薦的地方可以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