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日頭偏西,但晚霞還沒出現,丁一鳴到了丁銀龍家,把車停在院裡,剛想和正房裡的二奶奶打下招呼,可一進丁銀龍正房就感覺有點怪異。平時,這時候丁家都在上工,今天都在正房裡待著。看著個個的臉色,沒有高興,有點悲傷,更多的就是眉頭緊鎖,是發愁!
看見丁一鳴進來,還是丁銀龍首先發話了:“常峰他媽,這事情,晚點我們再討論,今天,常娟婆家人第一次來,去弄點好吃的吧。”
二奶奶紅著眼睛盯著二爺爺丁銀龍,說道:“家裡有什麽,你也知道,就點白面和粳米算好的,這雞,剛養上,還小著呢,家裡還剩幾個雞蛋了,這是衛國每天的口糧,動不得的。”
“那去趙會計家或者馮副隊長家問問,有沒有雞蛋之類的吃食,先借下。”作為隊長,丁銀龍遲疑地回道。
丁一鳴聽著丁銀龍的話後,接話道:“二爺爺,雞蛋、臘腸,我大前天交易的還放在西廂房,我去拿來先用著。這個月的采購任務還早,不急。”
說完,就準備去去西廂房取了。
“等等,一鳴,西廂房有人躺著,讓你二奶奶去拿,算二爺爺借你的,等雞生了蛋,給你補齊。”
“二爺爺,都是一家人,您說啥呢。這樣說,我住西廂房還得交房錢呀。”
丁銀龍看著丁一鳴:“這不想著你的采購任務沒完成嗎。都是一家人,那二爺爺就不計較這些了。”
乘著二奶奶去西廂房拿菜,丁一鳴問道:“家裡有親戚來啦,有什麽困難,給我說說。”
丁銀龍想了想說道:“這是我閨女家的事,一鳴呀,你就甭操心了。沒大事。”
叔叔常峰這時候咧開嘴說道:“爸,你就和一鳴說說唄,都是家裡人,有什麽不能開口的。一鳴我和你說,就是我家老麽,你的小姑常娟,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來我們這地,還跟著她後面跑呢。她55年就跟著個讀書人跑了,遠嫁到了安徽。”
停頓了下,丁常峰繼續說道:“這過年前,他們倆一起走了。這不,她男人家的二個妹妹找了過來。看在麽妹的面子上,想在我們隊落個戶,憑著爸在隊裡的威望,花點功夫也就給辦了。但是,那個大的還好說,20歲的老妹子,還能上工,那個小的才十歲,還是個女娃,長得又瘦小,這不僅不能上工,還要搭上一張嘴。我們和她倆都沒血緣關系,暫時收留下還行,時間長了,天天擱家裡,又沒口糧,也不是個事。”
“常峰叔叔,那我來分析下,一個是收留,一個是不收留。收留,家裡口糧不夠吃,不收留,這兩人可能活不下去。”
彩霞嬸嬸插了句話說道:“是這裡理。大的還能嫁人,就是歲數大了點,在我們隊,如果不要男方出彩禮,可能還有人要。可現在這年景如果拖著個小的,可真沒有人敢要。”
吱呀一聲推門聲,二奶奶先進了屋,後面跟著一大一小。
二奶奶說道:“聽說大爺爺家的人回來了,這倆孩子過來,要認認人。”
“是大哥哥。姐姐,是大哥哥。”一聲清脆的童音傳來。
二奶奶聽後嘟囔一句:“按輩分,你是一鳴的阿姨。”
大堂哥丁建國一聽,說了一句:“又沒血緣關系。我才不想叫她倆阿姨呢。”
是呀,女兒都不在了,這朱家人真沒關系在了。看著比自己大孫都小的兩女孩,丁銀龍一錘定音地說道:“那以後你倆就跟著一鳴叫吧,叫我二爺爺。”
二奶奶又出去燒菜了,一家人都默默著想著心事,此時只聽到二爺爺抽著旱煙的啵啵聲。
看著氣氛有點沉悶,丁一鳴對小女孩招了招手,從挎包裡掏出了一把硬糖,讓其給大家分分。
小不點丁衛國一眼看見了糖,就跳下炕叫道:“又有糖吃囉,我來分,我來分。”
看著比自己小不少的丁衛國,小女孩沒有猶豫,把手攤開來,讓其分糖。
每個人嘴裡含吃著小不點分的糖,似乎深鎖的眉頭也暫時打開了。
小女孩小聲地說道:“大哥哥,現在你相信我不是小乞丐了吧。我和姐姐是來找親戚的。我姐姐叫朱韞翠。你還記得我叫什麽嗎?”
“當然記得,你當然說過:‘我叫朱韞翡。’”
“嗯,嗯,大哥哥你說對了,等我大了,$$開放了,賺錢了。我會報答你的。”
丁一鳴一聽一驚,忙問道:“你剛才說什麽開放了?”
朱韞翡想了想說:“我就是覺得,我大了以後,我一定有法子能賺很多錢,吃好吃的。怎麽賺好多錢,我現在還沒想到,等我大點一定能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