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傳聞大致就是這樣…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相信她遲早都會想通的……
總而言之,還是多虧夫人您的寬容大度,不過就是沒想到…沒事,那咱們現在就去……”小恩輕歎著,緊隨其後又建議道。
“不急不急,我還想聽一下那孩子自己的想法…我確實對此事知之不深…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在一大早去看每日頭版的…像我只會去在意自己眼前的事……
來這裡倒也是一時興起…聽完你說的,真是的…簡直不管走到哪裡都是這樣呢……”在小恩粗略的講述完某事後,細心的雅德看出了小恩的困惑,在長舒一口氣後,順道解答了她的疑惑。
只不過在最後,她莫名的有些失落……
“……我並沒有想要讓您解釋的意思…好吧,一切聽夫人的。”片刻後,身旁人細致的觀察,反而令小恩感到些許局促,急忙道。
“小恩!孩子們去照顧‘那家夥’了,喏…我還把九九抱過來了……
嘁,話說回來…這小不點剛剛照顧‘那家夥’,還安慰個不停呢!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拽出來的……”就在這邊的討論剛剛落幕時,一道哼哼聲緊接著響起。
小恩應聲回頭望去,只見小藍雙手捧著九九,嘴巴氣鼓鼓的嘟嚷道。
小藍口中的‘那家夥’,自然便是在前不久與她發生過矛盾的伊呂波了。
顯然,這位對‘外人’胸襟並不怎麽寬廣的‘修女’小姐,對此還在耿耿於懷著……
一提到‘那家夥’,嘴巴就撇個不停,連頭都有意無意的側了過去。
“孩子們去陪她一會也好,不過你來的正好,夫人剛剛才說想要聽聽九九自己的想法呢……
唉…我的好小藍,你剛剛也沒吃什麽虧,消氣消氣,注意下身體…算了,恐怕說了你也不會聽…
你跟我出去轉轉吧,權當是透透氣、散散心,讓夫人和九九單獨處一會。
九九,我和小藍姐姐出去一小會,這段時間要乖一些,聽夫人的話哦……”從始至終,小思都在為所有人操著心。
雖然只有看到氣衝衝的小藍…才會感到無奈便是了……
“嗯嗯,我會聽話的,小恩姐姐……”看著小恩囑咐的眼神,九九一個勁地點著頭。
半晌過後,兩人來到了院落外圍,小藍還在這過程中,時不時的動手動腳。
“唉,雖然那群小不點都怕我,但還是小朋友可愛。
那些年長一些的孩子,全是在想方設法的離開這裡,一天到晚的精力就顧著提防別人了,把那臭名額看的比什麽都重…那樣提心吊膽的日子想想就……
這邊這些小不點,則是壓根沒想過走…不過他們到現在還能保持一顆純真的心,倒是也有你的功勞哦……
等處理完這件完…再去翠湖轉轉?”小藍自顧自的點著頭,頭頭是道的說著。
扭頭過,一臉賊兮兮的邀請小恩道。
“嗯嗯嗯,陪你陪你,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不陪你?”看著小藍一會賣萌,一會又裝起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小恩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聽到這即熟悉又溫暖的回答,小藍頓時眉開眼笑,飛快拉住小恩的胳膊,圍著房子跑了起來,口中還一個勁地吵鬧道:“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就仿佛剛剛在房內發生的所有不愉快,在這一瞬間通通消散了一般。
“哈哈哈…你這家夥,快拽斷了,慢點…嗯?”小恩被硬拉著向前跑去,一路笑罵著。
精神剛一松懈,很多問題便不由自主的冒了出來,自身感受著這些往昔歷歷在目的經歷……
突然湧出的信息,使小恩一時竟恍惚起來了……
心中由近及遠,由小及大的回想到,起初與伊呂波的談話,孩子們的選擇到底是什麽…又在哪裡?盡管在義務方面的確與自己無關…但就是忍不住會去想……
說到底,這些收養的孩子們本就是要在若乾年後,奔走四方,散落五湖四海的……
不同的每一年,卻是相同的今天,那些離別的場景…都是相同的……
想到這裡,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忽然在內心深處不可遏製的產生。
硬要說的話…自己也不是一個負責任的人,她或許騙了這些孩子們,又或許沒有,就連她自己也區分不清這絕對的界限,或者說…這時間本就沒有絕對之事……
只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自己太過渺小了,渺小到仿佛對任何事都感到有心無力……
他們之後會遇到什麽…生活會怎樣…這一切一概不知,這只是她所能為他們選擇的唯一的出路……
曾幾何時,自己還是一個認知清晰的人,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自己想要什麽……
但在此刻,處在這種巨大的思緒漩渦當中,一時間竟連自己該何去何從,為何而活,都想不通了……整個人卻是陷入了迷茫與困惑之中。
人就是只有在不斷的反思與恐懼之中,才能成長與進步……
但任何事物都會有一個附加的前提或風險…如若內心在恐慌之中破碎,那便必然會迎來毀滅……
許久後,在一片漆黑的識海中,忽然響起了一聲…跨越六年時光的呢喃聲……
那是曾經抱著小女孩,跪坐在門前的自己。
曾經對自己的詰問,跨越時間與空間,再次傳進耳中——你要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呢?那個答案是……
哦,是的,去遵循最初的本心,我即是‘我’,遵循自己的本心便好。
這樣便是成為了自己想要成為的人。
沒錯,在名為人生的這條大船上,每當自己握不住船舵,感受不到航道之時,為自己指明前路的,永遠只會是曾經的自己……
警醒自己的,也永遠只會是曾經那顆熾熱的心……
不對!人不應該在所謂的幡然醒悟後就此沉淪, 而是應該變得更加堅定不屈…就在此刻,在我的生活中還有很多的人和事……
純白、小藍、特爾瑞斯,還有聖諾德的大家……
人生猶如列車,雖然所遇到的人們,都只不過是匆匆過客……
終會有說再見的那一天,就像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既然如此,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應追隨內心而活,無悔即可……
至少現在,以上的種種都不妨礙自己去熱愛‘他們’。
“竭盡所能照顧和愛護身邊的人,做一個問心無愧的人就足夠了…足夠了……”
真的足夠了嗎?
兩人跑累了,坐在路旁的樹林中歇息,就這樣幾經波折的思考著。
一旁的小藍又睡了過去……
不久之前,房內。
“是嗎?看來你也很困惑啊…那你願意踏出這新的一步,與我同行嗎?
我把這最終選擇的權利交予你…省的別人說我欺負小朋友,不過,一旦做出了決定,可就不能反悔嘍…哼哼哼……”一番大人與小孩之間,平等的交談過後,雅德輕撫著九九的小腦袋,故作隨意的說道。
……
沉默,持久的沉默……
半晌後,狡黠的小家夥討價還價的,小心翼翼開口道:“那我…可以再回來看他們嗎?”
“小不點,我剛剛都說了三遍了…那就再為你說一遍,當然是…可以!真拿你沒辦法呐……”
“我願意……咳咳咳……”
“誒,虧的有人還在那提防我,真是太冤枉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