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源救下那對母女時,米婭與戴扶的戰鬥也剛剛展開。
“咳咳。”戴扶嵌在牆中咳嗽起來,抹去了嘴角的血跡。他身後的黑霧分割成兩層近球形的保護,對交電流,彼此排斥形成了緩衝層墊,否則剛才那一下就足夠他變成肉餅了,砌在牆上,摳不下來那種。
他操縱著黑霧匯聚成手型,拉著他起身,他可沒有王斧那樣強悍的身體,黑霧離體,他的身體素質可能比一般人都要虛弱。
戴扶站在他砸出的凹陷站立點上,終於看清楚了從這布滿殺意的血光中走出的身影。
耀眼的金色長發,於血色中晃的刺眼,淡藍色的面甲下,紅瞳與血色仿佛融為一體,殺意凌厲,水藍色的裝甲嚴絲合縫,少女玲瓏的曲線曼妙,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白皙嬌嫩,鮮明的顏色對比凸顯出一種暗黑系的美感。
“真是美人啊,可惜是來殺我的。”戴扶品味著嘴裡的腥甜,陰翳的笑著。
而米婭看著這個棕發男乾瘦的身軀和腹部醜陋的黑色的多孔狀機械體,不由得皺眉。
他身上黑霧纏繞,米婭在觀察了一會那古怪的黑霧後,驚疑又帶著幾分嫌棄說道。
“蟲子?!”
戴扶的笑容凝固,米婭沒有看錯,他身上的黑霧的確是蟲子,它們的體積極其微小呈黑色,它們不需要翅膀,只需要彼此成堆便能實現飛天的效果,所以大規模的蟲子行動起來就像是黑霧一樣,這是一種生物科技,蟲子彼此間所放出的電流可以構成堅固的防線,還能使得機械體癱瘓,所以在最初戴扶放出黑霧時王斧才嫌棄的退後。
得益於這種生物能模擬物質特性與入侵生物大腦的作用,他才能安然無恙的通過安檢並且進入主控室,可是對方觀察了一會就直接得出了答案,而且那血光……
戴扶收斂了笑容。
“是不是蟲子,你試試不就知道了。”他操縱著黑霧,化為三股纏繞向米婭,三個方向襲來惡心的黑色蟲流。
“哼。”米婭冷哼一聲,眼中殺氣不減,血光凝聚擁護在她身旁,黑霧直直撞上血光,藍色的電芒閃動,血芒大盛,兩者似乎呈現出激烈的交鋒狀態,但米婭心裡清楚,這蟲子看似來勢洶洶,還總想往自己頭上鑽,還群體放電,實際上靠著電流隔絕,不與自己的血光接觸,動物的本能使它們趨利避害。
她踏前一步,血光徑直擴大一圈,為米婭開辟了足夠的空間,她揚起被類似黑紗包裹的手掌,揮斥而下,三道如殘月般的血色弧光驚鴻一現,直接破開了蟲流匯聚成的黑霧。
“咦?”在米婭揮出三道血弧時她清晰的感知到,若把血弧比作礁石,那些蟲子如有意識的溪流一樣,在血弧即將撞擊之前,就在到達的路徑上主動讓開了一條通道,讓血弧暢通無阻的過去了,直擊戴扶。
而戴扶在蟲子避開之前就有了蟲子傳來的信號,向側面敏捷的翻滾一圈,隨後默默擦去鼻子上流出血液,他能感覺到那黑霧似的蟲子害怕的情緒,操縱它們圍住米婭越來越困難,對他的負擔也越發強烈,而且那奇特的面甲似乎自帶立場防禦,在血光的配合下將對方的頭部保護的滴水不漏,蟲潮滲透不進去,戴扶毫不懷疑,若是自己不圍住米婭,搞近身作戰,對方能一道血弧直接把自己梟首。
三道血弧越過兩秒前王斧所在的方位,按這個角度,就要切向主控室裡不知名的設施,但就是在接觸的前一秒,嘭——的一聲化為血霧四散,戴扶的注意力此刻大幅度集中在操縱黑霧蟲潮圍困米婭,但是效果越來越不明顯。
他沒有注意到,血色已經悄然彌漫於整個主控室,直到最後,連他的眼裡也流淌著血液,但他依舊無法察覺視覺的變化,一般來說,這是非常容易發現的異常,可是在他的潛意識裡仿佛有魔女在呢喃告訴他這是正常的,他要圍困拖延下去,他腹部的機械體能給王斧的機械臂發送特殊的求援信號,這個時間對方絕對沒有乘坐飛船離開,他在等對方趕過來一起對付眼前的藍色身影。
可是戴扶不知道,現在的王斧已經被源擊倒在地,神志不清,他也的確會趕來,不過是被源捏著拿來。
血色濃鬱仿佛實質,淡淡的甜腥擴散開來,被黑霧圍著的米婭冷聲喝道:“綻!”
澎湃的血色炸開,嬌豔四射,旺盛如彼岸花開,圍困的黑色蟲潮被血光入侵,紅色與藍色交織,慢慢同化成血色,微觀視角裡,蟲潮的縫隙中電光湧動,但是那血光仿佛無孔不入,交接聯合,把一隻隻蟲子關在了自己獨屬的血色囚籠,這些蟲子的來歷不同尋常,米婭想把他們通通抓住,否則她就不會以這麽溫和的方式解決它們。
眼睜睜看著黑霧一個個落網,在戴扶對蟲子的感知裡,最後徹底囚禁。
“不!”隨著黑霧被完全轉化,戴扶發出淒厲的叫聲,與蟲子的聯系斷開,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他徹底崩潰,蒼白陰戾的臉上面色猙獰。
“呃……”他恍惚間恢復了正常的感官,眼前的血色濃鬱讓他恍然驚醒, 疼痛都拋在腦後,因為此刻他的腦中的血液逆流奔走,破壞著應有的神經,無窮無盡的血色擁簇仿佛如堤岸,鮮血淋漓,看不到邊際的岸邊,他是唯一一個掙扎著妄圖上岸的凡人。
他伸出乾枯的手臂,五指枯抓。
那血色的岸邊,站立著它的主人,金發在血中飄搖。
“血色彼岸……”戴扶如風前燭火喃喃出聲,他此刻終於知曉對方的身份,那在帝都令人敬畏的名諱。
戴扶保持著一手向前的抓取姿勢,仿佛一個溺亡之人渴望抓住什麽,倒地死亡。
“死了?”米婭將那同化而成的血霧匯集,形成了巴掌大的紅色圓球,所有蟲子的體積合並起來就是小小一塊,這是屬於米婭的能量封印,裡面的蟲子陷入了無窮的血色深眠。
“沒想到這蟲子還和對方有生命聯系。”她不在乎接氪身上的情報,因為這些蟲子就是最後的信息,米婭散去血光,看向接氪的屍體。
默然道:“安息。”
無論再怎麽快,她也是來遲了。
米婭蹲下身子,抱起一名女性,查看主控室的唯一幸存者安妮,對方頭部受到重擊昏迷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她將手覆蓋到對方遭受打擊的地方,血光滲透,調理了一下對方身上混亂的血液,使其按照有序的方式流淌。
隨後她將對方放置在了旁邊的座椅上。
片刻後,米婭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轉身看向背後,臉上的面甲如水波般散去,露出讓人心生溫柔的面容,只是白嫩的過分,紅瞳看向來者。
“源,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