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東都水仙閣中,魏君林正備了香茶,等著和碌小王爺的夫人花茵晨一敘。
月前,他奉西洲王之命前來東洲商談鹽業,他向常廣碌誇下海口,願意按照他們的要求整治西春島鹽業,但要求東洲嫁一位花氏女子入西洲。常廣碌當場搖頭,說這件事辦不到,但幾天后,他派人向他傳話,答應他的請求,但花氏女只能嫁給他本人。收到消息後,魏君林心感意外,因為出發前,魏柏延告訴他,東洲人不可能答應他這個請求。為了不弄砸鹽業的事,魏君林決定虛與委蛇,表示願意相談。
常廣碌收到回話後,心想相商婚嫁之事,他的夫人花茵晨更為合適,便把這事交給了她。兩人會面的水仙閣是個雅致之處,因遠離鬧市,在繁華的東都城裡卻是鮮有人知。此時正值水仙花期,閣中花香四溢,花茵晨一進門,便心情大好,大讚魏君林有眼光,挑了個好地方。
但談了一會兒後,魏君林便應付不下去,對她說了實話,花茵晨聞言立即臉色一變動了怒。
“我們花氏可不是任你想娶就娶,你想退就退的!”花茵晨提著劍說道。
“嫂子別動怒,這事確實事出意外,情非得已……”魏君林正在解釋,門外忽然衝進來一個紫衣女子。
“住手!”魏君林上前捉住那女子雙手,但為時已晚,花茵晨已被她的迷藥暈倒!這位善使迷藥的女子便是藥王島島主藍洪祥的女兒藍點絳。
“快給她把毒解了!”魏君林扶起暈倒的花茵晨,告訴點絳,自己剛剛正是按她的要求和東洲解除婚約。
“騙人!”藍點怒罵道,不顧魏君林的反對,嚷著要弄花花茵晨的臉,這時小甲跑進來,告訴魏君林風無雙來了!
“無雙?!”魏君林一臉糊塗看著小甲,一面把花茵晨拖到身前。
“他一個人來的,還是那個賤人也一起來了?”點絳怒氣衝衝問道,見小甲支吾著不答話,怒氣衝衝跑了出去,說要毒瞎風無瑕的眼,讓她再也不能糾纏魏君林。
魏君林匆忙追出門,小甲將他一把拉住,告訴他來的人是紀天行,是他讓他這麽說的。
“這是為何?”魏君林滿臉不解。
小甲搖搖頭,說他是在街上買東西時撞見他的,他和一群人走在一起,和他說話時還故意壓低了聲音。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見紀天行和熊霸東一前一後進了水仙閣,魏君林見紀天行一路左顧右盼,猜測他定是遇到了麻煩。
稍後,兩人直接來了魏君林的房間。
“你什麽時候來了東洲,也不和我說一聲,無瑕還好吧?”魏君林上前搭著他的肩膀說道。
“妹妹雲遊未歸,我也許久沒見她了,這次來東洲就是為了尋她的!”
魏君林聞言心領神會,稱他是風無雙。緊接著,熊霸東便自表身份,告訴魏君林,“風無雙”欠了他一筆帳,如果鹽業談得成,這筆帳便了了,若談不成,這筆帳隻好找風竹王要了。
“你是什麽貨色,敢欺負我兄弟?”魏君林拍著桌子罵道。
“你別生氣!”紀天行拉著他的手說道:“這是我的主意,我聽說你來東洲是為了求親,所以替妹妹來問問。而且我知道你一直為西春島的事頭疼,所以帶了熊老大過來,若是鹽業的事談好了,你就不用和東洲聯姻了!”
魏君林聽得一頭霧水,隻從紀天行的表情中明白,這個熊霸東定然是拿住了他什麽把柄,便順著他的話回道:“鹽業關乎西洲國本,你有什麽主意,不妨說出來聽聽?”
“一句話,西洲的鹽業由我包了!”
熊霸東告訴魏君林,這些年薛三販的私鹽都是從他手底下出的貨,薛三原是他的手下,幫著他販了幾回鹽到西洲,發現這是條發財之路,便張羅了一幫人專門乾起了這個營生,後來乾脆佔了西春島,還做起了島主。但這些年薛三的生意大了,人也不老實了起來,屢次坐地起價,現在他那些手下做事更是沒了規矩,他知道這樣的合作必不長久,所以打算先行一步。
“你剛剛不是說你已歸順東洲王,負責護衛東洲港口嗎?”魏君林一臉不解。
“一碼事歸一碼事,港口的活是生計,鹽業才是致富大計!”熊霸東摸著大腹便便的肚子說道。
“你連東洲王都敢騙,你的話我信不著,我怎麽知道萬一我和你談好了,哪天你會不會背地裡給我來一刀!”魏君林搖頭道。
“那不可能!你少來東洲,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熊霸東劫財的事沒少乾,但背信棄義的事一件沒乾過!至於東洲王,那也不能說騙,東洲王寬仁,知道我有一大家弟兄要養,有些事也是睜隻眼閉隻眼給我兩分薄面!”
魏君林聞言張大了嘴,不可思議地打量著熊霸東,接著問道:“可是東洲鹽業素來是由常廣碌負責,他可是個火爆性子!”
熊霸東卻一副成竹在胸的口氣,拍著魏君林的肩膀說道:“你放心,東洲的事我自會搞定,關鍵是看西洲的事,你能不能做主?”
“我堂堂太子,當然做得了主!”魏君林大聲說道。
“哈哈……那便再好不過了!”熊霸東吩咐下人,把水仙閣包下,說要在城中逗留兩日,之後一起前往西洲。
紀天行和魏君林聞言相視一望,知道他這是打算把魏君林也扣作人質,帶他去和西洲王談判。
“這個熊霸東倒是個人物,敢去找我爹的麻煩!”熊霸東一走,魏君林便感歎道。
“但是我們必須在這兩天想法子把人救出來!”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魏君林卻一點也不著急,他打開櫃子,把花茵晨拖了出來。
“放開你的手!”花茵晨怒罵道。
“夫人不用生氣,剛剛那翻話,是我為了救人瞎編的,你快回去帶人過來把那賊子拿下,就算我悔婚的賠償!”魏君林走到窗口看著外面,催促道:“趁現在快走!這裡被姓熊的包圍了,北面人少,你從那裡出去!”
但花茵晨卻拿眼瞪著他,臉氣的鐵青,一動不動。
“君林,她好像中毒了!”紀天行說道。
“嗨……”魏君林一拍腦袋,說他也沒有解藥,看來要多等幾個時辰。
“兩個蠢貨!”花茵晨怒罵道。
“夫人罵我也沒用,我是真沒解藥,今天的事確實是誤會!”魏君林解釋道。
“我是罵你們兩個笨蛋!也不打聽侯瑩瑩是什麽人,她哪用得著你們來救!”
“她是什麽人?”兩人齊聲問道。
“你來東洲這些日子,難道沒聽說東洲王有個外室?”花茵晨問道。
“原來如此!”魏君林恍然大悟道:“難怪侯家生意做這麽大,原來背後有這麽大個靠山!”
紀天行聞言後卻大吃一驚,沒想到熊霸東竟膽大包天,連東洲王的女人也敢擄了!
這時,只聽花茵晨在一旁罵罵咧咧:“一會兒廣碌來了,定不會輕饒你們!你們羞辱於我,這筆帳一定要好好算算……”
紀天行被她吵得心煩,一掌把她打暈了過去。
“你幹什麽!”魏君林問道。
“她模樣不錯,不如送給熊霸東,到時常廣碌就不會揪著我們不放了!”
魏君林聞言,伸出大拇指附和道:“好主意!”
“花氏女到底有什麽秘密,你搞清沒有?”紀天行接著問道。
“除了生得俊以外,倒讓我發現了一件事!”魏君林故意話說一半,紀天行給他倒了杯茶,他才接著說道:“東洲王室都以花氏女為妻,並不是他們貪圖花氏的美貌,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什麽意思?”
“女人嘛,無非就是爭風吃醋的結果!就像這侯瑩瑩,聽說當年她與東洲王常宇楓情投意和,連孩子都有了,但娶了花婉兒後,便被趕了出去,連名分都沒給一個!”
但紀天行想起趙衡在這件事上花的功夫,卻不相信事情有這麽簡單。
“還有一個可能,這麽多年趙衡和我爹共同的心結就是在武功上打贏東洲,花月島素來神秘,又一直遭到仇家追殺,興許他們有什麽武功秘笈!”魏君林接著說道,但話未說完,自己又搖了搖頭,說東洲既然答應了他的求親,應該也不是這個原因。
“你有沒有從花夢林那查到什麽線索?”魏君林問道。
紀天行聽到花夢林的名字,心裡被扎了一下,他已經許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自侯瑩瑩被擄之後,他已幾乎忘了這些事,但此刻花夢林三個字,把他小心埋葬起來的秘密全都捅了出來,但他還沒有準備好,更不知道該如何向魏君林說明一切,他搖了搖頭,裝作沉思的樣子轉過了背。
入夜後,等到大家睡下,紀天行翻窗出去,在小武的幫助下,探明侯瑩瑩的位置,並掩護小甲趕到東洲王府報信。
次日天剛亮, 魏君林見窗外飛舞著一群藍色的蝴蝶,便縱身一躍將紀天行撲倒在地上,用毛巾捂住他口鼻,紀天行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怎麽回事?”半晌,紀天行迷迷糊糊問道。
“咱們的救兵到了!快去救人!”魏君林衝他喊道。
魏君林所說的救兵正是藍點絳,昨天她尋風無雙無果,再想回水仙閣時,這裡已被熊霸東佔了去,她在外面守到晚上,正要動手時撞見外出的小甲,便按魏君林說的,改在天亮後動手。
紀天行出門之時,守衛都已中了毒,他找到熊霸東的房間,卻發現他早已逃之夭夭!
“姓熊的果然有本事,竟讓他跑了!”紀天行罵道。卻不知道,是小武發現了端倪,提前給熊霸東報了信!
紀天行趕去關押侯瑩瑩的房間,她和身邊的守衛一樣,都中了藍蝴蝶的毒。他將她背到房間,和花晨茵放到一處,但奇怪的是,四下都找不著魏君林。
“他人呢?”紀天行找到小甲,問道。
“太子說為了兩位夫人的清譽,我們都不要在場!”
“嗯……”紀天行點點頭,也出了門,見侯瑩瑩上了東洲王的馬車後才放心離去。
晚上,紀天行按魏君林留給他的地址趕去太淵山莊,但裡面卻空無一人,只有魏君林留下的一封信,他說這座山莊他已買下,本想在此小住一陣,現在便宜他了,他因臨時有事,已於一早啟程趕去銀花洲。
看完信後,紀天行也長長地松了口氣,因為他還沒想好要如何向魏君林講述自己最近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