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樹下。
黑娃一家安靜地用著早餐。
院外吵鬧的村音與院中無聲的沉悶,形成強烈的對比。
空氣似乎凝滯,壓的人喘不過氣。
直到吳母放下碗筷。
“洗個澡吧,孩子。”
隨即轉身入了內房,捧出一套嶄新的青色長衫,黑色的布鞋置於長衫之上。
黑娃接過老娘手中的衣服和鞋子回了自己的臥室。
而吳母和吳老漢收拾著石桌上的冷菜,並將昨夜準備好的乾糧取出。
洗浴後的黑娃,穿上新衣,隻覺神清氣爽。
村口外。
黑娃鄭重下跪,再次對著二老三叩首。
旋即,頭也不回地向著萬山鎮而去。
張府。
“哥哥,你說那個黑臉哥哥會來嗎?”白笒嘟著嘴巴,“我們都等了他好久了。”
白澤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
“哥哥,你為什麽要帶他去宗門啊?”
白笒如同好奇寶寶,總是有無數的問題。
而白澤不管妹妹能不能聽懂,總是耐心地解釋道。
“因為我覺得他很有趣!”
“為什麽有趣你就要帶他去啊,那下次再遇到這麽有趣的人,你還會帶他去嗎?”
“我也不知道,”他被白笒的問題問到了,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昨日竟會鬼使神差地向黑娃發出邀請。
此時此刻,他甚至都在想,為什麽要陪同一個外院弟子回家探親!
就這白澤反思之時,張玉林走了進來。
“白澤師兄,方才門前小廝來報,昨日那人來了!”
“好,那我們這就啟程吧!”
白澤微微頷首,對於黑娃能夠如約而來,心中莫名感到一陣欣慰。
而一旁的白笒早就等不及了。
“哈哈哈,回去啦,回去啦!”
府門外。
黑娃背著行囊,畢恭畢敬地等候著。
眼見白澤出現。
黑娃懸著的心方才放下。
“那我們就走吧!”
不等眾人反應,白澤裹挾著眾人出現在雲層之上。
心意一動。
無數的大山在黑娃眼中迅速向後退去,化作黑點,而後消失在天際。
星夜兼程,不知疲倦。
黑娃於天空之上,感受太陽東升西落,目睹月亮陰晴圓缺。
滿天星辰就在咫尺之間,如明燈照耀著他們前行之路。
其間,黑娃與白澤等人也越發熟悉,但黑娃依舊那般不善言語。
而張玉林也才知道,自己跟黑娃往日竟有所交集,感慨道:“以後,我們可要守望相助了!”
黑娃聞言,“知道的。”
“吳正哥哥,你說你小名叫黑娃,我覺得挺稱你的。”白笒一臉壞笑地看著黑娃。
黑娃尷尬地撓了撓頭。
經過幾日的相處,白澤發現黑娃仍是毫無長進,不免有些不悅。
“黑娃,前天我與你說的,你可還記得?”
感受到白澤語氣之中的不滿,黑娃瞬間緊張起來,說話都開始結巴。
“記,記得。”
“記得為何不見你有所改變!”
黑娃羞愧的低下了頭。
察覺到自己語氣有些不善,白澤長舒一口,“可能問題出現在我這!”
黑娃頓感不妙,“與仙長無關!”
“這些時日,我三人常喚你小名,以至於你尚未明白,自離開萬山鎮起,你便不再是那個黑娃,而是我青雲宗弟子吳正!你記住,自即日起,你的名字就是吳正,再無其他,你二人,再也不要叫他黑娃!”
白澤不容置喙地說道。
“知道了。”白笒小聲嘟囔。
張玉林亦是點頭以示讚同。
此刻,吳正才意識到,自己要真正地摒棄關於俗世的一切,如此才有機會成為如白澤這般的仙人。
就這樣,眾人一路飛行。
越過無數大山與丘壑,終於臨近青雲宗地界。
“桀桀,終於等到你了!”
一道邪惡瘮人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什麽人!”
白澤怒喝一聲。
周遭空氣瞬間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其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白澤小兒,怎麽?就忘記我了?”
只見前方空間赫然出現一個佝僂老人,手持狼牙棒,渾身上下散發出腥臭的氣息。
“是你!”白澤瞳孔微縮,顯然很詫異對方竟然會在此地出現。
“沒想到吧,”佝僂老人邪魅一笑,“拿命來!”
說話間,佝僂老人手中的狼牙棒一息而至,直逼白澤面門。
卷起的勁風讓吳正臉部瞬間扭曲,長衫呼呼作響。
不難想象,這一擊若是落實,白澤必將殞命於此。
好在白澤早有準備,腳尖輕點,一柄銀劍橫空出現。
當銀劍與狼牙棒相接,頓時發出一陣刺耳的尖響。
赤鵠身形倒退。
白澤卻是巋然不動,右手持劍,“赤鵠老道,那日讓你僥幸逃脫,今日必將你斬於劍下。”
名叫赤鵠的佝僂老人左手捏決,“老夫正有此意!”
隨著口訣的落下,原本晴空萬裡的天空頓時被黑雲籠罩,其間隱隱有血色流淌。
“血色劍雨,開!”
那黑雲頃刻間化成烏泱泱的一片!
以血雨化作劍形!
赤鵠指尖輕點。
那劍雨便傾瀉而下,要將眾人湮滅。
恐怖的劍能讓吳正靈魂顫栗,雙腿忍不住的打抖。
反觀白笒,這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卻是一臉興奮,比劃著拳腳。
“哥哥,好好收拾他!”
白澤寵溺地回頭看了一眼,“你呀,哪裡像個小姑娘!”
手中銀劍擲出,劍鳴如龍吟。
而後雙手環抱,掌心雷光乍現,雙掌推出,掌心之雷附於劍身,劍勢更盛。
銀劍刺入劍雨。
血色劍雨四向而散,消弭於無形。
正是一劍所至,萬劍莫開。
“噗!”
赤鵠受到劍雨反噬,一口鮮血吐出。
還不等赤鵠抹去嘴角的鮮血。
白澤已然持劍近身殺來。
劍花絢爛,令人著迷。
赤鵠避之不及,手忙腳亂,企圖抵擋。
可惜,赤鵠太小瞧白澤了!
換作前些時候,二人實力確在伯仲之間。
現如今,白澤已然晉境元嬰,又豈是他一個金丹修士所能匹敵的。
只是這一切,赤鵠到死都沒發現;或者說,他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懷抱必死之心。
當銀劍輕輕劃過他的喉嚨,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試圖用手捂住傷口。
可是,一切都太遲!
“咚!”
赤鵠重重地跌落在地,砸成一團。
一道烈焰自白澤指尖“呼”地冒起,輕飄飄地落在赤鵠身上。
吳正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電光火石之間,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逝去,再看到那摔成肉醬的屍體。
“嘔。”吳正再也忍不住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