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丁一鳴鎖了門,和閻家打了聲招呼,就出發去二爺爺家。
太陽掛得老高,丁銀龍正房的門也沒關,丁一鳴進了門,二奶奶、侄子衛國和朱家姐妹都在。
朱韞翡眼尖,發現人進來,首先打了招呼:“大哥哥,你來啦。”
丁一鳴應了聲,又問了下二奶奶好。對著正盯著其的朱韞翠問道:“你倆戶口遷好啦?”
“遷好了,還好二爺爺有熟人,差一點前天弄不下來。”朱韞翠接著又道:“打算和二爺爺他們一起去送妹妹後,我就上工了。”
“好,你們準備下,我打算中午吃過午飯就回去。朱韞翡讀的小學,我已經聯系好了。我現在就去下隊裡,找二爺爺聊下。”丁一鳴又轉過臉對著二奶奶說道:“二奶奶,我帶了兩個肉罐頭和鹹鴨蛋,晚上開了,熱了吃。”
說完,從包裡把東西都挪到了桌上,在二奶奶的慈祥的目光中,出門去小隊的大院。
進了大院辦公室,丁一鳴看了下,說道:“二爺爺,馮隊長,趙會計,你們都在呀。”
“是副的,是副的。”馮隊長客氣道,又瞄了眼丁銀龍。
“二爺爺,馮隊長,想問下,隊裡的騾車空嗎?我那準備了200斤大米和5斤花生油。如果空著,下午,把能交易的土特產都讓騾車拉上,連夜進城去我家交換下。明早,你們就能把糧、油拉回來了。”
二爺爺看了眼丁一鳴和馮副隊長後沒有說話,把老煙袋一拿去了屋外。馮副隊長接話了:“一鳴,真是太感謝了,騾車空著呢。這幾天好多家叫著吃不飽,乾不動活,都在偷懶,我們這幾個正、副隊長頭都大了,這批糧來的真是及時。糧和油,我們都拉回來行不?不過,時間有點急,我這馬上組織人手去收集土特產。我們隊,這土特產存量估計還不夠交換那麽多糧和油,雞也剛開始下蛋,能不能先緩緩?”
丁一鳴略作思考,說道:“如果是其他生產隊,肯定不行。但憑著我和我二爺爺的關系,那我也不為難你們,有多少算多少,這缺口嘛,這月底,月底平帳前,給我就行。對啦,我那還缺點生火的柴,有的話,給我裝一口袋細柴就行。”
“生火?用玉米杆子,那東西生火方便,我們這都用這個。我等會就給你拉騾車上去,一口袋夠嗎,多拿幾袋。”馮副隊長道。
丁一鳴答道:“足夠了。這天冷,家的爐子一般是不熄的,一月也用不了幾次。這玉米杆子就備著。”
日頭剛偏西,騾車就帶著一行人就出發了。二爺爺丁銀龍歲數有點大了,需要折騰一晚上,所以好說歹說,沒讓跟上。
看著緩緩離開的騾車,站在院門外泥路上的侄子舔著嘴唇輕輕問道:“太奶奶,叔叔什麽時候再來呀。白菜裡那個軟軟的肉,真是太好吃了。”
二奶奶聽到衛國說的,忙輕聲說道:“衛國呀,今晚吃的軟軟的可不是肉,那是豆腐。”
侄子衛國聽後反駁道:“可是這豆腐比我過去吃過的更好吃,明明有肉的味道,我好想再吃呀。”
“那衛國要乖哦,如果乖,一鳴叔叔就常來,不乖,叔叔就不常來了。”二奶奶繼續煞費苦心地安慰道。
“嗯,嗯。衛國最乖了。”
不趕時間,所以這騾車的速度不快也不慢,9點左右就到了四合院門外,路上還遇到次檢查,還好有介紹信,送親戚去城裡,又是天黑後,這騾子車才放行進了內城。
這三大爺,還是挺守信的,到門口剛巧聽見他在那起門環上的鎖頭。一般這季節,閻埠貴都是八點落了鎖頭。丁一鳴等人笑著臉和三大爺點了點頭,都默契地沒有發聲。
三大爺,回了屋,但應該是在窗後等著白面。
馮副隊長,朱家姐妹,外加丁一鳴四人,一人拎著一個大袋子,進了西廂房。騾車需要人照顧,趕車的張大爺,拿著丁一鳴發的那包工農兵後就沒有跟來。
給每人倒了杯溫水,丁一鳴吃力的從床下拖出了兩個大麻袋,一個酒壇。 馮副隊長就聞了下油味,也沒細看。
看著馮副隊長彎腰查看的樣子,丁一鳴問道:“馮隊長,你也抽旱煙?”
“我一般抽經濟煙,旱煙一般不抽。”
“那你腰裡突出來的是什麽?”丁一鳴好奇地問道。
馮副隊長笑著,敞開軍大衣,從裡面的武裝帶上扯下一把——槍:“看看,二把盒子,這可不是王八盒子,時間是長了點,但是還能用。走夜路不安全,這不出門帶長槍也不方便,我就帶了把短的。”
“保險現在關著,看看?”馮副隊長遞過了槍。
哪個男人不愛槍,丁一鳴拿來在手上翻來覆去看著。朱韞翡的小腦袋也湊了過來。丁一鳴怕走火,就把槍擱到了桌上。
一杯水喝完,馮副隊長也沒多做停留。從桌上直接把槍插回武裝帶,說道:“朱家姐姐,你今天就別跟我們車回去了。好好陪你妹兩天,等你妹安頓好了,後天再回。”
朱韞翠嗯了聲。
看著丁一鳴也想幫忙抗米的樣,馮副隊長打趣問道:“丁一鳴,你行不行呀,100斤的米,抗得動嗎?”
丁一鳴怏怏地說道:“您搭把手,走幾步路還是沒問題的。”
兩袋米和一壇油穩穩地上了騾車。張大爺,有點心疼地叨嘮了嘴:“這來回100多裡,大壯,可得修整一天,明天就別讓它乾活了。”
丁一鳴把朱家姐妹領進了耳房,兩姐妹隻就帶了條舊棉被,怕她們凍著,丁一鳴又去抱來床新棉被。裡面有火爐子,但昨天沒生火,又從西廂房勻了個蜂窩煤進了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