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早,紀天行又去找南叔,他來到屋外,見南叔正和手下交待,說他馬上要回夜雨樓,讓他看好紀天行。
“可他如今的身份,我怎麽看得住?萬一把他打傷了,樓主還得找我的麻煩!”他手下為難地說道。
“你就不怕我找你的麻煩!”南叔喝斥道,緊接著小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
紀天行見他一臉吃驚,判斷他說的不是什麽好話,正要進去,卻聽他又問道:“如果姑娘知道了花汐瑤的死訊,過來問我,我該怎麽說?”
“花汐瑤死了?”紀天行心下大驚,以為自己聽錯了,卻聽南叔回道:“這個好辦,你就告訴姑娘,一切都在樓主的計劃中,讓她不用多想!”
“樓主殺了花汐瑤?”紀天行立即衝進去問道。
南叔把臉一沉:“你從哪聽來的閑話,快回去好好呆著!”
紀天行卻賴著不走,追問他花夢的計劃到底是什麽。這段時間,他一直很好奇花夢林是如何說服花汐瑤放了自己,但自那天后,花夢林一直沒有露面,葉可兒說她回花月島給她娘治病去了,但是他從來沒聽說,花夢林以醫術見長。
南叔一個勁把紀天行往門外推,告訴他這些事,等日後去問花夢林,紀天行卻拽著南叔的胳膊不松手,說自己反正閑來無事,從今往後,便和他同吃同睡!
南叔幾次把手抽出來,卻還是甩不開他,便朝手下使了個眼色,紀天行隨即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間沒了力氣。
“南叔,你怎麽也用這樣的陰招!”紀天行氣呼呼說道。
南叔癟著嘴回道:“這可怪不得我!這招還是你翠姑教我的!”
稍後,葉可兒去給紀天行送藥,見他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勸道:“你別為難南叔了,你傷還沒好,不能修習水行術!”
紀天行靈機一動,衝葉可兒咧嘴一笑,回道:“我現在好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帶我去花月島吧!”
“好哇!”葉可兒欣喜地回道,和紀天行商量午飯後就出發。
兩人正說得高興,南叔卻來了屋裡,說要為紀天行清理傷口,譴開了葉可兒。
“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紀天行一臉不悅地問道。
“臭小子,幸虧我回來了,就知道你會使壞!”南叔在他腦門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實話告訴你,樓主這次回花月島是去平亂了,她特地譴開葉姑娘,就是不想讓她置身險境,你可不要壞了樓主的計劃!”
紀天行聞言疑心問道:“她和花月島早斷了往來,有什麽亂需要她去平?”
南叔瞪了他一眼,回道:“這不是為了你嗎?”
紀天行感到一陣錯愕,他雖不知這話的真假,但他知道,花夢林早和花月島斷了往來,救下他後一直沒有露面,必是出了什麽大事,思量之下,放棄了前往花月島的想法。
下午,他正在房中小憩,葉可兒過來找他,說有個朋友來找他,紀天行以為趙銀花來了,興衝衝趕過去,卻見來人自己並不認識,又見她打扮得極為俏麗,心下稱奇。
“你來找我的?”紀天行問道。
“嗯……”女子點點頭,上前說道:“不過,我的話只能說給你一個人!”
葉可兒見狀,臉一黑,掉頭走了,出門前還好心地幫兩人把門帶上了。
“可兒!”紀天行把門打開,追到門口。
那女子卻撲通一聲跪到地上,求紀天行救命。紀天行上前一問,沒想到眼前這女子正是常廣碌的外室許氏,她說常廣碌死後,花茵晨一直不肯放過她,所以她在東洲沒法呆下去了。
紀天行聞言越發覺得奇怪,不知她為何會找上自己,但轉念一想,當初是自己把她的消息透露給花茵晨的,她弄成這樣,自己也有些責任,便答應去求東洲王給她謀個去處。許氏聞言卻直搖頭,說自己其實是趙衡的人,無論如何不能留在東洲!
“你是銀花王趙衡的人?”紀天行一臉詫異打量著許氏,不明白她怎會和銀花王有關。
“嗯……”許氏點點頭,將自己的往事一一道來。她說自己自幼就在趙王府做事,因為水性好,被選做了太子趙誠傑的婢女上了啟航號。上船第一天,常廣碌見她有幾分姿色,上前挑逗,兩人便勾搭在了一起。太子出事後,她怕被誅連,去求常廣碌幫忙,常廣碌便尋了副假屍體,讓她得已消失。
後來,她隨常廣碌來了東洲,但三年後,趙衡發現了她,並以她母親的性命為威脅,要求她替自己打探消息。並說前不久,她一直在暗中幫助趙銀花,也是她找人向他送信,告訴他趙銀花被囚的消息。
“常廣碌毒殺偃至洲的事,你是不是也通知了趙衡?”紀天行問道。
許氏點點頭,回道:“這些事王爺也是瞞著我的,所以我打探到消息時,疾風已經出發了,我以為王上能阻止他,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紀天行這才明白,原來當時偃至洲被殺,趙衡第一時間就篤定凶手是東洲人,並不是空穴來風!但他不明白,他既有確鑿的消息來源,為何不願當眾說明。
“既然你是趙衡的人,為何不去找他,反而來求我?”紀天行不解地問道。
許氏聞言哆嗦著回道:“因為我知道太多秘密,牽涉的人我都惹不起,只能求夜雨樓收留,保我一命!”
紀天行聽見“秘密”兩個字,被勾起了好奇心,故意說道:“你想要夜雨樓庇護,那也得看你的秘密有沒有價值!”
“有!我可以肯定!”許氏拍著胸脯保證道,她清了清嗓子,將這些年常廣碌犯的事,事無具細細細說了一遍,但紀天行對他和熊霸東的那些勾當早就心中有數,邊聽邊打著哈欠,許氏見狀,便話峰一轉,接著說道:“其實常廣碌要殺偃至洲的理由,東洲王到現在也沒全部查清。”
紀天行聞言精神一振,讓她說仔細些。
“那時在啟航號上,我和廣碌約好了,每天下午在船艙私會,但那日他正在興頭,便呆久了些,”許氏緩緩說道:“後來傳來太子落水的消息,他出去查看後,發現船上的藥給人偷了,他怕太后怪罪,便放了把火,把那些藥全燒了,但處理完這些後,船卻觸了礁……”
“藥?什麽藥?”紀天行問道。
“不太清楚!”許氏搖了搖頭。
紀天行聞言,嫌棄的掃了她一眼,說夜雨樓容不下她這種品行不端的人。
許氏見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紀天行卻一把將她推開,罵道:“你這惡奴,罔顧主人性命,事後還滿口謊言,不知悔改!你先前說你是因為太子落水怕受牽連,才去求的常廣碌,但你剛剛又說,太子落水時,你壓根不在他身邊!”
許氏聞言哆嗦著回道:“是我一時情急,沒說清楚!太子落水時,我確實不在身邊,但我不是為了和廣碌私混,而是因為我不想殺人……”
“什麽意思?你說清楚些!”紀天行追問道。
“其實太子的死並不是意外,他是被春桃推下水的!”
許氏說,春桃是太子的另一個婢女,當時她上船後不久,便發現春桃打算謀害太子,她原本想要阻止,但是後來她發現春桃是受了趙衡的命令,便嚇得不敢吱聲,所以才在她動手那天,故意賴在常廣碌那不走。
“胡說!虎毒不食子,趙衡怎麽會下令殺了自己的親兒子!”紀天行裝作震怒的問道,但他立即想起了銀花洲五子接連遇害的“意外”!
“具體緣由,我確實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春桃是奉了趙衡的命令,因為我們都是趙衡的心腹,她對我並沒設防,一開始她也不敢動手,還想把這事推給我,所以我才故意躲到廣碌那裡。”
紀天行聞言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他一再詢問許氏種種細節,發現許氏所說沒有紕漏,想起藍王后曾說過,當年趙衡的五位兒子遇害,都由他親自調查,不由心裡一寒!他得出一個順理成章的結論,但是他不敢相信,趙衡會當真對自己的親兒子下手,而且一連害了五個!
紀天行看著魂不守舍的許氏,心中雖然對她滿是厭惡,但她所說之事乾系重大,而且她懷著這樣的秘密,確實難以存活,便答應送她去夜雨樓。
將許氏安頓好後,紀天行向她打聽東洲的情況,提到花汐瑤,許氏便吐了口痰罵道:“呸……那個惡婆娘終於遭了報應!”
紀天行見許氏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心下一驚,仔細一問,花汐瑤果真死了!不過, 她的死與花夢林並沒有關系。
許氏說,常廣碌死後第二天,東洲王便宣布了他掠奪民財、毒殺偃至洲的罪狀,並公布了諸多證據。一連幾天朝中上上下下所議論的,都是這樁驚天巨案,常廣碌原先的黨羽也曾集結鬧事,並有不少人將常廣碌做惡的根源歸結到了花汐瑤的溺愛,東洲王為了安撫朝臣,發了罪已詔,表示願意為母擔責。但是當天晚上,花汐瑤卻懸梁自盡了!
晚上,紀天行急匆匆去找葉可兒,卻見葉可兒嘟著嘴一臉不高興。
“你莫不是吃醋了吧!”紀天行故意挨著她座下。
葉可兒挪了挪屁股,回道:“我才沒有!”
“哈哈……”紀天行笑著問道:“那是誰惹我的可兒不高興了?”
“哼……誰是你的?!”葉可兒衝她一翻白眼,紀天行卻笑得越發大聲。
“你出去!”葉可兒杏目圓睜,指著他罵道。
葉天行抓著她的手,輕聲說道:“好可兒,那許氏你曾見過的,你不記得了?”
經紀天行一提醒,葉可兒才想起來,自己曾在黑風上見過她一面,當時她袒胸露乳,一副風情裝扮,所以她沒敢細看。
“她來找你做什麽?”葉可兒雖仍撅著嘴,但氣已消了一半,這時驚覺自己與紀天行幾乎挨在一起,他還拉著自己的手,頓時羞紅了臉。紀天行見她如此,也頓覺氣氛曖昧了起來,他壓抑著自己想要親上去的衝動,告訴她許氏前來的緣由。
葉可兒聽說花汐瑤自殺了,猛地站了起來,搖頭說道:“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