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許雲博背影消失不見,許雲嵐才開口:
“糟老頭,你到底是怎麽想出這法子的,連那倆大悶葫蘆都被說動了,可真是壞心眼,他們三個都被你騙得團團轉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他們真相啊?”
別的她不知道,她老師的赤火鈴就在她腰間掛著,就赤炎道師那個火急火燎的性子,知道平安縣有什麽危險早就讓赤火鈴帶著她跑了。糟老頭一定是在騙她。糟老頭就更不用說了,她是老頭一手帶大的,還不清楚他的性格,真有什麽要命的危險,早就帶著全家跑路了,怎麽會特地召人回家,好被一網打盡嗎。
也就是許雲博年幼時就離家出走,和老頭相處時間短,才看不透老頭本性。葉姓兄弟就更不用說了,分別傾心於丹道和陣道。連生意都只是名義上的老大,實際都是推給副手處理,只是最後再閱覽一遍,蓋上印章。若不是實力、技藝在那擺著,怕是早就被能乾的副手架空了。
“哈哈哈,只不過略施小計而已,還是他們三個沒有防備,順便給他們長點教訓。而且雲博性子憊懶,江暖、江寒整天呆在靜室裡琢磨丹藥、陣法,連功法都有些荒廢了。年紀輕輕的,一個扮浪蕩公子,另外兩個和老頭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夫弟弟。不給給他們點壓力,怕是人都要廢了。”
老頭謊言被許雲嵐戳穿,大笑著解釋道。反正三人都已經被他忽悠到了,年紀輕輕的就沒活力,像個什麽樣子。
許智雲聽許多財說完,一邊剝著手中靈果外皮一邊問道:
“那也不該就在我病好的第二天就急著辦家宴吧?還急著把管事都招回來,爺爺,你有事可不能瞞著大家。”
說完還向許雲嵐使了個眼色。
許雲嵐看都沒看懂他的意思,瞪大眼睛一臉問號。倒是萬英聽完許智雲的疑問,沒等老太爺回話,開口解釋道:
“老爺子喝醉了以後說過,他老人家年輕的時候一時好奇,參與過白龍江斬龍,白龍隕後,積聚的怨氣和龍魂碎片匯入白龍江水脈,孕有怨靈報復當年斬龍之人。
雖說老爺子不是當年的主力,但不知道怎麽的,白龍江就盯上了許、江、封三家不放,所以老爺子很少去白龍江。現在江流改道更是不會放過這平安城,而且大夏要求城內三家,每家要出一位四品守住這平安城。”
解釋到一半不知想到了什麽,也對著許多財疑問道:
“想必是要運用城內陣法繼續鎮守這江南道的靈脈和地下封印的東西,老爺子,那東西不會就在咱許家藏書閣底下吧,怎麽想咱家陣法多得太離譜了,明面上的五品陣法都有四個,暗地裡依照您的性子四品陣法也少不了吧?”
老頭子從沒說過他的年齡,但至少百年不止,秘密也多,而且藏著掖著不和別人說,讓人心急。
“放心,黃老頭我也會一起留下,咱家保命手段不少,加上有老頭在,老太爺不會有事。
藏書閣確有秘密,雖還不到這平安縣下鎮壓的那種程度,卻也不能告訴你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
黃管家扯著慢悠悠地開口。
聽著黃管家悠閑的語氣,說了半天等於什麽也沒說,許雲嵐頓時怒上心頭。還不等她發火,許多財見幾個小輩連同萬英臉色都開始變化,頓感不妙,這該死的黃老頭在這火上澆油呢,連忙開口:
“沒什麽不好說的,不過是老夫年輕氣盛被人坑了一把罷了。
大約是百來年前,那時候老夫還只是初入六品,而那白龍早已是二品,哪來的能力去討伐那孽畜。只不過為了一點丹藥在旁邊幫著照顧陣法、驅散附近百姓罷了,就是想等著龍被伏殺,靠著陣法護佑,在旁邊偷摸整點龍血罷了。
結果出手的一位二品、三位三品和白龍幾乎同歸於盡,所有人都沒想到這白龍江沿岸所有水神、甚至部分山神、土地神都是那白龍的化身。祂收集香火、願力幾乎就要突破神道二品,離一品只有一步之遙。名副其實的神道二品大圓滿,仙道二品上,龍族肉體就更不用說了,起碼等同於我人族武道二品。”
老頭一臉嚴肅,喝了一口靈液潤了潤嗓子,接著說:
“當時那四位特地借著白龍江周邊水脈、地脈布下了二品鎖靈四象大陣,那時候大夏還沒組建掌靈司,靈脈還可以隨意使用,威力據說直逼一品,沒想到那白龍還能以自身神位為憑,引動信仰、願力來掌控周邊水脈以及部分地脈。陣法當著老夫的面就炸了,要不是老夫將自己負責的部分陣法改了改,現在連墳頭怕是都沒有。”
除了黃世仁悠閑地剝著許多財惡意給他的堅果,他老早就聽過老頭吹噓,只可惜福兮禍之所倚罷了。許多財看著面前幾人目光開始變得奇怪,咳嗽了一聲,解釋道:
“那可不是老夫壞心眼,當時那幾個老不死可是將周邊六品及以上的散人幾乎抓光了,將我們這些被抓來的和陣法連接到一起,出點什麽大事全得死翹翹。結果就是那幫老實的跟著陣法一起灰飛煙滅了,那四個老家夥也都半廢,要不是有閉關的一品出手相助,怕是也要被白龍拉著一起死,不過傷勢最輕的這輩子也不可能重回三品了。
所以幸虧老夫做了兩手把握,才僥幸留下一條性命。而且老夫沒做得太過分,就分離了約莫兩成的陣法而已。”
“等等,糟老頭,什麽叫兩成陣法?還有我記得江家、封家的老太爺也和你一樣被征調了吧?這是為什麽?”
許雲嵐聽得入迷,突然注意到了老頭話裡的盲點,開口問道。許智雲和巧雲也跟著連連點頭。黃管家還在捏堅果,都是外表堅硬、果皮厚實的大堅果,果仁卻少得可憐,也不知道許多財是怎麽挑出來還特意保存下來的。
“是啊,老爺子具體說說嘛~,大家都很感興趣的~。”
萬英也感興趣地開始附和,玉手托舉著白皙的臉蛋,只露出一顆不大的紅櫻桃。聲音讓許智雲骨頭都酥了一半,更別提被許雲嵐和黃世仁接力折騰,許多年都沒見過女色的許多財了。
“好好好,額——,還沒說到呢,聽老夫慢慢說。
老夫當時連接陣法時留了個心眼,特意將主陣和老夫負責的部分通過另一層陣法中轉,封家和江家那兩個老家夥也是鬼的很,看著老夫做準備,也和老夫做了一樣的事。
那幾個實誠的,將主陣直接和他們負責的分陣連上了。白龍自爆瞬間,主陣的那四個老家夥為了活命,將陣法超負荷運轉,其他幾人跟著分陣一起灰飛煙滅了,只有老夫和江、封兩家的老家夥幸運地活了下來。”
看著幾人眼神越發怪異,許多財又接著解釋:
“哎,別那麽看著老夫,老夫也不想的。而且事後緝妖司探查,那破陣法被白龍摧毀了根基,就算沒老夫幾人分割陣法也遲早要崩潰。
再加上那四個老家夥是違規征召周邊修煉者,還黑了心地想要將我們當替身使,我們為了保命各施手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判決倒也公正,最後只是讓我們三個去邊關守關三年,還分了不少白龍靈血。明面上算處罰,實際是給我們一個軍方身份,保我們三人一命。
只可惜白龍的一半靈魄還是逃了出去,攜著大部分香火願力和怨氣跑到白龍江水脈裡作妖,搞得老夫都不敢去白龍江釣魚了。”
“還有啊,北邊那白龍江也是在白龍被殺死後改名的,咱這平安縣裡總是傳一句流言:‘白龍江上黑水幫,平安縣內許江封。’
而在老夫那時候是‘流霞江裡白龍吟,清水灣上楓葉懸。’這後一句,其實是那時候流霞江邊那棵山神紅楓和水神白龍所傳,實際就是為了增長他們的名氣,讓更多靈智之屬信奉它們。
倒不是那位一品殺不了那白龍怨靈,只是當初要想殺死白龍怨靈,就必須要毀掉被它借著百年信仰之力捆綁的流霞江水脈。流霞江,不,白龍江流經淮南道、江南道和江北道三道,一旦水脈被毀,兩岸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那位一品也是顧忌非常。
因而那位一品為了消磨白龍殘魄那龐大的怨力和香火,淡化周邊信仰歸屬,從拜龍轉而為祭江。並將一半水脈移到平安縣地下以地脈牽扯,用平安縣及周邊三百萬生靈的氣血、信仰之力結成兩儀陣式,鎮壓這平安縣底下的水脈怨靈。還鏟平了白龍江上下幾乎所有的白龍祭祀,重建為江神祭祀,以香火願力對香火願力。
現在知道老夫為什麽一定要守城了吧,這白龍怨靈盯上老夫,不僅僅是老夫當年運氣好把白龍自毀掉落的破損龍珠撿走了,還是因為咱平安縣三家一起鎮壓著一半的水脈和怨靈。”
嘈點越來越多了喂,什麽叫運氣好撿走了龍珠啊,這點藏書閣五樓一點記載都沒有啊喂。許智雲發現了華點,開口問道:
“老爺子,白龍不是被那位一品殺死的嗎?怎麽還能被你撿到龍珠啊?”
許雲嵐和巧雲小雞啄米一樣點頭,秀雲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嘴角——靈果太大、汁水太足了,一口吃不下難免要沾上一點。
黃世仁發現自己果盤裡,除了頂上那一層紫葡萄一樣的靈果,剩下的全是厚皮堅果他捏碎了大半盤加起來還不夠他半個手掌。果盤上面的玄靈紫氣果雖然不錯,但是染色能力極強,沒有特殊方法,用靈力都祛除不去,吃了一點怕是整個人都要變成紫色。
在許智雲吐槽的時候,黃世仁捏著一顆玄靈紫氣果放到嘴邊晃悠一圈,看到對面許多財眼神瞬間瞥了過來,老臉一皺,隨後放回果盤裡,敲了敲桌子發出沉悶響聲吸引眾人的注意力,開口說道:
“老頭子我啊,倒是聽‘老太爺-’說過。那白龍只是以肉身引爆白龍江水中靈脈來破開陣法,實際魂魄卻和神道法身重傷逃離,那位到現在老太爺都不肯說出名字的一品也只是察覺到靈氣紊亂、暴動,感覺不對,隔著小半個大夏倉促出手,隻來得及救下了那四位在主陣勉強保得性命的二、三品,緊接著斬了白龍龍魂和法身,卻再無後力,讓龍魄僥幸逃到了白龍江水脈裡,想再出手時,白龍殘魄已經綁定了水脈,填滿了怨氣和有毒的香火願力。
他們三人倒是好福氣,龍身自爆後殘留寶貝不少,活下來的就七個人,四個廢了,就他們三個傷勢還不算嚴重。逆鱗被江凌得到,龍角被封耀得到,許多財他得的就是龍珠。三人本來並不是什麽大世家出身,得了這次機緣才能一個個借著邊軍身份突破四品。 二品白龍肉身啊,哪怕被自爆損壞不少,可也至少是三品寶材,他們三人可以說是福運滔天了。”
說到這黃世仁一臉感慨,痛惜為什麽得到的不是他,若是他得了龍珠現在怕是早已破境進入三品,怎麽會……
許多財看著魔怔了一樣的黃管家變了性似地沒再出言嘲諷。接過話頭說道:
“就借著這場大機緣才造就了現在許、江、封三家,現如今最差的也是四品中境,更別說這還斷了白龍肉身複蘇的希望,在緝妖司算是一大功。只可惜一切本都好好的,過了二十多年,白龍殘魄本已被兩儀陣法消磨不少,眼看著再經過短短三十年能功成,大夏天下卻在八十年前發生了一場大災變,僅平安縣地界就死了不下八十萬生靈,那可都是生了靈智的,怨氣、煞氣滔天而起,靈機混亂,之後就全完了。”
老頭難受地直捶桌子,說道:
“大夏緝妖司負責的那個壞坯子是個貪心的,把兩儀大陣陽眼封鎮的怨氣、香火、靈氣抽取到陰眼養他的法器。本來做的也不算錯,消磨了也是浪費,可他是背著所有人偷偷乾的,正巧災變導致怨氣、煞氣過載,他一人哪處理的過來,導致陣法失控。一炷香不到的時間,白龍殘魄就跑出去一半多,老夫等人趕到的時候也就封堵下一半不到。
本來天天壓在人家殘魄頭上消磨就被記恨,再加上我們三個老家夥身上還帶著白龍殘軀的氣息,當時我們都是剛出道的年輕人,誰知道那白龍有這追魂秘法啊。之後還阻攔了殘魄逃走。這可不就得罪那白龍怨靈到死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