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他!”石白伸手指著會動的垃圾堆,無比驚駭:“他怎麽...這樣?”
“王滿倉。”“垃圾堆”點了點頭,再度坐回地上。此人衣衫襤褸,滿面塵灰,頭髮蓬亂仿佛幾年沒洗過一樣,不仔細看根本和垃圾堆區別不開。
“厲害不厲害且說,你說這是一個工程師?“石白勾了勾手,將齊德龍叫道一旁。
“怎麽了?”齊德龍一瞪眼:“你不要以貌取人啊,你長的像個猥瑣男我說過你嗎?”
咱倆到底誰像猥瑣男啊!但必要的禮貌還是要有的,石白猶豫著伸出手:“你好,我是石白。”
王滿倉坐在地上抬起手,這一抬手就帶起一股飛灰,嗆得三個人一齊大打噴嚏。
“我看還是在外面說吧。”齊德龍皺著眉頭伸手在空氣中揮舞:“滿倉啊,你得注意點儀表了!你看垃圾堆上的蒼蠅都被你弄跑了!”
王滿倉顯然話不多,點了點頭,依然坐在地上。
“齊哥。”石白有些懷疑這人的水平,人設和乞丐簡直太像了。
“這人你在哪認識的?你告訴我這是一個工程師?”
齊德龍有些不高興,道:“我倆認識快十年了!你別看他這個樣子,他曾經是一劍盛眾門的高級工程師,差點就當上總工程師了!”
“曾經?”石白聽出有些不對勁:“那現在呢?”
“現在啊!”齊德龍撓了撓腦袋:“他昨天剛出院,今天就被我接回來了。”
“什麽病?”石白皺皺眉頭:“他這麽髒亂,該不會有傳染病吧?”
“哦,沒什麽大事。”齊德龍輕描淡寫:“狂躁症是精神病,不傳染的。”
石白一口老血差點就吐了出來,忙活一天你就接回來一個精神病!正色道:“齊哥,你這有點開玩笑了吧?”
“這樣,這樣。”齊德龍也有點不好意思,訕訕道:“我先帶他去洗澡,等下在你房間集合,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嘛...”
“幹嘛去我房間?”石白逐漸惱火了起來:“雖說我房間不太整潔,但也不是讓流浪漢參觀的地方吧。”
“那去我的工作台吧!等下藏劍庫見!”齊德龍說完,捏著鼻子,一手扯住王滿倉就往房內拖。
團隊要是這麽成型了可真的是太扯了!石白心內暗自計算,一個中年猥瑣失意的少年天才,一個待業在家的敏感自己,一個胸大不知道腦大不大的有禮貌萌妹,一個鑽進錢眼剛拔出來一半的早婚胖子,現在又來個剛出院的精神病。
看來這元神門的道路注定不平坦。
剛租房的時候,齊德龍對租客們重點介紹過地下室的工作台,房東當時承諾只要簽了合同,燕都最高標準的私人工作台可以全面向諸位租客開放。
結果開放倒是開放了,標準也的確很高,車鉗卯刻各種設備的確又新又好用,問題是齊德龍在工作台門口掛了一張轉化符,只要進去了就收費十元力,額外每刻鍾再收五十元力。
簡直是黑的沒人性,黑的沒天理。
地下室的入口在齊德龍的房間裡,石白捏著鼻子推開門,意想之中的濃厚體味竟然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陣陣濃厚的西拉美香料味道。
房間裡大大小小擺著幾十支蠟燭,牆上很明顯是剛貼不久的照片,照片裡的人物只有一個,那是略顯青澀的黃甜甜,與現在相同的點是:依然面無表情。
這很明顯是齊德龍連夜布置準備挽留黃甜甜的,結果黃甜甜在客廳冥想了一夜,第二天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先一步離開了。
石白嫌惡的用一根手指撥開滿地的玫瑰花瓣,俯身將地板提起一塊,下面是一個幽黑的洞穴,有數十級階梯通向深處。
沒有鎖鑰是進不去的,石白隻好坐在地板上等待。不多時,齊德龍風風火火的拉著王滿倉衝進了房間。
不得不說洗完澡的王滿倉看起來更像工程師一些。頭髮依舊蓬亂,胡須也特別濃密,渾濁的眼睛始終垂向地面,但偶然的一抬眼,眼中神光充足,顯然元力極為充沛。
“走!”齊德龍彎腰在地板上拍了幾下,洞穴中刹那燈火通明,幾聲沉重的機械聲響起。
三人沿著階梯向下走,洞穴中雜亂的堆著不少東西。
一台比石白高級不知多少倍的工作台,一組反射出幽藍光芒的雕刻工具,貼著牆是幾大卷龍虎山的符紙,幾筐黃山墨,半箱顏色各異的細碎靈石,數十盤金銀絲線。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巨大的滿載神通機,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字,上面的大字是“百木一號”,下面的小字寫著“欲買桂花同載酒,愚兄羅彬理、薑子傑、陳建國,愚嫂秦珊珊敬贈”。
“別問問題!”齊德龍注意到石白的目光,低聲說。
王滿倉怔怔的掃視四周,原本渾濁的眼睛逐漸發亮,這一瞬間他仿佛變了個人一般。
他熟練的挽起袖子,露出瘦弱的手臂,走向那組雕刻工具。
“滿倉,我那可是金剛岩的!”齊德龍忍不住出言提醒:“你別閃著腰!”
話音未落,王滿倉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工具,隨即手臂一振,一根巨大的鑿子竟然被他單手提起!
“設計圖。”王滿倉艱澀開口。
“哦!”石白腦中默想宇2X飛劍的設計圖,伸手打開神通機開關。
“這圖也值得打印?整張圖除了劍柄劍身外,所有的雕刻都是垃圾,垃圾!”老傑的聲音十分不滿。
“那就只打印劍身圖紙。”石白心中默想,緊接著機械聲音響起:“仙工智能1.2,開始打印圖紙。”
齊德龍撫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石白的雙手在操作台上快速舞動敲打。
之前百木門用的小型神通機,需要將設計圖全部完成後才能打印。但這台巨大的“百木一號”神通機顯然速度奇快,圖紙如同流水一般從輸出口川流而下,不多時已堆成一堆。
石白疲倦的喘著粗氣,雙手無力的垂在身旁。每次只要仙工智能代管自己的身體進行操作,代價就是幾乎耗盡全身元力。
王滿倉一言不發,伸手拉住設計圖一角,用力向空中一拋。設計圖在空中展開後落在地上。
“紙。”王滿倉說。
齊德龍早已麻利的抱起一卷符文紙站在一旁,聞聲便將符文紙用力的在工作台上一推,整卷黃色的符文紙在台上滾動,將台面鋪滿。
王滿倉緊閉雙眼,口中不知道在叨咕什麽,猛地睜開雙眼,將巨大鑿子夾在雙腿之間,伸手又從工具組中摸出兩把短鑿,分握在雙手中。
“三段雕刻?”石白搖搖頭:“我之前只在教材上聽說過這門技術,可真的有人能用的出來?”
“不用相信,隻管看!”齊德龍悠閑的抱臂而立。
王滿倉悶哼一聲,整個人跳在空中,兩小一大三把鑿子隨著他身形開始在符紙上飛快刻畫,整個人在空中如同陀螺一般快速飛轉,僅以鑿子與台面的碰撞支撐身體。
石白看的目眩神迷,這種雕刻技術全長白大學都沒有一名教員用得出來。
“墨!”空中旋轉的陀螺悶聲吐出一個字。齊德龍依言拿起一塊墨,雙手用力一夾,掌中發出的紅光漸漸將墨融化,他大喝一聲,將墨汁拋向空中的王滿倉。
墨汁接觸到旋轉不停的王滿倉,立刻飛濺到符紙上。一幅幅圖案逐漸在符紙上成型。
“布線!”王滿倉再度吐出兩個字,齊德龍立刻顛顛的抱起兩卷金銀絲線,各抽出一根線頭,拋向空中。
“哈!”王滿倉大喝一聲,將三把鑿子拋在空中,他身形稍停,彎腰抓住兩根線頭,開始在布滿圖案的符紙上舞動。兩根絲線逐漸在符紙上布出一個長條形狀。
王滿倉伸手在台上一拍,旋轉的身形立刻停止。“淬火!”
他大喝一聲,齊德龍早已準備好一塊紅色晶石,遞到對方手中。
王滿倉雙手用力一拍晶石,將粉末向符紙上一拋,左手做訣在空中畫了幾下,伸手一指,漫天的粉末竟然化作點點白色火焰,落在符紙之上。火光立刻順著墨汁圖案燃燒起來,符紙逐漸卷曲,將金銀絲線包在當中。
“飛劍就是這麽產生的?”石白第一次見到如此工業科學化下的生產流程,比起來,自己在大學的實操課簡直就是鑽木取火,茹毛飲血。
“差一步。”王滿倉擠出一個十分僵硬的笑容。
他伸指入口用力一咬,在傷口處用力擠了幾下,一揮手,數滴鮮血落在火焰之中。工作台上登時冒出劇烈的濃霧,幾聲爆裂聲從台上傳出。
濃霧逐漸散去,黑色的工作台上躺著一把火紅的劍身,劍身上遍布或深或淺的繁複符文,與石白記憶中的宇2X劍身似乎有所不同。
石白遲疑的靠近,伸手握住嶄新的劍身。
“這是什麽人?竟然把一件垃圾雕刻成了工藝品?”老傑的聲音很是吃驚:“造詣很高啊!”
有多高?石白不太明白,圖紙化成實體時,便已經脫離了他的知識范圍。
“原版設計大概百裡加速需要四秒。”老傑說:“這個新版本,百裡加速大概一秒不到吧!”
“而且所需元力大概僅為原來的五分之一!”
“怎麽樣?”齊德龍擠了擠眼睛:“我這兄弟手藝還不錯吧?”
王滿倉的身體開始上下抖動,似乎控制不了自己臉上的表情,雙手也開始神經質的揮舞。
“他這是怎麽了?”
“哦,沒事。”齊德龍輕描淡寫道:“狂躁症發作的時候是這樣,閑不下來!”
石白按捺住激動萬分的心情,從懷中摸出兩張飛訊符,伸手連點。
“怎麽了?”黃甜甜和王若蘭的聲音幾乎同時傳出。
“明日辰時過來開會吧。”石白激動的幾乎咬了蛇頭。
“這麽急?”黃甜甜那邊傳來一陣咳嗽聲。
“元神項目,已經可以啟動了!”石白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