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惟昱從湖州偷襲無錫,這麽大的動作,很難不被南唐的太湖水師給發現。
當南唐水師從蘇州附近趕往無錫水域時卻遭遇了吳越太湖水師的伏擊。
南唐水師的50余艘艨艟,被吳越水師30多艘樓船以及上百艘艨艟給堵在了太湖的洞庭西山島附近。
樓船因船高首寬,外觀似樓,而得名。
因其船大樓高,遠攻近戰皆合宜,故為水戰之主力。
但亦因船隻過高,常致重心不穩,不適遠航,故多只在內河及沿海的水戰中擔任主力。
艨艟又作艨衝,東漢劉熙《釋名·釋船》載:“外狹而長曰蒙衝,以衝突敵船也。”
其船形狹而長,航速快,專用以突擊敵方船隻。
很顯然南唐的艨艟只是一種具備較強防護力的快攻小艇,而吳越的樓船則是水上的巨無霸。
雙方完全不是一個噸位的。
吳越的樓船上不但配備了大量弓箭手,還配備了弩機。
當然了除了這些水戰的常規武器外,吳越水師還有自己的殺手鐧,那就是來自波斯灣的“猛火油”。
吳越國海商不但縱橫朝鮮同倭島,還長期同波斯灣地區的阿拉伯人保持著貿易。
盡管吳越地區不出產“猛火油”,但是它長期以來都是吳越軍隊的秘密武器。
可以說他們是將“猛火油”投入實際作戰的先驅。
這時錢惟昱笑著對魏岑說道:“魏樞密一定很奇怪,為啥二十多年前徐溫傾盡淮南之力集結了龐大的水師,依舊沒能打下蘇州。”
“就是因為我吳越擁有猛火油,此物一旦燃燒起來可以迅速蔓延,如果用水非但無法將其澆滅,還會擴大其燃燒的范圍。”
然後魏岑仔細看了下裝著猛火油的小型木桶,發現這些這裝油的木桶,桶口和桶底的箍桶鑲邊居然是白銀做的!
他隨即倒吸一口涼氣,心想即便你吳越國有錢,也不能這麽花吧,居然把白銀當成鐵器用?
錢惟昱說道:“魏樞密不必吃驚,這白銀箍桶鑲邊之法,乃是武肅王錢鏐定下的規矩。”
“這猛火油雖然厲害,但是戰場的形勢千變萬化,難保不被唐軍意外繳獲。”
“但是普通士兵發現這些銀製的鑲邊後,一定會將其卸下,把白銀佔為己有。這樣一來桶中的猛火油定然漏光,士兵貪了銀子,害怕責罰自然也不會上報,貴國也就得不到猛火油的任何信息了。”
這時魏岑隻感到自己的後背發涼,原本以為吳越彈丸小國,不過是依靠著向中原王朝稱臣納貢才能苟延殘喘。
沒想到他們居然對於武備如此上心,難怪五十年來,唐國同楊吳都未曾打下過蘇州。
當年吳越國大火,將其武庫的裝備幾乎全部被燒毀,唐國上下一致要求李昪出兵討伐吳越。
但是烈祖李昪始終不允,為此馮延巳還嘲笑其是一個不思進取的“田舍翁”。
此刻他才明白先帝不攻打吳越是多麽的高明,一定是當年他跟隨徐溫討伐時親眼見到過吳越軍的戰力才會如此。
可是如此機密,錢惟昱為何要告訴自己?
難道說他是要對自己進行滅口,所以才在自己面前炫耀一番?
錢惟昱仿佛是看穿了魏岑心思說道:“魏樞密,蘇州城其實也配備了大量的猛火油,只是你唐軍的戰力還沒有強到讓我們使用殺手鐧的地步。”
“我吳越無意圖謀唐國領土,即便有時為了配合中原朝廷也並未全力以赴。恕我直言,你們唐國也奈何不了我吳越,兩國還是罷兵言和的好!”
魏岑突然眼前一亮,聽錢惟昱的口氣吳越是想求和了,若是自己能讓取勝的吳越國主動求和,到時候非但無罪,反而有功。
他說道:“既然貴國有意求和,又何必進攻無錫激怒我主?”
錢惟昱說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在魏樞密面前說這猛火油多厲害,你終究是沒有印象,還是看看實際效果吧。”
隨著錢惟昱一聲令下,吳越的樓船很快就用小型的拋石機將猛火油投擲到唐國的艨艟戰船之上。
當然此時銀製的箍桶鑲邊已經被換成了蠟質的。
南唐水師並不知道這些黑乎乎的東西究竟有什麽用,但隨著樓船上的火箭襲來,他們的戰艦瞬間被點燃了。
此時吳越樓船牢牢佔據著上風口的位置。
樓船的前方也有吳越國的艨艟船阻擋。
想要逆風駕著火船點燃敵方樓船幾乎沒有可能。
僅半個時辰的功夫,南唐太湖水師全軍覆沒。
魏岑看的是目瞪口呆,不用想何敬洙的淮河水師肯定也是被這猛火油給擊敗的。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說道:“富陽侯,我還是勸你見好就收。如今你襲擊無錫城,消滅太湖水師已經達到了向大唐證明吳越戰力的目的。”
“如果繼續得寸進尺,只怕會真的激怒陛下,別忘了吳王李從嘉手中還有一支戰無不勝的黑雲都, 若是黑雲都出現在了這裡,你吳越還能守的住蘇州嗎?”
錢惟昱說道:“你們唐國老是喊我們‘越賊’,有道是賊不走空,本侯的船隊已經出發了,自然不能半途而廢。”
“放心,乾完這一票,本侯便親自到金陵城同唐國議和,還勞煩魏樞密再替我們叫一次門吧?”
此刻錢惟昱臉上洋溢著無比的自信。
因為本次他襲擊的目標不在太湖的東南岸,而是位於太湖西北岸的義興。
義興也就是後世的宜興,北宋年間為了避諱宋太宗趙光義的名諱才改名宜興。
根據錢惟昱的判斷,盡管李弘冀很可能會瞞報部分敗報,但是唐軍在蘇州,秀州,太湖同杭州灣,水陸戰場接連慘敗。
折損的水陸軍超過了兩萬人,即便是李弘冀再大膽也不可能完全瞞報。
此時唐國的兵力一定都會集中到無錫、蘇州一帶以求穩住戰線。
義興城一定是兵力空虛。
於是他們又如法炮製,想繼續用押運俘虜的套路詐開城門。
魏岑的名頭果然好使,很快他們又如同在無錫一般順利的進入到了城內。
不過這一次他們剛剛入城,城門就被關上了。
然後義興城頭出現了大量伏兵。
李從嘉站在城上高聲說道:“魏樞密,多日未見你居然成了越賊的‘叫門樞密’,真是罪該萬死。”
“給我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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