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紀天行決定前往存放王室后宮記錄的秘閣查看,一大早便和小莫出了門。
“怎麽樣?你昨晚到底和葉姑娘說了沒有?”兩人一出門,小莫便問道。
紀天行瞪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嗨……沒事!”小莫跟在後面,給紀天行支招。
“你知道個屁!”
紀天行一抬腳,加快腳步,把小莫甩在身後。
兩人趕來秘閣,是希望從趙衡的情史中,查清婁嘉繹的事情,並找到玉佩主人身份的蛛絲馬跡。
記錄上顯示,趙衡二十五年前繼位,娶藍氏為後;十八年前,又娶了東洲公主常靜怡,也立為王后。
紀天行心下納悶,銀花洲人人皆知,趙衡只有一位藍王后,從未聽說他曾娶過東洲公主,一問小莫才知道,那時四洲剛剛通航不久,為了鞏固銀花洲和東洲的關系,兩位洲王約定互娶對方公主為後,當時藍王后為了促成此事,主動將王位相讓,成為一時美談。
但是這樁婚事卻進展的很不順利:兩人成親之後,在第二天的祭祖儀式上,祖先的牌位忽然掉了下來,人們說公主怡和趙衡八字犯衝,緊接著池塘裡的荷花相繼死去,一時流言四起,公主怡也因為壓力過大,精神變得不正常,幾個月後,便被東洲王接了回去,這樁婚事也不了了之。
“這事聽起來倒像是有人刻意為之!”紀天行說道。
小莫點點頭,說他也覺得這些事情是公主怡演出來,因為她早就心有所屬,從一開始就不想嫁過來,所以裝瘋賣傻逼東洲王取消這樁婚事。不過銀花洲後來的厄運,卻讓他也些懷疑詛咒之說了。
“詛咒?”紀天行一副未置可否的表情。
“不錯……詛咒!”小莫的神色罕見地正經了起來。
“自從公主怡瘋了後,趙衡接連死了兩個兒子,人們都說那是因為趙衡背棄了自己在藥王神面前許的願,所受的懲罰。因為藍王后出自藥王島,兩人成婚時,便依照藥王島的傳統拜過藥王神,雖然後來藍氏是自己把王位讓出來的,但是結果也是背了約。但是可怕的是,藍氏恢復後位後,這個詛咒仍沒有被打破,到現在趙衡已死了五個兒子!”
“什麽?”紀天行不可思議地跳了起來,對詛咒之說卻是半個字都不信。他和小莫分析,整件事裡藍王后是得利者,這些事定然和她有關。
“不會!”小莫斬釘截鐵地說道:“且不說藍王的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死了,這五起命案,都是銀花王親自調查的,不可能有人做手腳!”
“五起意外?不可能!我不相信,世上有如此離奇的巧合!”紀天行搖頭道。
小莫聳聳肩,說他原本也是不信的。
“不過也有人說,這個詛咒之所以一直持續到現在,並不是因為王后的位置,而是因為趙衡心裡一直愛著別人。”小莫接著說道。
小莫說的正是婁嘉繹,他說當年趙衡癡戀婁美人,本來打算娶她進王府,封她為夫人,但是趙衡為了維護和東洲的關系,決定先娶公主怡,婁嘉繹也是因為這件事,負氣出走。婁嘉繹走後,趙衡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從此以後,便再沒提過和東洲的聯姻之約。
“難道銀花公主趙小晚也是受此牽連,才被東洲退了親?”紀天行問道。
“不!她不一樣!”
小莫說,趙小晚和常宇軒的親事在公主怡嫁入銀花洲之前,但究其根本,她嫁去東洲,也是為了維護兩洲的關系。
紀天行聞言後,心中感到一陣悲涼。當年藍修余在銀花洲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尚且不能守護自己的愛人,而且趙小晚還得了個自戕的結局。
“所以東洲王為何退婚?”紀天行不由想起葉可兒的婚約,接著問道。
小莫搖搖頭,說這些不光彩的事,不會被記下來,真相如何,可能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看完趙衡的情史,紀天行失望地歎了口氣。自公主怡之後,趙衡僅添了幾房外室。可以看出,趙衡對她們並不看中,否則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會至少給她們一個封號。
“不如上那裡看看,興許能查出點東西!”小莫指著樓上說道。
二樓是只有內侍可以出入的地方,兩人從窗戶翻上去,一番查看後,又激起了紀天行心中另一個疑問。這裡完整地記錄著花月島花氏的信息,讓他不由想起趙衡給西洲王的信上的那行小字:秘密不在凌霄花,而是花月島花氏!
“可是到底是什麽秘密?”紀天行一一翻查,卻也看不出蛛絲馬跡。
“還以為趙衡是個癡情種子,現在看來,也是人前裝的!”小莫打趣道。
紀天行匆匆瀏覽名冊,沒有看見葉可兒的名字,讓他松了口氣。
稍後,兩人整理好卷軸準備離開,這時卻來了人。
“誰在裡面?”那人問道。
紀天行探頭一看,心裡一陣慌張,來人是趙衡的內侍總管德開,那天他被趙衡盤問時,他就在一旁伺候。紀天行看看兩人所處的位置,四面無窗,避無可避,便把心一橫,站了出來。
“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這裡!”那內侍走到紀天行面前,並沒有認出他來。
“這位是內務府賈林森,來這裡是為了查資料!”小莫也站了出來。
“笨蛋!”紀天行在心中暗罵道,他之所以站出來,就是不想連累他。
德開聞言大發雷霆,正發落兩人時,卻聽有人低吼道:“什麽人在那!”
紀天行抬眼一看,一看來人是趙衡,大呼不妙!
不過幸運的是,趙衡走到一半,德開便跑上前向他回話,趙衡遠遠的看了他一眼,交待了兩句,便轉頭走了。
兩人站在原地等著被發落,但德開卻堆著笑走過來,拍著紀天行的肩膀說道:“王上說你近來差事辦的不錯,擅闖秘閣的罪就免了,回去好好辦差!”
“是!”兩人大聲答道,卻沒想到,出去之後,外面還有一場考驗在等著他們。
原來賈林森與這裡的一位守衛相熟,那人在早上兩人進門時,發現了異樣,此時秘閣的管事人已在門口守株待兔。紀天行一出門,便被守衛抓了起來。
好在這時德開正好從門口經過,小莫見狀,立即向他告狀,說王上明明免了他們的罪,但他們還是扣著紀天行不放。德開聞言信以為真,上前說了兩句,臨走前還又拍了拍紀天行的肩膀,叫他把晚上的事安排好。管事人見狀,把自己的手下臭罵了一頓。
從秘閣出來後,兩人換了身衣服,匆匆趕往伏羲廟,這是每月初一十五,賈林森的慣例,也是許多銀花洲百姓的慣例。由於今年的雨季格外長,導致水患久久不退,前來拜神的人格外多些。紀天行到的時候,前面敬香的人已經排了老長。
“來都來了,不如去問個姻緣?”小莫向紀天行眨眼道。
“能準嗎?”紀天行問道。
“不試怎麽知道!”
小莫拉著紀天行跑到姻緣殿,卻沒想到,求姻緣簽還有許多講究。兩人跟著信眾,一一叩拜廟裡的神仙,又跟著道人做了幾套儀軌,到了求簽時,小莫卻擺擺手,說他是陪朋友來的。
“來都來了,求一個!”紀天行衝他眨眼。
小莫卻還是搖頭,那道人也勸他求一個,說姻緣殿隻向有求人開放。
“沒問題,我到外邊去等!”小莫一聳肩,起身出了門。
按廟裡的規矩,求簽人需靜座一柱香,才能進殿解簽。興許是紀天行心裡惦記著事,感覺剛一座下,那道人便來了。他跟在道人身後,穿過了幾個庭院,在一間茶室前停了下來,示意他進去。
紀天行聽他稱呼自己為賈大人,正要細問,便聽屋裡的婦人說道:“快進來!”
進去後,紀天行抬眼打量著眼前的婦人:她一身素服,看樣子約摸四五十歲,但因隔的太遠,看不清臉,隻感覺她的面容很是和善。紀天行心下納悶,沒想到解簽的師父是位婦人。
那婦人輕聲說道:“下次換地方,記得提前說一聲,讓人一陣好找!”
紀天行恍惚了一下,意識到這婦人是衝著賈林森來的,而且聽她的口氣, 兩人經常見面。他不想再節外生枝,走到門口,打算找個借口溜掉,卻聽那婦人又說道:“你還在生氣?你知不知道東洲人馬上就要找來,姓紀的不能死在你手上!”
“姓紀的?說的不就是我嗎?而且她言下之意,是說我總歸要死?”紀天行心裡一驚。
“難道這婦人想殺我?!”紀天行決定留下來聽她說什麽。他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座下,再次打量著那婦人,發現她雖身著素服,但自有一股貴氣,身上還飄著一絲淡淡的藥香。
“你怎麽不說話?聽說那女人找到了,是不是真的?”那婦人又問道。
紀天行心下納悶,按捺著沒有出聲,想看看這個婦人還會有多少驚喜。
“你過來,看你這身衣服都皺成這樣了!”
紀天行座著不動,那婦人見狀,站起身朝她走過去,走到一半,便大聲尖叫起來。
與此同時,小莫在殿外等了半天,見紀天行許久沒有出來,便進去找人,但翻遍了整個姻緣殿,都沒他的蹤影,問廟裡的師父,也都說沒印像,便著急了起來。
因為今天一早,趙衡派人來詢問玉佩主人的進展,紀天行調查多日,見查不到更多偃至洲案子的線索,又聽說兩洲為了自己鬧得不可開交,便決定與趙衡攤牌,順便向他問明玉佩主人之事。所以,他讓來人稟告趙衡,說找到了玉佩主人的知情人,但對方希望和他當面談。趙衡接到消息後,便立即安排了今晚的會面。
小莫等到申時,還是沒有等到紀天行出來,權衡之下,決定先去通知葉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