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聲音從言良的喉嚨湧出,仿佛是做了一個痛苦的夢,讓他一時無法分清現實和夢境。
空洞的瞳孔開始聚焦,言良終於看清了四周的一切。
擂台上下橫七八豎躺著不少衙役和天炎軍士兵,以及一個看著像長官的人。
“這是怎麽一回事?”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被蕭風毆打的時刻。可現在的自己,除了大片的血跡以外,身上連一個疤都沒有。
正在四處張望的時候,言良看見躺在一旁的林語葉。
“妹妹!”他驚呼起來,立刻將林語葉扶起。
妹妹的呼吸平穩,源氣也很充足,身上也沒有什麽傷口。言良長舒了一口氣。
“誒不對,我怎麽會感覺得到她的源氣?”
言良突然猛地反應過來,隨即冷靜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確實有一股說不出的力量在身體裡流動,不過這股力量在逐漸流失。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自己估計是闖下了大禍。言良現在非常痛苦,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他一點頭緒都沒有,甚至沒有記憶。
全都怪自己!如果當初聽奶奶的話,見了蕭風就投降,那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自己偏偏想和蕭風對抗一下,還幻想著人家會用普通狀態和自己公平決鬥。
可現在沒有空再給他多想了,城裡的其他天炎軍很快要趕到了。他隻想趕緊回到家,弄明白剛剛都發生了些什麽。
言良將妹妹背上,從擂台上一躍而下。
“好像身體也變得輕盈了不少。”困惑的事情真的太多了,言良想著。
跳下擂台後,言良抬頭看見一屁股坐在地上發愣的黃越。
“胖子,趕緊走,等會告訴我剛剛發生了些什麽!”
說完,伸出手把胖子從地上拉起來。可胖子卻突然把手縮回去了,用驚恐的雙眼看著自己。
“怎麽了胖子?快走啊,我還等你跟我解釋一下情況呢?”
“你。。。你真的。是。。是良哥嗎?”胖子顫抖著聲音問道。
“廢話,快點走啊,我不想等會被天炎軍架回去。快走!”
說話的聲音是言良不錯,可胖子還是沒有從言良在台上攻擊蕭若斫的畫面中走出來。那場景太過於驚悚了,以至於他的大腦到現在還是一片空白。
但胖子沒有再繼續猶豫,不管良哥變成什麽樣子,那也一直是他的良哥。他迅速起身,和言良朝著家裡跑去。
。。。。。。。
此刻,在離星火國遙遠的某個角落,一個黑袍男子將頭緩緩抬起,目光注視著星火國的方向。
“第四塊所羅之玨蘇醒了。看來得回去一趟了。”
。。。。。。。
一路上,黃越邊跑邊向言良講述著剛剛擂台上所發生的一切。
當說到吞噬蕭若斫手臂的時候,言良的胃液一頓翻湧:
“你是說,我把蕭若斫給。。。?”
“是啊良哥,你那會的狀態就像,就像書裡描寫的惡鬼一樣啊!”
黃越的描述沒有添油加醋,但此刻的言良卻難掩惡心,把林語葉放到胖子背上後,開始吐了起來。
“也就是說,我嘴角的血跡,其實是。。。。”
不能再細想下去,瘋狂的惡心感衝擊著言良的腸胃。
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為什麽事情會演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三人很快趕到家裡,黃越將林語葉放在了床上,為她蓋上了被子。
此刻,言良坐在桌子上,雙眼無神,整個人陷入一種死寂的沉默。
黃越知道他無法接受發生的所有事情,於是不再說話,讓言良一個人好好冷靜一下。
不只是言良,黃越也一時半會無法接受發生的事情。
“想不通,想不通,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言良空洞的眼神似乎在尋找著答案,但沒有任何一絲頭緒。
“都怪自己,全都怪自己,甚至把妹妹也牽連進來了。”
言良痛苦地趴在桌上,難過地抽泣著。
天炎軍是進不了了,現在自己還要被通緝,妹妹也被牽連了,全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全因為自己想要給蕭風所謂的“教訓”,結果現在什麽都沒了。
就在言良抽泣的時候,奶奶突然回來了。
“良子!語葉!越兒!你們在嗎?”
推開門,看見黃越和言良都在,奶奶的雙眼泛著淚光。
“我聽人說擂台那出事了,出現了咬人的怪物,我立刻就趕過去了,但沒找到你們仨,我兜了好幾圈,想著回家看看,你們回家了我就放心了。良子怎麽了,怎麽哭哭啼啼的,語葉呢?”
“語葉妹妹睡著了。”黃越回答道。
看樣子奶奶還不知道擂台究竟發生了什麽。
黃越也不知道該如何向奶奶講述整個事情的經過。
看著在桌上哭泣的言良,奶奶也沒有多問,只是寵溺著摸著言良的頭,眼前的孩子興許是被嚇到了。
兩個時辰後,天炎軍將院子團團圍住。
“軍爺,你們這是幹什麽?”奶奶不知所措地打開了院子大門。
“奉縣台之命,前來捉拿要犯言良和林語葉!”外面的士兵厲聲道。
“是不是搞錯什麽了軍爺,我家孩子從來就沒做過違法亂紀的事情,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誤會?你孫子把蕭老爺手臂咬下來吞了,這能是誤會?你孫女打傷十幾個衙役,這也是誤會?”
“不可能啊軍爺,怎麽可能。。”
奶奶還想要辯解,但言良突然將她拉到身後。
“奶奶,對不起,孫子不孝。”言良說完,轉頭對著門外的天炎軍又說道:“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我妹妹林語葉不能,擂台上發生的所有事,都是我一個人乾的。”
“這可由不得你。”門外的天炎軍回答道。
“如果你們答應我,我束手就擒絕不反抗,如果你們拒絕,那現在在場的所有天炎軍加起來,我想也不會是我的對手,如果你們誰想像蕭老爺一樣,或者更慘一點,那大可以試著當我的面把人帶走。”
在經過漫長的思想鬥爭後,言良本已決定去自首,但唯獨妹妹不能被自己牽連。
言良聽黃越說了,在自己失去意識的狀態下,實力相當恐怖。眼下也只能用這種威脅讓天炎軍答應自己的條件了。
聽到言良的話,其他天炎軍迅速將長槍對準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撲上來咬自己。
“。。。。行。。但我們要縛住你的雙手。”
言良並沒有反抗。很快,一眾天炎軍押著他離開了。
。。。。。。
夜晚,昏睡了許久的林語葉醒了過來。
她做了一個相當長的夢,夢裡的場景又回到了柳村之難的那個夜晚。
看見林語葉醒了,一直坐在床邊的奶奶緊緊將她抱住,哭得十分傷心。
“語葉啊。。。。你說你們倆怎麽就這麽命苦啊。。。”
奶奶從黃越那了解了個大概,胖子並沒有細說言良和蕭若斫的部分,隻說言良咬傷了蕭家老爺。
但奶奶還是為言良在台上被蕭風痛打的事情傷心不已。
在老人家看來,很明顯是蕭家欺人在先,現在言良被帶走也是因為蕭家家大業大,欺負他們平頭百姓罷了。
而在漫長的夢境裡,林語葉回想起了她和哥哥是如何走回了城裡。
她明確地記著,自己和哥哥被淵鬼追上,哥哥將自己死死護在身下,她緊閉雙眼,但清晰地聽見了淵鬼撕咬哥哥身軀的聲音。
但後面,淵鬼的聲音突然沒有了,它們好像受到了什麽召喚,全部往村裡跑回去了。
當時自己非常害怕,趴在言良的懷裡不敢動一下,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第二天白天,她醒了過來,發現哥哥抱著自己,站在城門外,剛好遇上了要出去殲鬼的天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