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紀天行自在凌霄殿受傷後,便暈了過去,醒來後發現自己身在暗牢,身上的傷口已被細心包扎過,但想到葉可兒情況不明,卻坐臥不安。
這天,他正在賄賂守衛,向他打聽葉可兒的消息,那守衛剛松了口,卻忽然轉過背去,跪倒在地,高聲叫著“花樓主”!
花夢林走到紀天行牢門前,往裡看了一眼,守衛便將牢門打開,將他放了出來。
“走吧!”花夢林沉聲說道。
“去哪?”
花夢林並未搭理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樓主,請問我的朋友在哪兒?”紀天行跟在身後繼續問道。
花夢林轉頭瞪了他一眼,紀天行見她的眼神,與那天對他對峙時絕然不同,少了些凶狠,多了些急迫!紀天行心下納悶,跟著她走到牢門,正要出去,卻見南叔快步上前,大叫一聲:“慢著!”
紀天行遲疑了一下,見花夢林轉頭盯著自己,心裡一陣發毛。
南叔上前挽著紀天行的胳膊,躬身說道:“屬下來晚了!屬下這就帶他走!”
“南叔要帶我去哪?”紀天行暗中拽著勁問道。
“奉樓主的命,帶你去見葉姑娘!”
紀天行心下大喜,剛一邁步,卻聽花夢林低聲喝道:“站住!”
紀天行心中捏了了把汗,卻聽南叔回道:“樓主放心,葉姑娘是貴客,屬下一定不會讓他傷了葉姑娘!”
但花夢林還是擋在前面,惡狠狠盯著紀天行。
“樓主放心,葉姑娘是在下的朋友,在下一定不會傷她!”紀天行說道,一面悄悄打量花夢林,見她的眼裡盡是不安,心下稱奇。卻不知道,這眼前的花夢林是葉可兒假扮的!
這幾日,葉可兒向花夢林求情,求她放了紀天行,但花夢林卻懶得理睬,隻忙著她和花子義的婚事。後來,花夢林聽說花子義不肯來代國與葉可兒完婚,便決定親自回去把他帶過來。今早,她見花夢林出了門,便扮成她的樣子,打算放走紀天行。南叔接到消息趕過來阻止,卻也不想當面揭穿葉可兒。
就在葉可兒和南叔對峙時,翠姑趕了過來,她向紀天行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紀天行掙了一下,卻被南叔死死扣著,再看身後的守衛守著幾個出口,他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但一時之間,也猜不出發生了什麽事。
這時,翠姑走到花夢林跟前說道:“夫人,葉姑娘金枝玉葉,還是讓屬下帶他過去吧!”
花夢林看著翠姑,驚訝的表情一覽無余。
“還有,屬下想替天行討個人情,他此次闖入凌霄殿,是為了給我找藥,他初升金使,也不知道凌霄殿的規矩……”
這回南叔沒有阻止,翠姑攜著紀天行一道離開。出去的路上,翠姑告訴紀天行,因夜雨樓這幾日不太平,所以南叔格外謹慎,想抓他再去審問,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難怪……”紀天行點點頭,但是回想剛才情形,還是覺得不對勁,翠姑告訴他葉可兒和花夢樓的淵源,說花樓主原本不想讓他見葉可兒,但禁不住葉可兒苦苦相求,才勉強點了頭,但是雖然點了頭,又想讓他吃些苦頭。
“我們這是要去見可兒吧!”紀天行問道。
“是!不過夫人心思不定,為了穩妥起見,你先回家,葉姑娘晚點便會去找你!”翠姑回道。
紀天行聞言,放下心中大石,又問起那天夜雨樓發生的事。
“樓主那天到底為何要向我出手?”
“因為這個!”翠姑從懷裡拿出一張畫像,緩緩說道:“這人名叫東方寄亮,是我們夜雨樓的對頭,那天他拿著一枚假金使令,潛入了夜雨樓,你初升金使,花樓主因為還沒見過你,所以才對你起了疑心……”
紀天行見那畫像上的人,自己曾在重光殿裡見過,這幾天也聽牢裡的守衛說進了賊,加上對翠姑的信任,便對她的話沒有懷疑,還笑著打趣道:“樓主可真是老了!這賊人長得如此齷齪,也能認錯!”
“臭小子,吃了這些苦,還是改不了胡說八道的毛病!”翠姑伸出手,打算像往常一樣去敲他的腦門,但看到他衣服上的斑斑血跡,卻心疼起來。
“來!別手下留情,這次我認罰!”紀天行抓著翠姑的手,往自己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一邊咧嘴笑道:“這點小傷,可傷不了我!”
稍後,兩人在夜雨樓門口告別,翠姑想到此後一別,只怕再難相見,濕了眼眶,紀天行見狀,心下生疑。
“其實樓主的氣還沒消,之所以同意放你出來,是因為我替你誇了海口……但是現在想來,這海口誇得太大了,我怕你有去無回……”翠姑一邊說,一邊低聲啜泣著。
翠姑說,自己在花夢林面前誇下海口,說他能捉到東方寄亮!
“東方寄亮,這有何難!我定不會讓你這海口掉地上!”紀天行拍著胸脯說道。
“但這賊首東方寄亮武功高強,曾多次孤身潛入夜雨樓,我們拿了他這麽多年也沒得手,你若找到他,務必當心……”
翠姑事無具細地交待著,但紀天行卻鬥志滿滿,打保票說一定完成任務!
送走紀天行,翠姑立即去見了南叔,此刻南叔正在重光殿裡,葉可兒垂著頭站在一邊,仍穿著花夢林的衣服。
“你別為難葉姑娘!”翠姑快步跑上前說道。
南叔沒好氣地回道:“我若是想要為難你們,剛剛就不會放走那小子!”
“今天的事你們就當沒有發生,樓主回來後,我會去自行請罪,告訴她紀天行是因為我看護不利……”
翠姑聞言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黃昏時分,葉可兒去找紀天行,進門時,紀天行正倒立在門上。
“你在幹什麽?”
紀天行一聽到葉可兒的聲音,便跳了起來,咧著嘴蹦到她面前說道:“翠姑剛剛又輸了我二兩銀子!她說你會在太陽落山之前來找我!”
“翠姑對你真好!”葉可兒由衷感歎道。
紀天行一臉得意回道:“我生來命好,遇到的都是人美心善的好人!”
紀天行目不轉睛看著葉可兒,看著她粉嫩的小臉,心神一動,忽然決定向她表明自己的心跡!正要開口時,卻傳來陸伯的聲音,紀天行暗自歎了口氣,這時卻聽葉可兒跟著陸伯念了一句,便抓起葉可兒的手,興奮地問道:“你聽得懂陸伯的家鄉話?”
葉可兒把手抽回來,紅著臉搖了搖頭。
緊接著,陸伯推門進來,和往常一樣一屁股座下,嘴裡嘀咕著那句誰也聽不懂的家鄉話。
“會做抄手嗎?”
“過來!我教你!”
紀天行挽起袖子,向葉可兒展示如何包抄手,細心解說每一個關鍵,葉可兒很快便上了手,紀天行見她包得又快又好,索性洗了手,站在邊上陪她說話。
“你等一下!”紀天行翻箱倒櫃,找出一個小瓶,說是她娘的秘方。
葉可兒一擰瓶蓋,便被裡面的辛香味熏得連打了幾個噴嚏,瓶裡的粉末濺了紀天行一臉。兩人手忙腳亂收拾了半天,才把屋子收拾乾淨。
“月黑風高,四下無人,正是天賜良機!”紀天行從地窖裡取出一瓶清釀梅花酒,打算與葉可兒小酌片刻,然後向他表明心意。
一切進展得都和他想像的一樣,他陶醉地看著葉可兒,不時在心裡琢磨,該如何起頭。他連著試了幾次,沒想到那句“我喜歡你”到了嘴邊,總會被莫名其妙的卡住!葉可兒見他憋紅了臉,支支吾吾的樣子,以為他的傷沒好透,抱怨花夢林下手太重!
“其實也怪不得花樓主,凌霄殿的事,是我不對!她是你姑姑,你千萬別因為我和她置氣!”紀天行說道。
“嗯……我知道!”葉可兒點點頭,想起花夢林卻心頭一沉。
這時,夙沙白雪過來敲門,葉可兒一聽她的名字,心裡便“咯噔”一下,再看她膚白如雪,人如其名,和紀天行恰好一對,心裡一酸,便說天色已晚,要回去休息了。
紀天行追出門外,叫道:“明天是雪兒十八歲生日,你過來玩吧!”
“我……我就不去了!”葉可兒搖頭道。
“那怎麽行,本來想讓你嘗嘗我娘的手藝,她不在,雪兒是她的徒弟,你可不能再錯過了!”紀天行說道。
見拗不過他,葉可兒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沉重。
其實紀天行回家那晚,梵嬸去見了葉可兒。那天,她扮成媒婆,裝做問路的,向她透露了紀天行和夙沙白雪的婚事,當時她未做多想,但剛剛夙沙白雪進門的那一瞬間,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多余,便飛也似的逃離了。
不過,夙沙白雪來找紀天行,確實是為了兩人的婚事。不久前,梵嬸約了夙沙爺爺談兩人的婚事,但等到現在她也沒現身,所以才讓夙沙白雪過來找人。
次日一早,葉可兒一睜眼,便聽見紀天行在敲她的窗戶,出門一看,他手上拎了一個水桶,說要帶她去捕魚。兩人來到城郊,紀天行指著一處海溝,說他們要捕的是一種透明的銀魚,這種魚因不喜光,長年躲在海溝下。這銀魚味道鮮美,是夙沙白雪的最愛,但不容易抓。
紀天行脫下外衣下水探查,很快便出了水,說這裡的魚已被捕光了。
“那邊有沒有?”葉可兒踮起腳尖指著前方問道。
葉可兒所指的海溝與他們站立的地方中間隔著一條峽谷,這條深谷形成於多年前的那場海嘯,也是這條峽谷,將代國和銀花洲的陸地一分為二。但這深谷,卻不是一般的輕功可以跳過去的。
“我試試!”
葉可兒雙足一點,像隻輕快的燕子,轉瞬便到了對面,一會兒功夫,便拎了兩條肥魚。紀天行見狀,心下一驚,為她超出想象的輕功,更為她濕衣襯托下的玲瓏身材。
“這裡生不了火, 把這個穿上!”紀天行把自己的衣服遞給葉可兒。
“兩條夠了?”葉可兒轉過背脫下濕衣,一邊問道。
“夠了!夠了!”紀天行瞥見她雪白的小腿,心神一蕩。
“有件事,你能幫我嗎?”半晌,紀天行漲紅了臉問道。
“只要不讓我做魚,什麽都成!”葉可兒笑著回道,卻沒想到,紀天行竟讓她教自己輕功。
“原來你昨天晚上憋了半天,是為這事!這有何難!”葉可兒捂嘴笑道,當即便找了個樹枝,向他一一講解身法的要點。但紀天行一連試驗了幾次,卻始終不得其法。
“別急,這輕功我練了好多年才小有所成!”葉可兒安慰道。
“我才不急,反正我賴上你了,你得教會我為止!”紀天行笑道。
回去路上,紀天行告訴葉可兒,昨日他接到魏君林的傳信,啟航號的圖紙已交到偃至洲的手上,說要十天才能完成批複。但前不久,偃至洲去了銀花洲,魏君林東洲的事沒辦完,所以他打算明天啟程前往銀花洲。
“要不,你和我一道,順便教會我輕功?”紀天行試探著問道。
葉可兒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那你去哪?回花月島還是呆在夜雨樓……還是去東洲?”
葉可兒聞言暗自琢磨,現在花夢林正張羅她和花子義的婚事,自然不能留在夜雨樓;若是回花月島,只怕以後再也沒機會像現在這樣四處遊玩;但是東洲,卻是她最不樂意去的地方……
左思右想之下,最終答應陪紀天行一道前往銀花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