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肅艱難支撐身體,不舍的望向兒子,伸出無力臂膀,想握住骨肉的手掌。
可老天不給他告別的機會,還未觸及上官旭的手部,僅聽他不甘心的嚎叫一句:“天理何在!”
隨後,披頭散發的他,便氣絕身亡,撒手人寰而去,生命永遠定格在這刻!
一代梟雄,就此隕落,可悲可歎,可恨可氣。
上官肅死得太過草率,而他輝煌的一生,伴著他的喪命,終將成為歷史,不會再延續。
若後世記得他的恩德,將其事跡編寫成冊,互相流傳記誦的話,才能讓他的執著,有那麽的一點意義。
“父親······”
上官旭拖著聲調,凝望死後還呈坐立姿勢的父親,用盡力氣唉聲哭喊。
他騰飛的身體,當即失控下墜,軟力的癱跪在地面。
這生死分離的一幕,可比在他心頭挖了一塊肉,還痛上無數倍。
澎湃的熱血,直衝上官旭的腦門,讓他差點昏死了過去。
空中的猩紅穢氣,隨著上官肅的斷氣,逐步散開了。
屋外的陽光,也露出面來,從破爛的房頂投進殿內。
熱光覆蓋在上官旭身上,讓他被溫暖包圍,卻不能修補他的精神創傷。
室外草木搖動,仿佛訴說著悲涼遭遇,哀歎上官肅的身死道消,魂歸星海。
清悠殿的大門,正對的裡面那堵牆上,掛有一串頭顱骷髏,所製的裝飾物。
據說是很久以前,宗內老祖平叛星海時,收集的戰利品,有祛除邪祟之功能。
其實,無非就是用此物,來震懾不知深淺,膽敢冒犯天威的挑釁者罷了。
此刻,那些骷髏頭的眼部,垂視上官肅的坐姿遺體,給人一種驚悚的錯覺。
它們仿佛在嘲笑,仙瑞宗氣數的沒落,以及門員自相殘殺,令人蒙羞的現象。
上官旭六神無主,正處在極重的打擊中,並不知更大的災禍,還在後頭等著他。
“小子,你既然無禮擅闖入殿,見證了我們‘鬥法’的過程,順帶就背鍋吧。我本來還想讓他筋骨暴亂,再借天雷之力滅除,可你的到來,剛好用劍給他送葬,這樣更省事方便,也更為合乎情理。”
公孫葵見上官肅咽氣垂頭,停下手中施法的力量,拍了拍身表的灰塵,緩步走到他的屍體前方。
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冷冷的斜下看去,邪氣地盯著上官旭。
滿眼哀傷的上官旭,憤怒對視著,曾經在父親責罵他時,假意關心袒護的師叔,有種斬殺他的無限欲望。
不過,哪怕兩人修為同是爆逆境,礙於公孫葵的功力,比上官旭要精深許多,作為晚輩的他,也只能無奈的在心內聲討!
沒法與之一戰的他,眼眶擠出熱淚,哭泣著問道:“師叔,你為何要這般做?!”
“你問我為什麽?這就得去跟你死去的父親,討要答案了!”
公孫葵淡哼出口,竟給上官旭的心靈,造成巨大衝擊。
只因上官肅已亡,他若要獲得回答,恐怕是無期了。
半許過後,公孫葵竟凝聚出一團,近乎實體的靈力,化作一尺左右的尖錐樣,對向手無寸鐵的後輩。
上官旭很清楚,他是逃不開公孫葵的致命殺機,乾脆不采取措施來免傷。
怎料,當他閉眼欲接受殺意時,對方並無給個痛快。
只因在公孫葵的腦海中,霎時又想到了,更卑鄙齷齪的手段。
那便是嫁禍於上官旭,汙蔑他殺父奪寶,此般顯得更有樂趣!
公孫葵謀劃好招數,即刻收起法力,附贈惡鬼般的笑意。
他對外面喝令道:“快來人,抓逆賊!”
候命的司徒宏眾人,早就等不及了,欲拿上官旭開刀。
他剛聽到師父的差遣,聞聲立即飛奔而至。
司徒宏帶著一眾弟子,才到殿外平台,公孫葵抬手直指上官旭。
他貌似正氣盎然道:“徒兒,抓住他!”
“弟子遵命!”
司徒宏目露凶光,貌似跟上官旭,有著不解的大仇。
執行者們進到殿裡,對坐於地表的上官旭,采取強製措施。
見司徒宏與攜帶的弟子們,氣勢都很充足,公孫葵掩嘴賤笑一下。
他當眾指責道:“師侄,你為了謀取宗主之位,竟在宗主專心破境,無暇他顧之際,乾出弑父奪權,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簡直是傷天害理,人神共憤!大丈夫能屈能伸,趕快就地伏法,還能免去皮肉之苦。”
公孫葵聲如雷霆,動如閃電,似在給上官旭施加威嚴,逼迫他就范伏誅。
“公孫葵,你泯滅人性,你殘忍殺害偉大的宗主,竟還栽贓嫁禍給我, 真是無恥又可恨!”
上官旭用力甩臂,崩開控拿他的人員,緩慢站起身,握緊了拳頭,只差給殺父仇人揍到臉上。
先前遠處圍觀看熱鬧的人群,眼觀衝天光柱消隕,以為宗主破境大成,都來往此地拜望。
故不出半會工夫,他們很快就在清悠殿外,聚攏了密密麻麻的一堆。
好奇的弟子們,在外圍等候觀望,有的被後方蠻力推擠,直接踏入了殿內。
這批來到禁地之人,瞧著垂頭靜坐的上官肅,以為他升級境界太累了,在休息調理。
故此,進殿的那些人,神色頓時慌張難定。
由於相隔老遠,他們未看清上官肅被害之狀,還誤把劍柄當作是發髻配飾,便跪膝連番磕頭。
他們謙卑請安:“恭喜宗主!賀喜宗主!”
而門外的人員,也隨聲敬禮,不敢有丁點拖慢。
半晌後,上官肅依舊靜如雕塑,他們以為不原諒其唐突舉動,又陷領罰的無聲中。
眾人頓悟片刻,才見到上官旭,容顏落魄的狀況,即心有不祥之感。
然而,現場聚焦的重點,還是在上官旭與公孫葵之間。
面對小輩的指控,公孫葵反駁受挫,進入短暫的沉思。
可這群來觀戲之人,讓他找回了辯詞,搖首失望道:“給你取名上官旭,就是期盼你如旭日朝陽,活力充沛,沒想到知書達禮的你,竟殺父謀權!”
此話剛出,後面奔來的懵懂之人,才知殿內的巨大秘密。
他們皆碎語議論起來,臉部表情起伏如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