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鳴認真地盯著朱韞翡看了又看,看得周圍的丁常峰,彩霞嬸嬸,大堂哥建國,二堂弟建軍等都盯著其看。
丁常峰看了後,直接開口問到:“一鳴呀,你怎麽一直盯著朱韞翡看?”
彩霞嬸嬸也打趣道:“對呀,她還是個小孩子,你不是應該盯著朱韞翠看才對嘛,她和你差不多大。”
剛朱韞翠也盯著丁一鳴看,這會被說得一陣害臊,低下了頭。
丁一鳴忙對著丁銀龍說道:“二爺爺,我越看朱韞翡,越覺得投緣,在這也乾不了農活,要不讓她跟我回城裡。我的西廂房旁還有個耳房,現在還空著,上個月才刷了大白,弄了火爐子。也不大,但有個十來平,有床,有被,我再給她配個櫃子就行。”
接著又說:“她這個年紀,還是該上學認認字,哪怕讀個小學出來,當然能讀上去更好。我和對門的閻家關系還是不錯的,閻家老人就是紅星小學的老師,我讓他想想法子,進他們學校。再說,雖說沒有定量,但我爸媽郵寄來的糧票也足夠她吃了。”
朱韞翡聽後急著道:“我不想和姐姐分開。”
朱韞翠一聽,忙對著丁一鳴說道:“孩子小,還不怎麽懂事,留在這裡肯定吃不飽。讓她跟你去。來這之前上的是小學三年級。”
又用平緩的語氣,對朱韞翡說道:“姐姐,現在沒能力養活你,你看這一路來,連自己都差點被餓死。你就去城裡吧,等姐姐有能力了,再接你過來。”
“姐姐,都是我不好。你把吃得都給了我,還騙我說吃過了,才會自己餓暈的。以後我少吃點,就讓我跟著你吧。”
“不行。”朱韞翠狠心地說道。
丁一鳴看了眼洗過臉,但臉色還是微黑的朱韞翠,問道:“朱韞翠,你的學歷是什麽?”
“我,初中畢業了。”
“學歷還行。我也剛上班,如果有機會,幫你留意下,如果有臨時工或者學徒工的工作,我就來叫你。不過現在城裡正在動員回農村,這臨時工也不特別容易找,這得候著機會。現在你先暫時在二爺爺隊裡上工,你看行嗎?”
又微微轉頭對著朱韞翡說道:“這樣,你們姐妹就能住一起了。還有每周我都會下鄉,如果是周末就把你捎上,你也可以和你姐姐團聚。”
和朱韞翡的話還沒說完,二堂弟建軍就插嘴說道:“哥,也幫我也找個學徒工。我力氣大,不怕苦。”
丁常峰在旁一拍建軍肩膀,訓斥道:“就你那小學學歷,還沒畢業,誰要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家種地。”
晚飯很豐富。清水白菜、窩窩頭、棒子面粥,老三樣之外還多了三樣,一個炒雞蛋,一個白菜炒臘腸,一個雞蛋湯外加一人一小碗白米飯。
吃著飯,除了侄子衛國邊吃邊說臘腸好吃外,其他人都在默默地享受這難得的美食,讓味蕾在口中逗留更長一些,因為臘腸除了衛國白米飯上多點,其他人也就一人只有兩片,早已提前分配好了。
西廂房給了朱家姐妹,丁一鳴今晚只能和二堂弟、三堂弟在西屋擠在一張炕。為什麽以前這兩兄弟沒住西廂房去,丁一鳴覺得奇怪,但別家的事,也就沒問。還好是個大炕,三人躺著也不太擠,但這味道。得嘞,等天熱點,天黑得晚,還是當天來回更好,實在不行還是住到生產小隊的屋裡去,就是王常林上次住的那屋,一個人睡更舒坦。
正房東屋,彩霞嬸嬸和常峰叔叔,小聲嘀咕著:“也不知道,這一鳴怎想的,要帶個女娃娃回去,還是那個小的,要是大的還能說得過去。是看上了?不能呀,也太小,還那麽瘦。啥活也乾不了。”
丁常峰壓抑著粗嗓門說道:“你個婆娘,別出去瞎說。一鳴是在可憐她們。你要想呀,小的留在我們這裡,她倆就吃不飽,接下來就是浮腫。不對,好像大的、小地都已經浮腫了。爸晚上還偷偷和我說,明天給她們辦戶口時,是算在我家頭上的,我家總不見得看著她們餓死,這還得搭上我們口糧。這樣一想,一鳴也是在幫怎們。”
“我也就這屋說說,出去我可不會亂說。看你爸平時和和氣氣的,那隊長脾氣,一旦真要發起來,全家都得躲。”
今晚的西廂房、東廂房也不安靜。熄了煤油燈後許久,還有輕聲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