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此時身處密林的葉可兒,在接到小莫報信後,決定改變計劃,乘夜逃走。在小莫的幫助下,一切進展的很順利,雖然她逃出不久就被人發現,但憑借卓越的輕功,很快把眾人都甩在了後面。
次日,天剛蒙蒙亮,她從樹上跳下來,想到紀天行還沒有消息,打算悄悄潛回銀都,回頭走了半個時辰,遇到趙衡所設關卡,隻好又調頭西行,可是沒想到被趙衡追了上來。精疲力盡的她,自知遲早被趙衡趕上,便決定孤注一擲,站在原地等趙衡過來。
趙衡追上她後,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扛在肩膀,掉頭就走。
“銀花王,敢不敢用江湖人的規矩,和我比一場?”葉可兒嚶聲喊到。
“哈哈……”
“你不敢應我,你就是膽小鬼,烏龜王八蛋……”葉可兒窮盡自己的詞匯,用最難聽的話大罵趙衡,但得到的唯一回應只有對方輕蔑的大笑。
“我有招花雨滿天,從未有過敵手,你就是怕了……”
葉可兒這招最終奏了效,趙衡把她放下來,答應和她比一場。
“不過我沒有劍!”
“湊和用吧!”葉可兒祈求的口氣再度惹得趙衡大笑,他把自己的連山刀扔給葉可兒。
但葉可兒一接刀,就被壓得一屁股座在了地上,趙衡見狀,笑得直不起腰來。
葉可兒爬起來,從地上撿起一個樹枝,和趙衡說道:“三招之內,我若碰到你就算我贏!”
“行!”趙衡笑著點點頭。
葉可兒凌空一起,輕輕揮動手上的樹枝,漫天的雨點瞬間都朝她聚攏,聽從著她的指揮,趙衡見狀,心下大驚,看得出了神,見漫天的雨點朝自己撲過來,才回過神來,但還是被葉可兒的樹枝碰到了衣袖。
“你輸了!”葉可兒迅速扔掉樹枝,喘著粗氣說道。
趙衡卻不肯認帳,說碰到衣服不能算贏。
兩人正爭執不下,只聽一個聲音傳來:“稀奇了!堂堂銀花王,怎麽輸給了一個小姑娘?”
葉可兒扭頭一看,只見一個瘦高的老頭正朝她走來,聽趙衡稱他為風竹王,再一打量那人,見他長須長眉,像個清風道人,心中便有了幾分安全感。
風竹王一面和風竹王寒暄,一面走到葉可兒面前,將她擋在自己身後。這個舉動更讓葉可兒感覺找到了靠山,長長地松了口氣。
風竹王替葉可兒討人情,但趙衡卻把刀一揚:“風老不用說這麽多了,老規矩,一戰定高下!誰贏了人歸誰!”
風竹王卻直擺手:“不……不,我不和你打,我打不過你!”
葉可兒見狀心裡一陣失望,卻聽風竹王接著說道:“不過你也別想著仗著功夫好,和我硬搶,我老頭子好不容易才找到我兒媳婦,先讓我和她說兩句!”
葉可兒滿心詫異,見趙衡衝風竹王點了點頭。
葉可兒簡短地告訴風竹王事情經過,風竹王得知事情始末後,便向趙衡求情,讓他看來老朋友的交情上,放她一馬,但趙衡還是鐵了心要帶葉可兒走。
兩人一番交涉,最終還是風竹王做了妥協,同意比武。
葉可兒心裡捏了把汗,心想風竹王拳腳相拚,想在趙衡的連山刀下討到便宜,著實不易,但沒想到,風竹王使的並不是風雷拳,只見他手持竹簫,一面吹奏,一面施展輕功躲避趙衡的進攻。葉可兒見狀,越發替風竹王擔心,卻不知道這簫聲在克敵製勝方面,比風雷拳要高級得多。
兩人初一交手,趙衡和葉可兒想的一樣,因他往常與風竹王交手,大多都能取勝,隻當風竹王又不務正業,拿學來的新玩意找樂子,但三個回合下來,趙衡便感覺心力外泄,握刀的手也軟綿起來。
“多謝承讓,咱們打平了!”風竹王提前收了手。
趙衡知道風竹王留了手,感激地衝他點點頭,但他雖未盡全力,也驚訝於風竹王的進步。他向風竹王打聽這門新功夫,風竹王告訴他,這叫仙音功,是寂知先生偶然所得,以為是樂譜所以送給了他,卻沒想到是一門好功夫。
“三弟要是感興趣,我把曲譜抄一份給你!”風竹王大方說道。
趙衡卻失望地擺了擺手,說詩書樂禮四樣,自己能學會的,只有這個禮字。
風竹王有意討好趙衡,其實是為了讓他放過葉可兒,見他對最感興趣的武功都拒絕了,隻好笑著說道:“三弟,你再不給面子,我可把你比武輸給我兒媳的事說出去了!”
但是,風竹王勸了半天,趙衡始終不為所動。
半晌,風竹王湊到趙衡耳邊,小聲說道:“難道你想當年鐵甲王死在你手上的事情,傳到鐵甲軍中?”
趙衡聞言瞬間氣得發抖,指著風竹王的鼻子大罵:“風無住,你個老匹夫!”
葉可兒見狀,稀裡糊塗看著兩人,這時,風無住卻一把拉著她,向趙衡道謝,說他已經答應放過她了,趙衡氣得一句話沒說,隻後悔自己當初一時心急,告訴了葉可兒這件事。
葉可兒一臉茫然,跟在風無住身後,聽他和趙衡提到紀天行,才知道幾天前東洲傳遍了紀天行是風竹王兒子的流言,所以剛剛他才戲稱葉可兒是他的兒媳婦。
“那小子到底什麽來路,能勞你出山?”趙衡問道。
葉可兒也豎著耳朵,看著風無住。
“這還用問嗎?他當然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兒子!”風無住笑著回道,一面拍了拍趙衡的肩膀,說道:“這孩子自小野慣了,這回在你這捅了簍子,我代他向你道歉!”
趙衡卻一臉不高興地回道:“還以為你是接了我的信,特地來看我的!”
稍後,三人來到一個臨時搭的棚子,趙衡讓人泡了壺好茶,命人將葉可兒帶到一邊,說要和風無住好好敘舊。
風無住一看這陣勢,便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銀花洲和東洲,因為地理的關系,相輔相成,多年來,兩位洲王為共建良好的關系做出了許多努力。但是兩位公主的婚事接連告吹,祭祀天台的紛爭打破了兩洲一體的藍圖,東洲人在水患期間趁火打劫的舉動,更是使得銀花洲民對東洲人充滿了敵意。因為四洲之中,只有銀花和風竹兩個產糧大洲,所以趙衡一直在拉攏風竹王,希望兩洲聯手,以供糧之事,反控東西兩洲,但一直沒能說服風竹王。
趙衡苦心相勸,風竹王卻聽不進耳,還告訴他如今風竹的政務已全部交給藍修余,一切全由他做主。
“呸!你明知道藍修余恨我入骨,還拿這話來對付我,你別忘了,銀花洲有今天,也多虧我替你培養了這號人才!”
風竹王聞言拱手回道:“這樁恩情做大哥的忘不了!不過國政之事,我是外行,確實是聽他的!但若要我做個和事佬,為你們調停一下,我倒在行!”
趙衡聞言卻直歎氣,說這件事根本毫無希望。
風無住看著天邊的烏雲,也不停歎氣。半晌,忽然開口說道:“投我以桃,報之以李,我倒想到有件事可以幫你!”
趙衡聞言眼睛一亮,但聽到風無住說讓曹秉文來銀花洲幫他,卻直搖頭,說不想因為曹秉文介入他和魏柏延的糾紛。
“你還不知道,來之前我才見了老二,圖紙的事已經清楚了!”風無住解釋道。
趙衡這才知道,偃至洲驗看兩張圖紙的結果已送到了西洲,西洲和風竹洲的誤會也已澄清,但想到偃至洲因此事送了命,便氣鼓鼓說道:“偃至洲的事你又欠我一個人情!更別說你那寶貝兒子為了幫你,騙得我是團團轉!”
風無住見狀,上前拍著趙衡的肩膀說道:“前年我外出雲遊,得了一批上好的吟風醉,都歸你了!”
“酒呢!你現在拿出來就做數!”趙衡沒好氣地回道,但一抬眼,見風無住一臉奸笑,便大呼上當。
兩人正喝得開心,下人說葉可兒有急事請風竹王過去一下。
葉可兒把紀天行假扮賈林森,在伏羲廟失蹤的事情告訴風竹王,求他出手救紀天行。風無住聽完葉可兒的敘述後,笑著點了點頭,叫她好好休息,不用擔心紀天行。
“您有什麽計劃,需要我做什麽?”葉可兒問道。
“你隻管好好休息,過兩天就能見到天行!”風無住回道。
風無住胸有成竹的態度讓葉可兒安了心,她長長地松了口氣,待風無住一出門,又追上去結結巴巴解釋道:“還有風竹王,我……我不是紀天行的媳婦!”
風竹王笑著回道:“這個你還不知道!”
葉可兒聞言臉一紅,心道風竹王當真是個怪人。其實風竹王的內心裡,也沒有看上去那麽平靜,他故意沒有向趙衡問起紀天行的下落,因為來之前他已經了解了大概的情況,他知道,趙衡一定會救他脫險,他問得越少,紀天行未來的麻煩也會越少。
與此同時,趙衡正在帳中,打開下人呈上來的密信,原來他在抓到紀天行的當天,就發現了他是夜雨樓的人,第二天就派了兩隊人,分別負責調查葉可兒,和去夜雨樓尋找婁嘉繹。剛剛他接到消息,花夢林把他派去的人都殺了,隻留了一個活口代話給他:只要有她在,就不會把婁嘉繹交給他!
除此之外,他還收到另一個壞消息!昨晚他聽說紀天行被賈林森單獨囚禁了起來,因一時找不到賈林森,便逼著葉可兒出了發。但後來聽說紀天行是風無住的兒子,立即派人去打聽,現在才收到回信,知道賈林森也失了蹤!
風無住回到帳中,見趙衡滿眼冒火,便往外邊鑽。
“你站住,咱倆還沒完!”
風無住把門簾掀開一半,說道:“先說好,不打架!”
趙衡提起酒杯朝風無住腦袋上砸過去。
風無住坐定後,趙衡接著剛才兩人的話頭說了下去,他懷疑圖紙的事, 是東洲人在從中搞鬼,因為這些年,東洲憑借黑風艦隊,成為四洲商貿的最大得利者,但是十年前,西洲和銀花洲聯合艦隊的計劃如果得已實施,將會嚴重威脅東洲的霸主地位。所以他們才調換圖紙,借曹秉文之失,離間西洲和銀花洲……
風無住一邊聽著,一邊頻頻點頭。
“我話都說這份上了,你到底怎麽想,也沒句話?”趙衡不耐煩說道。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風無住由衷讚歎道。
趙衡提起此事,是想點醒風竹王,東洲人的野心在於稱霸四洲,他耐著性子說了半天,見風無住一直和稀泥,便氣得一掌把面前的桌子劈成兩半,大吼道:“你那寶貝兒子,落到常宇楓手裡,他可不會給你面子!”
風無住搖頭道:“東洲王雖年輕氣盛些,也是講道理的,我兒沒有殺人,他也不會為難他的!”
趙衡氣不打一處來,衝他吼道:“你到底明不明白,偃至洲就是常宇楓讓人殺的!他本來就打算讓你兒子做替罪羊!”
“不至於不至於!”風無住卻一個勁搖頭,一面笑嘻嘻在地上找到茶杯,叫他消消火。
“那你為何急匆匆派人在東洲傳信,說紀天行是你兒子?”
“為人父者,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嘛!”
風無住的口氣徹底激怒了趙衡,他把風無住好不容易找到的茶杯摔得稀爛,衝他吼道:“我不跟你廢話了,就一句話,你不答應和我聯手,我就宰了你兒子!”
“哎呀……上好的一個茶杯呀!”風無住蹲下去找另一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