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人聲鼎沸。
擠滿了扛著,挑著大包小包,拖家帶口的人。
很顯然,清江縣亂匪朝著黑碣城而來的消息讓黑碣城慌亂了起來。
許多人見識了那些從清江縣等地逃難過來的流民的慘狀,根本不敢留下,拚了命的想要逃走。
如今,外出的道路被封鎖,只有海路可走。
這也導致船費暴漲。
魚幫,槽幫等勢力都派了船出來,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大撈一筆。
一條十多丈的小船,硬生生塞了上百人。
就這,十兩一張的船票還得搶,壓根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消費得起的,很多人為了湊張船票,不惜賣房賣地。
可眼下,都在拋售各種產業,價格直接降到了冰點。
也有不少膽子大的人,非但沒走,反而開始大量收購,屯房屯地。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
搏一搏,財富自由。
洪羿早早上了船,只需再等其他外門弟子到齊就可出發。
看著碼頭上嘈雜,烏泱泱的人群,洪羿也見到了幾個熟人。
有些是武館普通的學員,不是正式弟子,上不了武館的船,只能在碼頭上和其他人擠來擠去。
還有一些,是城中的一些商人,小勢力等等,能花錢,單獨包一艘船。
比如朱氏商行,生意縮減,又被任虎坑了一大筆,早已入不敷出,只能聯合幾家一起包了一條十多丈長的船。
船隻雖然也不算小,可是人多還要帶貨物,就顯得擁擠不堪了。
朱夫人站在甲板上,看見洪羿,便叫叫自家的船往白鶴武館靠近。
“洪公子,好久不見!”朱夫人擠出一抹笑容,在其身邊,朱曼慧早已不複當初的驕傲。
那個心心念念,至少要嫁一個皮膜境武者的少女,被任虎背叛後,面上再也沒有出現過笑容,眼神中一片灰寂。
在看到洪羿後,朱曼慧無神的眸子中微微閃過一絲光澤。
洪羿卻仿佛沒看到她,只是對朱夫人笑了笑,道:“朱夫人,好久不見。”
見洪羿連眼角都沒有在自己身上掃一下,朱曼慧面色瞬間慘然,道了一聲:“嫂子,我回去休息了!”便低著頭轉身急匆匆的回了船艙。
“這丫頭……”朱夫人忍不住輕歎,“自從任虎背棄後,便整日以淚洗面,悔不當初啊!”
“都過去了,朱小姐年輕貌美,遲早能尋得良配!”洪羿笑道。
“希望,她去了府城,換一個環境,能好起來吧!”朱夫人苦笑道。
頓了頓,朱夫人又有些不好意思,問道:“此行去府城,能否讓我們的船隻,跟著你們?”
海路雖然暢通,但也不是沒有危險。
沒有足夠的實力,他們這一船貨物很有可能就會被心懷不軌的人盯上。更何況,海上也時常有海盜橫行。
白鶴武館的實力,在如今的黑碣城,算得上屈指可數。跟隨白鶴武館,自然能多一份保障。
“海上路寬,您隨意就好!”洪羿沒有答應也沒有回絕。
這麽大的海域,對方非要跟著,你也沒有辦法。
下午十分,太陽升起,氣溫漸漸升高。
如今已經春天,豔陽高照曬得人出汗。
很多人已經躲到船艙裡去了。
隨著號子聲響起,一艘艘船緩緩離開碼頭。
目的地大同小異,要麽去的是府城,要麽是去府城周邊的小縣。
船隊如長龍般,延綿不絕,一路駛向遼闊的海域。
“洪師兄,你說去了府城,還能回來嗎?”梁平聲音有些低落道。
這個當初和洪羿同時進入外門的平民子弟,孤身一人。他的父母年事已高,故土難離,只求兒子出去有份出息。
“府城又沒多遠,等亂匪平定,隨時還可以回來的!”相比之下,張雲東看的更開。
“可是……”梁平還是擔心亂匪攻城。
洪羿勸解道:“黑碣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樣,黑碣城是海運碼頭,中轉之地。地理位置和價值更高,即便是亂匪,也不會輕易毀掉這裡的繁榮。說不定,會談判,詔安呢!”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所謂的亂匪,其實是那些世家大族養出來的。自然不可能放任亂匪肆無忌憚的壯大,養寇自重,差不多就得圍剿或者詔安,否則遲早尾大不掉。
張雲東也深以為然的點頭,跟著說道:“那些亂匪攻破清江縣後,針對的絕大多數都是城中富人,窮苦人家,沒什麽值得他們搶的。”
“希望如此吧!”梁平面色深沉的點了點頭。
“別想太多!府城不比這裡賺得多,好玩得多?”一隻大手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是陳雲峰,一臉笑嘻嘻道,“去了府城,我要重開一家雲海樓,作為慶祝,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府城最好的百花閣瀟灑……”
此話一出,幾個年輕人原本沉重的心情瞬間輕松了起來。
入夜,海上威風吹動翻起層層波光嶙峋的海浪,如海魚的鱗片,碎碎如玉。
洪羿雖然獨居一個房間,可面積有限,無法修煉,只能站樁。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一股淡淡的香氣,在房間裡彌漫開來。
整條船都陷入了寂靜。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潛入了洪羿的房間。
但是,一隻大手等她多時了!
安神花,對付別人有用,想暗算洪羿,簡直是吃人做夢
聞到安神花香味的刹那,洪羿便知道,紅蓮教那個女人混進來了。
已經暗中通知了三師兄,來個甕中作弊。
轟!
二人對了一掌,雙方同時後退數步。
月光映照之下,看清對方的面容,果然是紅蓮教的三姑娘。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她神情有些驚疑不定。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
三姑娘冷哼一聲,旋即,雙掌猛地朝船底拍去。
這女人,偷襲不得手,竟然打算毀掉這艘船。
一個鍛骨境全力出手,打穿一艘船並非難事。到時候,大家都得在海上遊回去。
“你敢!”三師兄勃然大怒,直接衝了過去,阻擋對方。
然而,三姑娘這一招只是虛晃一槍,轉瞬調頭,竟然朝著洪羿而來。
她出手很快,瞬間臨近,一手抓向洪羿,一手打穿船艙,躍入海中。
“小子!你落到我的手裡了!”
黑影嘴角勾勒起一絲冷笑,道:“等控制了你,再借你的手,對付那兩個鍛骨境的家夥,他們定然不會防備!”
“有沒有一個可能,是你落入了我的手裡?”
洪羿並沒有她預想中那麽慌張,神情十分淡定,甚至有一股戲謔。
她搞不明白,為何,一個小小的皮膜境落入自己手裡,竟然不怕?
她哪裡知道,如果是在船上,洪羿絕非她的對手,只能束手就擒。
可是,在海裡,這可是洪羿的主場。
只見洪羿冷冷一笑,直接拉著她朝著深水遁去。
“你覺得,在水裡,你就能逃得了?”三姑娘覺得自己看穿了洪羿的打算。
“伱試試看!”
然而,三姑娘就不淡定了,她發現隨著不斷下潛,她都覺得開始氣短,可洪羿依然面色如常。
這小子,難不成練了什麽閉氣的功夫?
否則,他怎麽敢如此?
三姑娘一瞬間,就做出了推斷。
“你以為,這樣就能對付我?笑話!”三姑娘心中冷笑。
旋即掏出一枚綠油油的寶珠。
漆黑的海水瞬間被映照得一片慘然,讓人心裡瘮得慌。
黑影口中念念有詞,那綠色寶珠灑落一點點幽幽的光芒,如同鬼火般在半空飄蕩,緩緩落到了洪羿的身上。
“攝魂奪魄!”
三姑娘口中輕叱,伸出一根如蔥白的修長手指,朝著洪羿的眉心點去。
與此同時,那枚寶珠,落在她的眉心處,如同一盞明燈,溝通起了二人之間,靈魂的橋梁。
黑影嘴角翻起冷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洪羿如傀儡般被自己操控的模樣。
這樣的場景,以前,她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那些人一旦被攝魂寶珠控制,便如傀儡般,可隨意操控。
然而,下一刻,她的面色陡然狂變,雙目駭然,露出震驚,恐懼,無法置信種種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