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源的目光鎖定王斧,其實他並不討厭王斧這類人,就像米婭一樣,都是擁有極強能量的本地宇宙個體生物,他們可以給與源對這個宇宙更深刻的認知,可是,他一路走來觀察的,人有著自己的幸福,每一個美好對於人類都彌足珍貴,但是他們太脆弱,人被殺就會死,這使得他們的美好像鏡花水月一樣,如石子一樣的傷害就足以破壞那水中的幻月,可水中月會在水面平靜時再次出現,人不會,而他本能的討厭將這份美好摧毀的家夥。
王斧凝神,這是個值得全力以赴對待的對手,體表的高溫對他無用,先前就已經嘗試過了,對方依舊死死的抓著他的手腕,抽不出來。
於是王斧主動散去高溫,氣血湧上雙手,一手是血肉,一手是機械,頓時間,他的手到手肘的位置如燒紅的鐵塊一樣蘊滿紅光,而源就靜靜的看著對方的變化,在王斧看來,這是對方的高傲,可源只是在剖析王斧的能量運行方式。
王斧動如奔雷,欺身而上,而源體表則匯聚了一層淡綠色的水膜,就是普通河泊裡帶點點翠色的水,你甚至能看到水流動的痕跡,這一次源不打算吸收對方的能量了,他不知道為什麽能轉化為人類的軀體,但既然已經這樣了,不妨學習用這具軀體去戰鬥,以人類單純的肉搏方式。
王斧輕嘖一聲,對方又用了奇怪的能力,不是任何功法或科技,他隱隱約約抓住了什麽頭緒,但是對方人類的身體太有欺騙性。
於是雙方撞到了一起,那高溫鐵塊一樣的手掌與源被水膜覆蓋的手臂撞在一起,王斧眼角抽搐,預料的爆炸畫面並沒有出現,只是蒸起一些蒸汽又可憐的被吸回去,被擊中的地方泛起一些波紋,如水落湖面。
可是王斧很快就發現,對方的格鬥技巧如孩童般孱弱,自己打哪對方就簡單的提防格擋,看似無孔不入,實則漏洞百出,因為近身戰鬥不是簡單的你攻我防,而是尋找對方弱點,主動出擊的舉一反三,不一會,源就被王斧擊中了多次要害,得益於那層水膜,源並未受到傷害,但是水膜的波紋卻越來越明顯,有效果,王斧心中大定。
漸漸的,源偶爾也學著對方反擊,可惜都被王斧於帝都中磨礪出來的戰鬥技巧化解。
好像有點不太對勁,王斧一邊攻擊一邊思考著,在他眼中,源的躲閃越來越熟練,回擊也越來越凌厲,對方不會是拿我當熟練度刷吧?不由的,王斧心裡萌生了這樣荒謬的想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對方身上的水膜已經承受了太多次攻擊,此刻波紋重疊劇烈,仿佛隨時會破開,只差臨門一腳。
這一次,王斧雙手推在源的胸口,徑直將源朝牆壁上推飛撞去,源雙手覆蓋著水膜,左右手分別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但是王斧在這個狀態下似乎無視了源的力道,依舊推著他朝牆上撞去,在源不調動其他能力的情況下,他的身體就相當於一般普通人的正常體重。
砰——飛船內層的金屬凹陷,牆壁以源為中心龜裂,也就是這一瞬間,水膜終於到達了極限,源頭部的水膜炸裂,王斧心中一喜,希望看到對方因為防禦被破壞驚慌失措的臉,或者絕望的神色,可是王斧只看到對方專注的眼睛,黑眸沉穩。
“你……”王斧的機械手化掌為拳,打向源的面部,須臾之間,源將王斧的左手腕松開,沿著對方的手臂手掌抵達肘關節,手背朝向王斧,側手做刀揮擊對方脆弱的關節處,王斧的手臂壯如牛犢,即使面對一些激光武器也無法穿透,這得益於他修行的功法,血氣充盈在血脈之中,即使這樣,在遭受一些恐怖的打擊時,其生物本能也會反饋到大腦。
而源無疑可以做到,王斧隻覺左手內部的麻筋一震,觸電般的痛感與抽搐作用在左臂迸發,他本能的縮曲收回左手。
源另一隻手依舊抓著對方的機械手腕,他發力上推,王斧的拳頭堪堪掠過發梢,砸在源身後龜裂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個拳坑,一瞬間拳坑附近的材質如被極速灼燒升溫的花崗岩,紅溫爆炸,這才是王斧眼裡應有的效果。
此時雙方貼近,在對方未反應過來之前,源再次一記膝頂,王斧頓時痙攣起來,感覺五髒六腑都在動蕩,高大的身軀弓起,光頭往前送,趁此機會,源收回了捏住對方機械臂的手臂,抬臂瞄準對方下巴,腰部借力,側面接上一下勢大力沉的肘擊,這一下直接把對方打的身體後仰,這些動作一氣呵成,就像不久前王斧對源的攻擊一樣。
王斧胸口防線大開,毫無防備,源曲指成爪,黑虎掏心直打對方心臟所在,這是亦是王斧先前所用擊打源要害的攻擊方法,現在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王斧被打飛出去,重重倒地,胸口的黑夾克被抓開一片,裡面的皮膚帶上了五道黑痕,心臟氣血紊亂,胸悶的他喘不上氣,大腦一片空白。
倒地片刻,王斧才反應過來,開始劇烈喘息,“哇——”王斧口中難以抑製的湧出鮮血,他的血液滾燙,掉落在地面上如開水般沸騰。
“你……你是星族?”王斧撐地緩緩起身,眼神有點渙散的看向源,他還沒有緩過神來,生死一線,他的思維頓開,想到了曾經出現在帝都的星族,對方這古怪的能力,正對應上了他所見過的星族。
源目光一凌,而王斧脊背生寒,戰鬥的直覺讓他本能的縮下了脖子,他隻感覺刀刃從他頭頂劃過,空間被分割,在他身後長廊風刃一路前行切開細口深痕,不縮頭,他的頭顱就真開一半了。。
對方好像真的生氣了,源主動散去了所有水膜,黑發風衣的身影再次出現,這一次他目如寒風,少年的面色冷如冰霜。
“你說……我是星族?”
“呃——”王斧忽然說不出話, 目露驚恐,他感覺到原本順暢的空氣如牆般擠壓,骨骼劈啪作響,骨架被壓迫的變形,就像是蟲子被捏在指間,對方想把他直接捏爆,死亡,死亡,死亡,久違的恐懼籠罩王斧的心頭。
血液被硬生生壓榨出來,從王斧七竅中溢出。
“你見過星族,在哪裡?”源冷冷發問,這是他給對方的最後機會,不回答他就會直接碾碎他。
王斧感覺周遭一松,他如喪家之犬嘶吼道:“別殺我,我投降,我……我在帝都見過他們戰鬥。”源真的能殺了他。
“帝都?”源皺起眉頭,他不知道這個地方是哪裡。
“小葉,你聽說過帝都嗎?”他向小葉詢問道。
“帝都,唔,源大人,那是一片很神奇的異空間,能壓製……嗯?能量?我有沒有更詳細的記錄,不過南博士在那裡做過研究,等到清萍星我可以向博士申請資料。”南心並沒有給小葉很多關於帝都的資料,這是有很多原因的。
“這樣嗎,目標都在清萍星。”源心中了然,他再度看向王斧,而對方因為源的眼神心中一緊,深怕源再次動手把他乾掉,要是源一開始展現出這樣的能力,他會連和對方動手的機會都沒有,為什麽這艘飛船上會有這樣的怪物。
最終,源沒有選擇動手,他走在前面,離開這裡前往上層尋找米婭,這個人嘴裡應該還有其他情報,關於人類的事,他打算交給米婭處理,王斧依舊被空氣牆擠壓著,但沒有最初那麽致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著,漂浮起來,亦步亦趨的跟在源身後,血跡滴落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