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成抬起頭,看著女修憔悴的臉龐:“好點了麽?”
女修輕聲嗯了一聲,房間中再次陷入了寂靜。
星月交輝,夜梟撲棱著翅膀開始捕食。
張天成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時辰不早,我也該走了。”
女修立時坐起身:“唔……道友可否不走。”
張天成剛邁出的腳定在空中。
他想了想,自己對這個世界所知不多,還需要一些渠道了解信息。
他轉回身,倒上兩杯茶走到床邊,將一杯茶遞給女修:“也行吧,隨意聊一聊解解悶。”
女修接過茶抿了一口,平複情緒後開口道:“妾身名為聞莘莘,乃是玄明宗內修士。”
“當日幽冥宗攻打玄明宗分部,妾身逃亡在外,意外被虎煞派所擒。”
張天成走到桌旁坐下,給到女修足夠的安全感:“在下張天成,由於形勢所迫,成了一名不想當截修的截修。”
聞莘莘掛滿淚痕的臉上有了變化,微笑道:“道友確實是異類。”
張天成歎了口氣:“在下所在百兵堂,七日後便開始殺人,在下實在不想濫殺無辜。”
聞莘莘聽罷秀眉微蹙。
思索片刻後,聞莘莘答道:“道友可知百兵堂堂主薛無厭的本命同參?”
張天成搖了搖頭:“姑娘何以教我?”
聞莘莘抿了抿茶水,將臉上的淚痕擦淨。
“薛無厭的本命同參為【貔貅】,其修行靠進財。”
“若是道友能弄到大量靈石,許多事在百兵堂皆能走通。”
聞言,張天成來了興趣。
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兩袖清風,只剩那麽五枚靈石。
張天成苦澀地笑道:“姑娘,在下囊中羞澀,又何來大量靈石。”
聞莘莘眼中的希望黯淡了下去:“若是道友能將妾身贖身,待回到玄明宗後定有厚報。”
張天成好奇地問道:“姑娘贖身所需靈石幾何?”
聞莘莘戲謔地笑道:“按薛無厭的胃口,當需下品靈石百枚。”
聽到百枚靈石的贖身價,張天成趕忙喝茶掩飾驚訝。
百枚靈石已經是一名練氣修士,不吃不喝半生的積蓄。
若無意外,聞莘莘將一生困於此。
話題聊到無解的困境上,房間中便安靜了下來。
張天成趴在桌子上,逐漸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張天成在桌前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他身上的被子悄然滑落,待到他拾起被子時,發現床上的聞莘莘正盤腿打坐。
聽到哈欠聲,聞莘莘睜開眼:“多謝道友一夜護持,委屈道友了。”
張天成擺擺手:“同是天涯淪落人。”
將被子還給聞莘莘,張天成便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回憶了一番昨晚收獲的信息,張天成轉身走向西北砍王季和通的住處。
張天成不想在六日後殺人,他想賺些靈石買通堂主薛無厭,讓自己不必舉起屠刀。
季和通正在房中吃早茶。
見到張天成到來,季和通開口道:“昨晚在房外等了兄弟許久,見兄弟遲遲不出,俺便先回來了。”
張天成點點頭,在一旁坐了下來。
“砍王,不知這虎煞派內有沒有什麽地方能快速賺到靈石?”
季和通嚼了嚼口中的靈茶,手指在桌子上一敲一敲。
“靈石嘛……江湖暗八門來靈石倒是快。但在這虎煞派內,還想快速搞到靈石,只能找一找賭坊試試運氣。”
張天成思索片刻:“好,在下先去觀摩一番。”
季和通將口中的靈茶吐掉:“兄弟,俺要提醒你一句,搞靈石雖然是賭坊最快,但裡面都是行家,輸多贏少。”
張天成拱了拱手:“多謝砍王提醒。”
離開季和通的住處,張天成向旁人打聽了一番,便走進了一間名為運來閣的屋子中。
“來來來,擲個骰,買定離手,贏個痛快!”
張天成聞聲而去。
他來到一桌骰子桌旁,此時的外圍已站滿了人。
骰子手左右晃動骰盅,將骰盅上下拋飛。
骰盅底下時不時出現一枚骰子,直勾地眾人朝骰盅底下看。
啪地一聲,骰盅被按在了桌上。
“各位客官,買大買小,押人押點,還請下注。”
眾人還在回味著方才撇見的骰子大小,殊不知,這便是骰子手故意泄露給眾人遐想的。
正當張天成也在回味之際,識海中的【白澤】忽然開了口。
“若降下祥瑞,事後需行有德事一件。”
張天成眉梢一挑,他沒想到【白澤】竟然主動開了口。
張天成站在原地暗暗思索,心想他能行的有德之事到底有哪些。
片刻過後,張天成敲定了主意。
他走出運來閣,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蒙上了面。
而後張天成便返回剛才那桌骰子桌。
還未走進,張天成發現此時的骰子桌外圍已少了不少人。
許多人正垂頭喪氣地向運來閣外走去。
“唉,我本來就想押大的,偏偏手抖押了小。”
顯然,剛才那一盅讓莊家很是怡情。
張天成毫不費力地擠進了前排,看著骰子手上下翻飛地舞著骰盅,他的意識瞬間進入到了識海之中。
“【白澤】,降下一道祥瑞。”
言罷,張天成的識海中泛起一陣黃蒙蒙霧氣,張天成整個人也抖了一抖。
當他的意識回歸之時,張天成身邊的人已經開始交流起押注。
祥瑞只有這麽一道,張天成斷然不可能去押大押小這種一賠一的玩法。
只有押賠率高的玩法,張天成才能一把爆賺。
待到骰子手扣下骰盅,骰子手請賭客們下注時。
張天成的眼神開始不斷地在押注區遊走。
“是押順子還是押偶數?”
“不對,沒感覺啊……”
張天成的內心愈發地焦急了起來,他掃視押注區的頻率變得越來越快。
當這一盅押注的時間即將結束之時,張天成忽然撇見了角落的豹子號投注區。
他忽然福至心靈:“就是你了!”
張天成趕忙掏出兜裡的五顆靈石押上。
靈石咚咚咚便落在了豹子號投注區內。
隨著靈石落入投注區,張天成的手中也出現了一枚玉牌。
“各位客官,買定離手,即刻開盅。”
骰子手掀起骰盅的蓋子:“六六六,豹子!”
張天成看見三個六連號,蒙面之下的鼻子呼吸粗重。
他趕忙走到一旁的兌獎區,將他手中的玉牌遞了過去。
兌獎的修士接過玉牌,眉梢挑了挑,他清了清嗓子大聲道:“恭喜道友喜中豹子,一賠三十三,共獲靈石一百六十五枚。”
大廳中的眾人聞言,紛紛轉頭看向張天成。
兌獎的修士此等用意張天成再明白不過,無非是刺激在場的賭客們下注。
得虧張天成事先蒙了面,否則他此刻定然汗流浹背。
張天成咳了兩聲,向大廳中的眾人拱了拱手:“諸位,僥幸,僥幸。”
兌獎處的修士滿意地點了點頭,心裡暗道張天成上道。
見張天成沒有儲物袋,兌獎處的修士便開口道:“既然貴客願意開金口,本閣可送與貴客一隻小型儲物袋。”
“不知貴客作何稱呼,本閣需記錄一二以作報備。”
張天成接過儲物袋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如今正蒙著面,不好以真名示人。
於是,張天成便轉過身,瀟灑地回了一句:“陳刀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