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冀畢竟統兵數年,基本的軍事素養還是有的。
當吳越軍殺出的那一刻,他馬上就明白了自己為何能夠輕易的攻克秀州?
這分明就是吳越人的誘敵深入之計。
可笑魏岑這個“當世臥龍”,還給了一大堆的理由替吳越人打掩護。
於是他第一時間就率領精銳的親兵趕緊突圍。
盡管此時魏岑扯開了嗓子拚命的喊叫,但李弘冀絲毫沒有理會他。
好在臨平山只是一片低矮的竹林山地。
雖說吳越軍的數量不少,但是天威軍的戰力還是很強的。
經過了最初的慌亂後,他們很快找到了突圍的方向,就是他們進入這片山地的入口處。
盡管吳越人已經將一些石塊從山坡上推了下來,但是由於山下竹林茂密,影響了下落的路線,石塊並沒有完全封堵住道路。
李弘冀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天威軍就後隊轉前隊朝這裡殺了過來。
此時吳越的步兵還沒有完全封堵住道路,雙方便廝殺在了一起。
起初吳越軍憑借著居高臨下的優勢,在弓箭的幫助下成功殺退了天威軍步兵的衝鋒。
吳越人更是利用削尖了的竹子做成的竹排,放置在那些石塊的間隙處,以封鎖他們逃跑的路線。
但很可惜這裡是天威軍唯一的生路。
在逃生欲望的驅使下,天威軍幾乎是前赴後繼不斷的衝擊吳越步兵的防線。
前排的天威軍重甲步兵不畏箭矢,同吳越守軍進行著拚死搏殺。
許多人身中數箭,依舊沒有放棄。
有些天威軍的身體被竹尖給刺穿了,後面的士兵則是直接將他們當成了肉盾,踩在他們的屍體上繼續前進。
李弘冀看到騎兵已經突不出去了,乾脆命令親兵隊下馬步戰。
就這樣天威軍幾乎是用屍體堆出了一條逃生通道。
吳越軍沒有見過如此悍不畏死的部隊,他們崩潰了。
李弘冀終於率人成功的突出了重圍。
遠處的山坡上,吳越王錢弘俶正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
他歎息了一聲,說道:“唐國的天威軍果然曉勇,居然硬生生的殺出了一條血路!”
一旁的少年說道:“大王不必歎息,我勇武都並不遜色於天威軍!”
“蘇州一戰,天威軍最精銳的先登營幾乎全軍覆沒;此戰李弘冀雖然僥幸脫逃,但唐軍的損失不下七八千人,天威軍已經所剩無幾了!”
看著自己的王侄,錢弘俶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說道:“此番多虧了昱兒的謀劃,才能大破唐軍。孤最近身體抱恙,這善後之事就交給你了。”
“本次出使所需的金銀、絹帛、錢糧孤已經讓吳丞相備妥了。只是你到了金陵後,一切小心,千萬不能出意外。”
“不然孤將來到了地下,無法向王兄交代!”
吳越國的王位原本應該是由自己侄子錢惟昱繼承的。
但是王兄錢弘佐病重之時,錢惟昱尚不滿十歲,太過年幼了。
在五代這個亂世,幼主繼位幾乎是等同於斷送江山社稷。
所以錢弘佐毫不猶豫的將王位傳給了自己的親弟弟錢弘倧。
之後吳越國發生了內亂,胡進思發動政變廢掉了錢弘倧,又讓錢弘俶繼位。
就這樣吳越國完成了兄弟三人之間的王位相傳。
但在錢弘俶心中總覺得是虧欠了自己這個王侄,所以對其是百般的疼愛。
說完之後錢弘俶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錢惟昱這才發現,自己王叔為了激勵三軍,竟是帶著病體強行出征的。
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的說道:“想必此刻水丘老將軍的水師已經全殲了唐國水師,我吳越在水陸兩線皆重創唐軍,為何還要屈膝求和?”
“即便是和談,雙方也應該在平等的條件下進行吧!”
錢弘俶搖了搖頭,耐心的解釋道:“若是往常,我吳越只需擊退唐國根本無需議和。可是從汴梁帶回來的消息,大周征討淮南慘敗,精銳的殿前司折損了將近3萬人馬。”
“大周國內暗潮湧動,已經無力再南下策應我們了。”
“唐國如今勢頭正盛,如日中天。與其同唐國死磕,空耗國力,不如趁現在我軍大勝,同他們議和。”
“不過是消耗些金銀絹帛,若是戰事持續下去,今年的春耕可就毀了;孤實在是不忍我吳越的百姓遭此兵禍。”
看到自己的王叔這般模樣,錢惟昱也實在不忍繼續違逆他的意思。
於是說道:“微臣明白了,一定盡快促成兩國休兵!”
錢弘俶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加封富陽侯錢惟昱為鎮海軍節度使,代孤處理唐國事宜!”
送走了王叔後,錢惟昱陷入了沉思之中。
吳越國上下實在是過的太安逸了,幾十年來吳越王室尊奉“保境安民”的國策,很少發動對外戰爭。
吳越憑借著強大的財力不斷向中原王朝稱臣納貢,換得了幾十年的太平時光,以至於杭州城的百姓都不知道戰爭為何物?
錢惟昱決心要改變這一切。
這時一名士兵報告道:“啟稟富陽侯,我軍俘虜了唐國的樞密副使魏岑!”
魏岑的名聲, 周邊的國家多少也有所聽聞。
這家夥是唐主李璟面前的紅人,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這時勇武都左指揮使裴晗說道:“如今唐軍新敗,我們是不是直撲蘇州,以解蘇州之圍?”
錢惟昱說道:“蘇州城有元老丞相以及勇武都鎮守,糧草充足,即便唐軍圍上個一年半載也沒有關系,裴指揮使只需收復秀州即可。”
此時錢惟昱需要將唐國的主力吸引在蘇州一線,這樣他才有機會攻入唐國的腹地。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將戰火燒到唐國去,只有將唐國打疼了才會有真正的和平。
無錫的南門外,一支唐軍正押送著大批吳越俘虜要求進城。
守城的校尉一看天色已晚,隨即拒絕了他們的要求。
此時,魏岑說道:“燕王殿下在秀州大破吳越,特令本監軍將俘虜押往金陵報捷,還不快打開城門?”
校尉一看是魏岑,他哪裡開罪的起?
於是屁顛屁顛的親自來到城下給魏樞密大限殷勤。
沒想到魏岑等人進入城池後,那些“吳越俘虜”抽出刀槍,對著守軍就是一陣砍殺。
僅僅一柱香的功夫小城無錫就陷落了。
錢惟昱說道:“將人口同糧食全部轉移到湖州去,記住不要放火,以免引起周邊的唐軍的警覺。
然後他又笑嘻嘻的對著魏岑說道:“魏樞密感謝您的配合,我們繼續下一座城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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