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黑雲晦月。
地處偏僻的武練閣在夜晚除了更加冷清之外並不會有其他異常。
但今日武練峰下倒是一道連續閃爍的黑影打破了夜色中的祥和。
那黑影步法矯健,很快就掠過了刻著“先天武練”四個大字的巨大石碑,
再繼續騰躍了一段距離後,其左右環顧,確認四周沒有什麽動靜。
然後手指掐訣,指間隱隱有靈力浮動,只是這靈力似乎是一種同黑夜化作一體的黑色。
不一會兒,黑衣人全身上下都被這股靈力籠罩,竟就如此與夜色融為一體。
隨後過了差不多一炷香時間,那原本消失在夜色中的人,
複又在萬林宗的一處邊界所在顯出身形來。
此人穿著夜行服,頭戴面具,將全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
似是對此甚為熟悉,知道這裡便是萬靈宗護宗陣法的外圍所在。
而且他的手中正握著萬靈宗發給每位弟子的製式腰牌,
隨後又一掐訣,靈光一閃,那陣法一個漣漪閃動,竟就如此豁出一人高的口子來。
按道理,萬靈宗除了正大南門只在大事時才會開啟外,
其他設有的東西二大門,均有人輪值,但是並不限制宗內弟子進出。
有門不走,加上此人的行頭模樣,足見其鬼祟。
黑衣人見這豁口毫不遲疑,一步跨出,已至宗外。
待其走出後的下一瞬間,那豁口的光幕竟又重新複原了。
出得陣外,此人似乎不再需要那麽顧忌了。
腳下不停,開始穿林越木的一路飛奔起來,直到進入一處山谷……
只因那谷中另有一人已是久候了。
“如此匆忙傳信於我,所謂何事。”
……
“尊者,最近便是這般,我們亦當有所行動才好。”
“既然如此,那一月後……”
……
清晨,露失霧散。
許宵在胡師兄的帶領下也早早下了武煉峰,很快就在善功堂便拿到了一應物品。
下一步就要到講法堂去,自然是要換上宗門的製式衣袍。
好在是這種長衫道袍,套在外身甚是方便,許宵在拿到的時候就順手給換了。
相比掌事們典禮上所穿的的白色鑲藍帶的皂袍。
弟子們所傳的製式衣服要更簡樸一些,也更加修身。
整體也是白色,只在後背印有萬靈二字,胸前有一小丹爐圖案。
一應事物領齊,便與胡師兄分了道,約好一同回峰的時辰,就獨自準備往講法堂去了……
要說萬靈宗立派近萬年,每十年開山收徒,收錄的弟子在一般都在一二百人不等。
這十日一次的講法目的主要就是為了引導外門弟子完成修行知識的積累,
畢竟萬靈宗的試煉雖然說奇葩,隻招收凡人,倒也有效阻止了宗內弟子被世家大族盤踞的情況發生。
這也是這麽些年過去,在武練閣已經不再為主支的情況下,這個試煉規矩還能保存的根本原因。
一個煉丹宗門所涉及的資源還真不是一般的其他宗門可以比擬的,數千年已降,不知有多少大族覬覦過。
石崖郡歷史上也不是隻興起過萬靈宗這一家煉丹大派,同樣的資源型的宗門還有以煉器、布陣、靈植等等為主的其他宗門。
仔細研究發現,雖然最終的覆滅之戰可能是被他宗攻滅。
但是根本原因還是在於其內不斷腐朽招來的許多問題。
鑒於此,萬靈宗歷代相傳不可宗門內鬥,掌教傳接時更是言明不可引過多世家力量,自然此話不可為外人道也。
這也是上次萬青華會被武掌教送還的另一個原因。
他自從見那萬家來人試煉,實際上在心裡就多留了一個心眼。
畢竟自家宗門設置凡人的試煉要求,歷代以來甚少有金丹家族子弟願意入門試煉。
倒也不能說這金丹萬家就一定有所圖謀,但是誰不知道他家一向與另三大宗之一的赤霄宗交好。
這種情況下還要派一位雙靈根嫡系後輩耐住性子不煉氣,勤修武學再來此處參加試煉,總不免會引起掌教多想。
要是那萬青華不犯事或者犯的不是大事,看在金丹家族面子上,自然也沒有驅他出去的道理。
但是既然得罪了堪稱是自家宗門的未來天靈根弟子,那就沒有留住他的道理了。
所以由此看出,萬靈宗收錄的弟子主體主要是要築基家族以下的小家族,宗門弟子的後裔,其次就是世俗武者、凡人。
因為這類弟子沒有盤節做大的根基,修行上要依靠的主要就是宗門力量,對宗門的忠誠度上都要高上不少。
講法堂設置的意義就在於此,畢竟宗門內弟子多是寒門,見識有限,對於真正的修仙界並不了解。
加上普通外門弟子並無師承,遇到疑難問題,更是對自身所學功法摸不著頭腦。
所以新入門弟子,特別是那些試煉當日未被掌事收入門下的外門弟子幾乎不會缺席。
講法堂由宗門各掌事輪番進行講授,一般十日一次,持續十次,一次講解會有數個時辰到一天的時間。
內容把握倒是也頗為自由,全靠當日講解的築基修士發揮。
講完後的時間由底下弟子發問,有耐心些的掌事會給與作答。
當然了,若是一走了之那也是無法。
這一屆收錄新晉弟子不過一百零數名,和歷屆相比人數不算多,算得上小年。
講法堂中,到來的弟子們已經在堂內各個蒲團上陸陸續續盤坐下來。
因為同為外門,皆在主峰修行,目前大家境況相同,身世大多也是大差不差。
通過十日的磨合,三三兩兩隻之間已經頗為熟悉。
因為還未開始講課,大家還不甚拘束,正在各自交談著話題。
“王兄來的好早,進來修行如何?”
“秦兄,你家好歹幾代的修士,我卻是只能靠我自己,對這靈火訣實在是參悟不透,對這講法早已是翹首以盼了。”
“王兄過讚了,我家不過山野散修,兩名長輩僥幸入了修行而已。”
“說來真是羨慕那日便被掌事們看重的弟子,有師傅引導,想必要好入門的多,他們可能都不需要來這講法堂了吧。”
“其他兩閣,閣內就有類似的講課,聽說甚少有弟子會來聽課。但是武練閣凋零,隻閣主一名築基修士,恐怕……”
“說來這事,至今我都想不明白許宵這人,天靈根呀!我若要是……”
交頭接耳間,不知覺全堂的人竟都聊起了許宵一人來。
恰此時,一身製式白衫的許宵走進堂中,聽得這些也頗有些尷尬。
趕緊找了個後面靠牆的角落的蒲團坐下,周邊有些離的近的,見來了人自然停下了嘴,只是不時看他兩眼。
但是更多的人聊的起勁,哪裡管後面來了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