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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四洲》第53章 圍堵疾風
  次日一早,紀天行便出了門,為了不讓疾風起疑,他沒有出現在演武場,因為趙銀花之前穿著男裝,所以這次由她換回女裝在內查看。辰時,演武場鳴鑼開擂,眾位高手一一上前比試,趙銀花左顧右盼,在人群中尋找著疾風的身影。

  今天的擂台為兩兩比試,由兩人同時穿過一套機關索道,先完成的為擂主。這套機關索道包含七個關卡,難度逐一增加,比試者全程只能落腳一次,每一道的開關都在眨眼之間,若慢了半分,便會被卡住。比試一開始,大家便躍躍欲試,排起了長龍,但一個時辰後,才迎來了第一位通關擂主。

  臨近酉時,紀天行見疾風還沒現身,心感失望。而此時的擂主已連贏數局,其他挑戰的人,也都望而卻步。管事人也和趙銀花商量,想要提前結束比試,趙銀花堅持等到酉時,但已無人應戰。

  酉時,趙銀花正暗自惋歎,這時台下卻傳來一聲:“我來試試!”

  趙銀花扭頭一看,來人正是疾風!

  眾人見狀,去而複返,見疾風比那擂主還要厲害,輕而易舉便贏了他,紛紛交口稱讚!稍後,疾風取了賞金,從演武場離開,出門走到第一個岔路,發現右邊的路被人封了起來,不由加快了腳步。

  進入左邊的路口後,疾風見道路越來越窄,幾處岔路也被人堵住一邊,大呼不妙。一柱香後,疾風被逼入了一處死胡同,他遠遠地看見紀天行守在前面,停住了腳步。

  “你們一起的?”疾風回頭看了看,認出趙銀花來。

  “你說呢?”趙銀花回道。

  “你們二打一,未免不公!”

  “你不配談公平二字!”趙銀花大聲喝道。

  疾風被這個孩子爆發出來的能量嚇了一跳,他環顧四周,自知沒有退路,便和趙銀花商量,說把十錠黃金給她,讓她放了自己,並承諾她一個月後主動去銀花洲投案,見趙銀花不為所動,又要求和她單獨過招。

  “想得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仗著輕功好,想腳底抹油!”趙銀花罵道。

  這時,卻見疾風凌空飛起,試圖越過身邊高牆,紀天行見狀,抓起一把石子,朝他幾處大穴砸去,疾風“哎喲”一聲從半空中跌了下來。

  “交給你了!”紀天行守在對面的出口上,衝趙銀花喊道。

  趙銀花使出銀花刀法,紀天行想起哮天殿老伯的話,在心中記下她的招式。十來招後,疾風便落了下風,他見硬拚不過,出口威脅道:“你們別忘了,這裡是東洲王府,在這裡殺人,你們也一樣跑不了!”

  “敢不敢殺你,你很快就知道!”趙銀花一招白雲蓋頂,將疾風的右臂削掉一塊肉。

  疾風手臂一麻,劍也掉到地上,不得不認了輸。

  “說,偃大人是不是你殺的!”趙銀花問道。

  “是!”疾風話音一落,趙銀花便挑斷了他右手手筋。

  不過疾風雖認下毒殺偃至洲的罪名,卻聲稱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主意。不過,性命攸關時,他最終改了口。他交待說自己是奉了常廣碌的命令,阻止偃至洲看到紀天行身上的圖紙,後來他偷圖不成,才不得不殺了偃至洲。

  “你撒謊!你下手時,偃大人已經把圖紙給了我,你為何還要殺他?”紀天行問道。

  “我已落到你們手上,何必說謊!”疾風捂著胳膊回道:“偃大人德高望重,我不想背負這個罵名!當時接到任務後,我便打算離開東洲,但常廣碌扣押了我的家人,所以我只能完成任務!”

  兩人聞言相視一望,沒想到他也是被逼的。只聽疾風接著說道:“那天,我聽偃至洲說兩張圖都有問題,又見你一臉沮喪,便猶豫了片刻,但是後來,聽你問起八年前的事,才不得不下了手!”

  “射殺劉強的人,和你是一夥的吧?”紀天行問道。

  疾風搖搖頭,說不知道這事。

  “他死了!”紀天行打量著疾風,接著說道:“但是我想不明白,你嘴這麽不嚴,常廣碌為何會留著你?”

  “我的家人在他手上,他何必殺我?”疾風回道。

  “但是你還是告訴了我們,是他指使你殺了偃至洲!”紀天行說道。

  “因為我不想死!而且你們早就咬定凶手來自東洲,我說不說,你們都會懷疑到他!”疾風回道。

  “如果你的家人在常廣碌手中,你怎麽會有心思參加比試?”趙銀花問道。

  “為了金子!”疾風告訴兩人,說他打算用這些金子,去找幫手救家人出來。並進而懇求兩人,多給他一個月時間,讓他救出家人。

  兩人見他言辭懇切,不像撒謊,又見他提起常廣碌時,咬牙切齒的樣子,便勸他救出家人後,出面指證常廣碌。疾風聽說兩人願意助他救出家人,一口應承。

  緊接著,紀天行向疾風問起八年前的事,但遺憾的是,八年前,他還沒來東洲,而且平日他只是聽命行事,對偃大人的事知道得不多。不過分手前,疾風告訴兩人,八年前的事,朝中有位常大人應該知情。

  疾風說,這位常大人是東洲王的叔叔,他侄兒曾任典刑司掌事,當年負責調查啟航號的就是他,如今這位常大人,因犯了事,一直被關在明城中。

  明城是東洲一所特殊的監獄,裡面關的,都是朝中權貴,這裡環境優雅、衣食豐足,因為這些犯人的家族裡仍有不少人身在高位,所以他們雖被下了獄,還保有一些昔日的尊貴。

  兩人趕到明城,謊稱是典刑司的官員,說是為了調查偃至洲的案子而來,常大人說起此事時,一臉憤慨,說他早就懷疑偃至洲被害之事,與常廣碌有關!

  他告訴兩人,當年啟航號沉水後,東洲王下令要求查明失事原因,當時負責調查沉船事故的官員正是他侄兒,後來他們取得圖紙,經偃至洲驗看,證實船的設計有問題,便以此結了案。

  一年後,他侄兒意外身亡,他的夫人跑來找他,說他的死絕非意外,他派人一調查,意外地發現,當年參與沉船調查的大小官員都接連遭到了意外,他把此事稟明東洲王,東洲王頗為重視,命他暗中調查此事。

  後來,他查到,他侄兒在臨死前,一直在找一個神秘人,後來輾轉證實,那名神秘人正是當年赴曹城負責取圖的那名官員。

  一個月後,常大人通過多方查找,與他取得了聯系。他說當年有人給了他一筆錢,讓他把啟航號的圖紙換掉,當時他因欠了賭債,便昧著良心答應了下來。

  後來,他依計行事,但是剛一上船,那張假圖紙便讓同船的人認了出來。他心下大驚,不知該如何是好,卻沒想到,就在這時,有人趁他睡覺時把那張假圖紙換了,他看換過來的圖紙足以以假亂真,便沒聲張,回東洲後怕事情敗露,便躲了起來。

  紀天行聽到這裡恍然大悟,才知道那日劉強說的是實話,沉吟著問常大人:“是常廣碌命他換的圖紙?”

  “現在看來,八九不離十!”常大點點頭,不過他說,常廣碌行事隱秘,那位換圖的官員一直不知道他的身份。

  常大人說,那名換圖的官員回到東洲後,見同僚先後出事,便頂了一名囚犯的身份,在典刑司的大獄裡躲了一年,直到他侄兒通過蛛絲馬跡找到了他。但是不幸的是,他在見到常大人不久後也被人射殺。

  得知真相後,兩人心緒難平,沒想到他們早就查到了圖紙有問題。

  “後來呢?難道大人沒把此事稟告給東洲王?”紀天行問道。

  “說了!說來這事,也怪我心急!”常大人回道,言語之中,充滿了自責。

  他告訴兩人,當年他查到此事後,便稟告了東洲王,東洲王說指認常廣碌非同小可,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但是事情已過去一年,涉事的官員也都遭了毒手,查來查去一直找不到實證。

  後來,他在朝議時提出讓風竹洲派人重新送圖過來驗看,想借此機會,逼常廣碌再次出手,但是他失算了。這個提議立即遭到常廣碌的強烈反對,朝中大臣也一致反對。

  “這是為何?”紀天行問道。

  常大人聞言歎了口氣,回道:“說來還是怪我,沒有考慮清楚,就貿然出了手!當時沉船之事已有定論,四洲的局勢也剛剛穩定下來,若官員被殺之事傳了出去,豈不讓大家看了笑話,更不用說,四洲也會因此再起波瀾!”

  紀天行聞言心中一涼,他沒有想到四洲之首的東洲,竟會如此罔顧事實,現在想來,自己打算靠疾風揭發常廣碌的想法,過於天真了!

  趙銀花也急切地問道:“你們早知道圖紙被換了,這麽多年竟沒說一句話?”

  紀天行聞言,立即拽了拽她,拱手問常大人:“聽大人所言,當年一直沒有找到實證,不知為何篤定這些是常廣碌所為?”

  但常大人已對兩人起了疑心,臉色一變,反問道:“你們兩個,現在跟著哪位大人?”

  見兩人答不上來,常大人叫來了守衛,下令將兩人拿下。紀天行給趙銀花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見機行事。不過,就在兩人打算逃出去時,常大人喝退手下,上前問道:“你們是侯府的?”

  紀天行見他手裡拿著侯瑩瑩給自己的腰牌,點了點頭。

  緊接著,常大人問了他幾個侯府的問題,發現他和侯瑩瑩相熟,還從熊霸東手裡救了她,才放下戒心,問道:“你們剛來東都不久吧!”

  “大人慧眼,我們兩個到東都不足三月!”紀天行拱手回道。

  常大人沉吟半晌後,歎了口氣,感歎道:“當年沒有一擊即中,常廣碌想必是越來越囂張了!”

  常大人說,十八年前,常宇軒死後,關於王位的繼承權朝中發生了分歧,當時雖封了常廣碌為並王,但從此以後,擁護兩王的大臣便形成了兩個陣營,朝中漸漸形成了兩王相爭的局面。

  後來,常廣碌執掌黑風艦隊,掌握四洲商貿,權傾朝野,擁護東洲王的朝臣多次上奏,要求重整航務,卻都未能奏效。兩王之間的分歧也日益深重。他做為常宇靖的親隨,原本是擁護常廣碌的,但是他看不慣他行事囂張,目中無人,與他漸漸疏遠。

  八年前,啟航號出事,東洲王派人前往風竹查找事故原因。後來查到,常廣碌因與人廝混,把指揮權交給了西洲人,東洲王因此大怒, 要治他的罪,朝中大臣也聯名上書,要求嚴懲常廣碌,改建黑風。

  不過,一個月後,便傳來啟航號的設計有誤,常廣碌又借機翻盤,朝中局勢又回到了從前。

  “但聽航運司的大人說,常廣碌是為了救火才把指揮權交出去的!”紀天行問道。

  常大人聞言歎了口氣,搖頭道:“這都是他為了給自己正名,特意放出去的假消息!八年前,這事查得清清楚楚,他在船上和一名女子廝混,還因此與人大打出手,那把火也是他們打架時惹出來的!”

  “這麽說,常廣碌是為了黑風艦隊,偷換了圖紙?”趙銀花說道。

  “可是,常大人能想到這點,王上也應該知道,為何這麽多年,沒有治常廣碌的罪?”紀天行接著說道。

  常大人聞言歎了口氣,拍了拍紀天行的肩膀說道:“所以這次,你們無論如何要找齊了證據,不要像我一樣,貿然行事,讓常廣碌又鑽了空子!”

  紀天行聞言,沉吟半晌後問道:“聽聞大人是因為辱罵太后,被關進明城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兩王相爭,太后是站在常廣碌那邊的?”

  “話不能這麽說!”常大人擺了擺手,回道:“王上畢竟是太后生的,太后就是太過要強,王上偏又是個癡情種子,所以才讓常廣碌那王八羔子,佔了便宜!”

  兩人這才明白,偃至洲被人毒殺,雖是為了掩蓋八年前啟航號的換圖真相,更是因為東洲王軟弱無能,八年來竟未吭一聲!

  這也讓紀天行堅定了心志:一定要親手殺了常廣碌,為偃至洲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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