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的地方……”韓姐柳眉微蹙,“說起來我也好久沒到處逛逛了。”
“如果你們是春天來的話,可以去撫水橋那邊去看看,河岸兩邊種了梨花,一眼看去白花花的。不過現在去看看也行,快過年了兩邊樹上要開始掛彩條,像五顏六色的柳樹。還有征南塔,不過那玩意也沒什麽好看的,也進不去。”
撫水橋和征南塔涉及到兩個古代歷史時期的故事。
話說兩千多年前,中原有一強大帝國發起南征,途徑這一帶的白水時,卻突遭水患,無數士兵被滾滾洪流席卷死的死、傷的傷、病得病,導致了南征的失敗。
之後多年為了平定白水水患,帝國在白水上修建了水利工事,調節水利,還修築橋梁以免通行路途再遭襲擾。
以此,水患已除,帝國軍隊一路南進,建立了一個幅員遼闊的大一統王朝。
千年後又一強大帝國發起南征,由於此前水患已經得到治理,這次規模比此前要大上不少。卻沒想到,剛過白水,軍隊就遇上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地震,連帶著各種地陷、山體滑坡等災害,損失比上一次更重。
得,這下南征是南征不了了,災患一日不消,後勤一日不穩。於是朝廷乾脆下令所有軍士安頓下來,協助當地修繕水利,大興防護林,轉移受災民眾。
整個災後的維護工作做了五年,等周圍安定下來了,朝廷才又再次組織軍隊南征,掃平西南,創建一統。
征南塔也就是這一時期修建的。
這兩也算得上是邯堰縣的標志性建築了。
幾人又繼續叨叨一會兒,蕭穹溫才以要繼續在城裡逛逛為由告辭了韓姐。
“下次再來玩啊!到時候我再帶你們到處逛逛。”臨走之前,韓姐朝他們做邀請。
“下次一定!”
直到逐漸走遠,蕭穹溫才依依不舍地回過頭來,感歎道:“呀~一段時間不見,韓姐還是那麽漂亮。”
而景無憂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等待一個解釋。
蕭穹溫回以一個明白的眼神,說起了韓姐的故事。
韓梅梅是個寡婦。
時間大概在三年前吧,韓姐還有丈夫,小娟還有父親。不過那個中登一直以來有個毛病,賭博。
每次輸了錢回到家裡就對娘倆拳打腳踢,贏了就開啟下一輪。如此把家裡能輸的都輸了,就把主意打到了她們娘倆身上,打算把小姑娘賣到勾欄裡去。
韓姐不許,就又是一頓打。
打得韓姐受不了了,心裡一橫,直接提刀把那個老登給砍了。
然後收拾好東西,第二天一早去衙門自首。
無論任何時候,殺人都是重罪,太商也不例外。
按照太商律,殺人償命,韓姐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不過時任邯堰縣縣令包秉文在了解完前因後果之後,認為這起案子屬於韓姐丈夫咎由自取,買賣人口在太商本就觸犯刑律,更何況這家存在長期暴力。
即使如此,韓姐也免不了三五年刑期,又考慮到家裡還有一個小孩需要照顧。最後的結果是三十大板,且在韓小娟成年之前,不得輕易出城。
由於有案子在身,韓姐在禁令期間也沒法再婚,於是乾脆做起了豆腐生意,兩年時間盤下了一個店鋪,生活上倒是能自給自足。
說著說著,他們已經來到了撫水橋,橋只是一般的拱橋,可正如韓姐所說,河道兩邊的梨樹上這時已經被居民們掛上了各色的長條,有用布的,有用紙的,還有的會掛些手工藝品,甚至蔬果。
“十裡斑斕朋江舞,百花作舊懸橋孤。”看著這幅場景,景無憂無意識作出這句詩。
“景師兄,沒想到你還會作詩啊。”聞道山弟子多少都是念過幾年書,會作詩道並不奇怪,只是蕭穹溫沒想到景無憂會做這種詩。
“無意識反應罷了。沒什麽意義。”就連景無憂本人都不太清楚這句話的意思。
等看完征南塔,時間已經臨近黃昏。
“小孩,今天玩得如何?”蕭穹溫問。
“嗯。謝謝蕭師兄帶我出來玩。”唐新辭手裡攥著那兩個陶塑,臂彎處掛著兩包小零食,興奮地鞠躬致謝。
“哪有什麽謝不謝的,反正今天一天的花銷都是你景師兄買單,我反正很開心。”
唐新辭不好意思的笑笑,轉身同樣對著景無憂鞠躬致謝。
景無憂看看天色,道:“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唐新辭不像蕭穹溫和景無憂那麽自由,他隻請了一天假,過了今晚明天還得去上課。
“你們先去吧,我還想在城裡多玩玩。”而後,蕭穹溫又補充道,“小家夥的衣服不是還沒做好嗎?到時候我一起帶回去。”
雖然疑惑於這家夥到底哪來那麽多錢到處玩,不過既然蕭穹溫說了,相比是有他自己的辦法。
“記住門內規矩,別到處招惹麻煩。”景無憂提醒了一句,就帶著唐新辭離開了。
“明白。”
……
半夜,邯堰縣縣衙,縣令書房,包秉文還在燭燈下處理公務, 不料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人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進來。
對此,包秉文卻並不覺得有任何奇怪,放下手中紙筆,起身上前,淡笑道:“蕭小友這次來又是何事?”
“有空,過來看看。”蕭穹溫隨意找椅子坐下,回答道。
“也好,我也正想和蕭小友聊聊。”包秉文在蕭穹溫對面坐下,拿起茶壺和茶杯,分別在兩人面前倒上一杯茶。
“我已經接到調令,年後就要去別處任職了。”包秉文說。
“升官還是貶官?”
“我好歹也是進士出身,都當上七品縣令了,再貶還能貶哪去?”包秉文呵呵一笑,“放心,這次是升官,任山河郡焦州州牧,勉強算個正六品吧。”
“焦州?”蕭穹溫在腦子裡回憶了一下,“前段時間鬧糧災的地方?”
“嗯,前任州牧貪汙受賄,聯合其下各糧倉倉長,在任五年,共計挪用倒賣超過五十萬石糧食,處罰已經下來了,估計明年春後問斬。山河轉運使瀆職怠職,流放羌州,還有一些七零八碎的處罰,基本今明兩年也就落實到位了。”
“可這麽說來,你這一去,怕不是要重新建立班子。”此次事件牽扯很大,如果要查,整個焦州上下都得翻個遍,包秉文這次過去,怕是短時間內做不了什麽事。
然而包秉文倒是顯得頗為豁達,“無妨,正好也免得了我去重新清理一遍,自己帶出來的人用著才放心。”
“那就祝你好運了,別到時候又遇到什麽麻煩事。”
“承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