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的大先生只有一個，剩下的並無區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二先生?

　　“二先生?”

　　“是大先生親自寫的通文，陳年先生在學堂僅次於大先生，二先生是學生們起的綽號，大先生說挺不錯。”

　　吳守州在學堂呆了八十多年，師兄師姐中，進學堂超過百年的也不在少數，從來沒有過所謂的二先生。

　　他起身來到陳年面前行禮:“見過二先生。”

　　陳年有些不耐煩，那個王八蛋起的稱號，你才二，你全家都二。

　　“我打算帶他們去北邊看看，有什麽需要提醒的嗎?”

　　“北邊?”

　　“對，就是蠻人的地盤，你和他們打的交道多，有啥需要注意的不?”

　　注意啥?不去就什麽都不需要注意。吳守州也不知道大先生怎麽想的，讓這麽個愣頭青帶著學堂的學生去送死，要真到了蠻人的領地，運氣好還好，運氣不好遇到大部落，這裡面的學生能有幾個活著回來?

　　“陳年先生，這可不是兒戲，蠻人天生強大，無需修煉，成年便有我們六境的實力，如果想帶他們這幫孩子去蠻荒歷練，就是去送死，我不會讓你們過關，你還是打道回府吧！”

　　吳守州沒有稱呼自己二先生，陳年很滿意，可這語氣著實讓人不喜，自己到這茶都沒喝一口，就要趕人，也太不尊重自己一個二先生了。

　　陳年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朝方定言使了個眼色，而後便閉目養神起來。

　　看到陳年的架勢，吳守州愣了一下，這年輕人怎麽就油鹽不進呢?剛要不顧尊卑，倚老賣老一番，卻被方定言與三溪攔了下來。

　　之前被陳年砸了一棍，桀驁不馴的靈劍最近老實不少，三溪不在無時無刻與其鬥法，臉色正常許多，她向吳守州拱手行禮，說道:“吳先生，這是大先生的意思。”

　　“誰也不能這樣亂來啊，你們要是遇到···什麽?大先生?”

　　在居淵堂，甚至在整個大夏，李杜白說話是最管用的，聽到是大先生的意思，吳守州也沒法再阻止，雖然還是有些憂慮，但是自小以來對大先生的崇拜和信任，讓他沒有辦法拒絕。

　　但是他對陳年還是有很大的意見的。

　　“關於蠻荒，我們所知的一切都已記錄在冊，陳年師弟，你與我一同去書房吧。”

　　陳年仍未睜眼，自己活了千萬年，論年齡，吳守州祖宗的祖宗的祖宗在自己面前也是小屁孩，他居然當自己的面倚老賣老，兩次改變對自己的稱呼，陳年可以不在意，但是不是不明白，擺手道:“你去拿過來就行，另外，別沒大沒小的，李杜白可不敢說是我的先生，叫二先生！”

　　只要我不說，難道你們還能知道二這個數字，有啥貶義?

　　“你···”

　　吳守州被氣的臉色通紅，可一句話沒說完，就對上了陳年睜開的眼睛，一股難以言明的巨大壓力驟然出現，讓他呼吸困難，硬生生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一起咽下去的，還有一口口水。

　　方定言想起了那日被二先生瞪了一眼便僵硬的停在半空，動都不敢動一下的靈劍，心中五味雜陳，自己當時居然還想著不要傷著對方，所以靈劍連鞘都沒出，要是二先生沒控制好力度，自己是不是就交代在那個小院子了，呵，坑都不用挖，立個碑就是墳。

　　“吳先生，我陪您一同去取吧。”三溪見氛圍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給了吳守州一個台階下，冷汗直流的吳城主連連點頭，帶著三溪離開了正廳。

　　走出正廳的吳守州渾身一輕，長出了一口氣，用袖口擦了擦滿頭的汗水，向三溪問道:“這小···二先生到底什麽來頭?”

　　“不知道，大先生不肯說，只是含糊其辭的說了一句世外高人，本來方師弟結成金丹後要升為先生的，被二先生給截胡了，後來因為誤會我們還和他交了手。”

　　“哦，仔細說說。”

　　“仔細不了，他那些藏書閣的取書棍，一棍把我打飛了，一棍把方師弟種地裡了，我在醫館躺了四十余日，方師弟躺了兩個月。”

　　“嘶···”

　　吳守州倒吸一口涼氣，難道是個結嬰登青雲後返老還童的老怪物?

　　他心底有些慶幸，還好剛剛的氣急話沒有說出口，不然···不對，想說也說不出口。

　　正廳這邊，陳年在兩人走後又閉上了眼睛， 沉默不言，方定言此時也不敢說話，怕心情不好的二先生揍自己，便尋了個椅子，盤腿修行起來。

　　“你知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修行如此順遂無礙?”

　　陳年雖然還是閉著眼，但方定言知道對方在和自己說話:“知道，大先生說過，我不是我，其實有時候我挺怕的，要是那個不是我的我回來了，我還存在嗎?”

　　“那你又有沒有想過，你不是你，是誰?別急，我能感受到你體內並沒有另外的靈魂，所以多半來說，你應該是所謂的轉世之人，他回不來，你只能是你，當然，書上說的不一定對，但是要是以後真有一天他回來了，而你不願意，就當上次誤會的賠禮，我幫你解決。”

　　“人死如燈滅，這句話說的不準確，燈芯還是那根，添點燈油還能被點燃，以前我在一個地方生活了很多年，遇到了很多很強大的妖魔鬼怪，其中鬼是最難纏的，無影無形，尋常利刃無法傷其分毫，好在我有一柄很好的刀，砍了很多鬼，對這種本不該存世的東西很了解，你體內沒有另一個靈魂，但是，你自己的靈魂卻不正常。”

　　方定言聽得入神，知道二先生並未講完，問道:“哪裡不正常?”

　　“知道就行，了解的太詳細對現在的你不好，況且我初來乍到，用以前的經歷加上書上的死東西推測出來的結果也不一定對，所以，我要再多看看，稀裡糊塗成了你們的二先生，要教你們東西，總不能教錯了。”

　　好在方定言並不是一個鑽牛角尖的人，聞言，也只能壓下心頭的疑惑，真心朝著陳年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