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譚平還是天炎軍的一名百夫長。
那年,他和一眾部隊輪值徽州城。
柳村之難的那個夜晚,他親眼看著擁有四重火拓印的火遙將軍像喪家之犬一般狼狽地逃到城門底下,聲嘶力竭地喊著開門。在將軍身後,是和他一樣絕望和崩潰的士兵。
隨著將軍入城後的講述,城內的士兵才知道柳村之外發生如此毛骨悚然的事情。
彼時的天炎軍,很多人都覺得淵鬼不過是傳說中的怪物,是父母時常拿來嚇唬小孩的虛構存在。譚平也覺得火遙危言聳聽。
但將軍的話沒有人敢質疑,在短暫地安頓了已經驚嚇到恍惚的天火軍後,城內所有天炎軍拓者隨著火遙迅速出城殲鬼。
按照火遙的描述,淵鬼此刻應該已經到達徽州城門下,但所有人追出了一裡地,也沒有看見一隻淵鬼。隊伍中的幾個士兵內心開始抱怨,認為火遙將軍在危言聳聽,譚平也心有不滿。但當他們走到已成殘垣破瓦的柳村之後,眼前的景象衝擊著他們的瞳孔,所有人此刻不得不相信——有相當恐怖的東西殘暴地襲擊了這個城外的小村莊。
地上是腥臭的血液,還有許許多多的殘肢斷臂。
火遙讓所有人打起精神,驚魂未定的他認為那些恐怖的淵鬼一定就埋伏在附近。但隨著一圈圈搜尋,沒有人看見一隻所謂的淵鬼。
正在所有人神經緊繃的時刻,城內的駐軍突然快馬加急前來報信:“不好了將軍,城內那些回來的天火軍,有幾個開始發瘋了,瘋狂攻擊撕咬其他士兵。”
“所有人全部回城,明天再出城搜尋!”火遙立刻喊道。
當他們趕回城內後,譚平看見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場面——一些原本受傷的天火軍,此刻雙眼猩紅,渾身散發著漆黑的煙氣,充斥著強烈的血腥味。這些天火軍瘋狂地朝四周攻擊,甚至吞噬已經沒有氣息的同伴。
在場的天炎軍根本不知道怎麽回事,都想上前拉住那幾個發瘋的天火軍士兵。
而他們卻被火遙厲聲製止了:“所有人都別靠近那幾個人!”
火遙大喊道:“所有天炎軍出列,用火拓術把這幾個人全部燒死!全部燒成灰!”
“為什麽?”譚平等人無法接受,眼前只是發瘋的士兵而已,他們之前還和正常人沒有兩樣。
“他們現在已經不能再稱為人了。。。他們已經是淵鬼了!”火遙用顫抖的聲音無奈地回答道。
“別發愣,給我動手!”
軍令如山,如此攻擊同為士兵的天火軍,讓在場的所有人內心都極為掙扎,但只能照做了。
發瘋的士兵被團團圍住,洶湧的烈火無情地燒灼著他們。痛苦的哀嚎在烈焰中回響著。
“將。。。將軍。。”在烈火中,某一名發瘋的士兵發出了一聲呼喚。
所有人都閉上了雙眼,不願去看這殘忍的場景。火遙將軍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角在火光映照中分明有淚珠閃爍。
很快,火焰褪去,隻留下一地的焦黑殘骸。
但事情並未結束。
“所有在城門外,被淵鬼咬傷的士兵,全部出列!”
沒有人敢動。但此刻,人群中有一名士兵開始出現和剛剛一樣瘋魔的症狀。但他還沒來得及攻擊,就被火遙用一束熱焰在胸口穿了一個大洞,而後又被一束火球迅速燒成灰燼。
這一幕更是讓在場的人不敢動彈。
火遙大聲地對著所有回城的天火軍說道:“不要躲藏了,受了傷的人全部自覺站出來。我知道你們很不甘心,很痛苦,明明都從地獄中逃出來了,就差一步就能回家見到親人了,現在卻還要被自己人處死。但沒有辦法,淵鬼的毒無法逆轉,你們從裂谷回來就應該明白這一點!但看看你們身邊,都是和你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和戰友,他們還有希望,他們還能活著見到他們的父母和兒女。你們忍心剝奪其他人的希望嗎?”
“現在站出來的人,我承諾,給你們每一個人家裡,按人口數目給對應的撫恤金,保證你們的家人衣食無憂,有小孩的,我替你們撫養到18歲,我用性命發誓!”
此刻,有一名士兵站了出來。“有將軍的這份承諾我就放心了。”說完,他轉身朝後邊的人喊到:“是男人的都站出來,別把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起拉下水,別做孬種!”
很快,七八個士兵站作一列。
火遙看著眼前的士兵,悲愴的情緒讓他十分掙扎。“兄弟們,對不起了,我會給你們一個痛快的。”
。。。。。。。。。
那晚的事情如今還深深刻在譚平的腦海裡,如今,看著眼前的景象,十年前的畫面再一次湧出,這個剛剛吞噬了一隻手臂的少年,狀態和當年那些士兵如出一轍。
譚平沒有猶豫,如果任由這個少年攻擊人群,那整個徽州城很可能在一天之內全部淪陷。但受傷的蕭若斫。。。雖然他內心極不願意,但他知道,對付完眼前的問題,等會不得不將蕭若斫。。。
“在場的天炎軍,把蕭老爺看住,把他架進縣衙大牢,嚴加看守!”
蕭若斫無法理解譚平的所作所為,憤怒地說道:“你這是幹什麽?”
“我沒有時間和你解釋,其他人趕緊給我動手!”
蕭若斫被天炎軍架下場後,譚平迅速捏起法印:“拓術.飛星!”
數個炙熱的火球凌厲地朝著言良飛去,只見此刻的他伸出一隻手向一旁甩去,釋放出一股勁風,所有火球在一瞬間就被吹滅消散。
“剛剛那是源氣釋放?”譚平不知道言良並不是拓者,如果作為拓者會使用源氣是再正常不過的,但此刻這個少年已經鬼化,本不應該有理智使用源氣。
情況容不得他多想。既然飛星沒有用,那就只能使用其他招數了。
“拓術.龍炎!”
譚平的右手伸出,掌心對準言良,左手的手掌疊在右手後邊。
源氣在兩個手掌內匯集,最終在右手掌心化作極高溫度的螺旋狀火焰噴射而出。
這是本是三環拓者才能使用的拓術,作為二環拓者的他,使用起來相當勉強,但經過他不斷地磨練,威力已不比三環拓者要差。
為了擊敗已經鬼化的言良,他沒有辦法再保留實力了,勢必要做到一擊必殺。
然而,對面的言良也模仿他的樣子,伸出右手,然後在譚平極度震驚的目光下,言良的手中出現了拓環,在拓環之中,一種不同於火拓印的紋路開始蔓延。
而後,一股強勁的氣流從言良掌心猛烈噴射,與譚平的龍炎碰撞在一起,竟將那高溫的火焰生生吹散,而譚平也被掀翻在地。
“那個難道。。。是風拓印?怎麽可能!?”譚平無法相信,眼前的狀況打破了他的認知。言良的拓環沒有出現在額頭上,而是出現在手掌中心,而且沒有皇權的授印儀式,普通人怎麽可能擁有拓印,而且還是風拓印,這明明是饗風國的標志!
譚平迅速起身,冷靜思考片刻,雖然不知道言良身上發生了什麽,但如果遠程攻擊沒法造成傷害,那就只能嘗試用近戰攻擊接近對手。
譚平迅速將拓環的增幅效果釋放到最大,此刻,他的身上甚至都燃燒著一層火焰。
他爆射而出,凌厲地朝言良攻去。凶猛的攻擊在擂台之上掀起陣陣熱浪。
可很快譚平就發現,言良僅用一隻手,就接下了他所有的攻擊,然後又向前邁出一步,另一隻手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就一拳,讓天炎軍把總頃刻間失去了戰鬥力,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言良一隻手捏著譚平的臉,提著他的頭將其舉起,好奇地打量著他。
譚平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源氣正通過言良的手,不斷地被他吸收。
“紋路不夠完整,環的容量也不夠,看來你不是合適的人選。”言良自顧自地說著,將已經失去所有源氣的譚平扔在了地上。
而後,言良走到林語葉的身邊,輕輕將她抱起。
“你就是那個人的親妹妹吧?你身上有他的氣息。”言良將手掌放在林語葉的額頭,一股純粹的源氣由他掌心注入到林語葉體內。
“好了,我應該帶你們離開這裡了,現在這裡應該被他的爪牙盯上了,走。。。。呃。。!”
“別在這個時候醒過來啊小子!”
“可惡,剛剛源氣用太多了,壓不住這小子的意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