兌換處的修士將陳刀仔的名字記錄了下來,隨後便將冊子交給了身旁的跑堂。
跑堂一路小跑著上了運來閣的頂層,將冊子遞給了房間中坐著的一人。
此人名為藍元清,乃是運來閣的二掌櫃。
“陳刀仔,豹子?呵……有點意思,竟能識破我花門《鬼手功》中豹子。”
“他有用修士手段嗎?”
跑堂的小二搖了搖頭。
“沒有,骰子桌旁的法陣沒有發出異象,說明沒有法力波動的痕跡。”
藍元清不置可否:“看來此人乃是福緣深厚之人。”
“詳細去調查一下這個人的背景,若以後他出現在運來閣之中,立即向我通報。”
“是。”
…………
張天成出了運來閣,立馬奔向百兵堂所在地。
來到百兵堂中,向堂中的弟子打聽了一圈,張天成便前往薛無厭所在處。
薛無厭此時正在偏殿中品著茶。
見到有人前來,薛無厭打招呼式地頷了頷首。
他輕車熟路地泡上兩杯茶,將一杯茶推到張天成面前,伸手示意張天成坐下。
張天成一看這架勢,心道:“看來平常找他辦事的人不少,不知道他會不會獅子大開口。”
張天成拉開椅子坐下,伸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好茶,入口甘甜,葉香饒舌。”
薛無厭抬眼打量了一下張天成:“哦?你也懂茶?”
張天成搖了搖頭:“茶是好茶,水非好水。”
薛無厭舉杯的手一頓:“此話怎講?”
張天成控制局面的手段初步達成,他咂了咂嘴:“當以水洗水。”
薛無厭從未聽過“以水洗水”的說法。
但他精於世故,即便心裡貓爪撓似的好奇,他也不主動開口顯示出急切。
張天成見薛無厭並不答話,便將話題一轉:“堂主,屬下此次前來有一事所托。”
薛無厭知道正戲來了,他將茶杯裡的水蓄滿,道:“說吧,想必你知道本堂主的規矩。”
張天成點點頭:“堂主,屬下想為怡紅樓中一女修贖身。”
薛無厭舉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才剛來虎煞派沒幾天,這麽快便看上哪位女修了?”
薛無厭點出要害。
張天成聞言一咯噔,心想自己確實太急切了些。
“堂主,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
“在下確實與對方看對了眼,想要為其贖身。”
畢竟張天成是求人辦事,多少要將其中的利送一點出去。
張天成表示出對贖身的渴求,便是給薛無厭下刀的機會。
薛無厭見張天成知道分寸,前後開口懂得進退,他便不著急了。
話題再次一轉,薛無厭端起茶問道:“你說這個以水洗水,是個什麽說法。”
張天成翹起嘴角輕笑一聲。
求人辦事便是這樣,拿捏對方不妥,過分謙卑也不妥。
所以上門之人總會拿一些對方沒聽過的事情,先把感情建立起來,再去聊正事。
張天成旋轉著茶杯,看著水面漂浮的茶葉。
“以水洗水,水自非水水自清;以塵染塵,塵自無塵塵自淨。”
“堂主,下次試試無塵水泡茶。”
薛無厭聽到這異世界的佛教禪語嘴角扯了扯。
他緩緩舉起手,施展法力,在空氣中凝結出一股水團。
隨著法力一轉,懸浮的水團逐漸沸騰了起來。
張天成並沒有被薛無厭的修士手段唬住:“非也非也。”
“堂主,無塵之水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嘗。”
薛無厭收起法力,頗為玩味地看著張天成:“這麽說來,你是嘗過了?”
廢話,張天成當然嘗過。
別說無塵水泡茶,無菌水泡茶他都喝過。
張天成作出一副逍遙成仙的神情:“老神仙托夢,曾有幸喝過一杯。”
薛無厭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張天成老神在在地將話題拉了回來:“堂主,實不相瞞,屬下看上的女修名為聞莘莘。”
薛無厭鼻孔中哼出一口氣,笑道:“聞莘莘?呵……刁蠻出名。”
“據說她至今尚未破身,每次都與本派弟子拳腳對峙,誰也討不到好。”
“怎麽,她這麽輕松便從了你?”
張天成端起茶細細地品了起來:“堂主,屬下以禮相待,自然與拳腳莽夫不能相提並論。”
薛無厭五指吧嗒吧嗒地敲擊著茶台,張天成也不急,靜靜等待了起來。
片刻過後,薛無厭開口道:“本堂主見你識趣,八十枚靈石,可持本堂主手書前往怡紅樓贖人。”
張天成拱了拱手,立即從儲物袋中取出八十枚靈石擺在桌上。
見到張天成出手如此闊綽,薛無厭對張天成起了好奇之心。
“如今燕國各大家族皆被幽冥宗打散,你是從哪個家族流亡出來的?”
聞言,張天成明白薛無厭是誤會了。
但這種誤會對於張天成而言,好像是一件好事。
張天成搖了搖頭:“族中不讓屬下透露。”
薛無厭露出理解的神情,對剛才自己隻開八十枚靈石的價格感到滿意。
張天成拿到薛無厭的手書後想起了一事。
“堂主,六日後的行刑場,屬下可否不殺人。 ”
薛無厭剛送到嘴邊的茶杯停了下來。
“這是虎煞派的規矩,不殺人,你怎麽算是截修呢?”
“六日之後,便是你納投名狀之時。”
張天成聽到投名狀三字心中一緊:“堂主,這被殺之人的身份……”
薛無厭拂袖一掃,張天成便被一股清風掃出了偏殿。
此時,張天成的耳中響起了薛無厭的聲音:“你很聰明,但有些事情你必須得做。”
張天成嘎嘣嘎嘣地捏緊了拳頭。
他還是得殺人,他不想殺人。
…………
來到怡紅樓,張天成興衝衝地朝聞莘莘的房間走去。
忽然,只聽砰的一聲,聞莘莘的房門倒飛了出去。
房間內傳出了乒鈴乓啷摔東西的聲音。
張天成聽到動靜,抓起飛出的門板,立時衝進了房間。
只見房間中,聞莘莘正與一大漢在床兩側互相對峙。
聞莘莘抱起身邊的花瓶,砸向對面的大漢:“朱元化,昨晚剛被打跑,這次還敢來。”
名叫朱元化的大漢啐了一口痰:“不是說自己是貞潔烈女,昨晚是怎麽回事?”
聞莘莘氣不打一處來:“好啊,原來昨晚拍門的原來是你,居然還敢折返回來。”
“春宵一刻值千金,差點被你耽誤了好事。”
聽到聞莘莘的罵聲,張天成略微顯得尷尬。
不過也能理解,一位女修在怡紅樓這種地方,還能保持處子之身。
若是沒有另一面強硬的性格,早就被不知多少截修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