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院士之所以被叫成齊瘋子,並不是因為他真是個瘋子,而是因為他對人體結構恐怖的了解以及令人生畏的手段。
他曾經夜晚潛入叫花幫的營地,僅用一把小小的手術刀在五分鍾內就悄無聲息的宰了十二個幫派成員,現場連血跡都找不到。
當然這也是因為小小叫花幫不長眼敢去威脅敲詐齊院士,還在光天化日之下搶走了他的所有醫療器材。
從此以後,他就得了齊瘋子這個名號,再也沒有人敢惹這個凶悍毒辣的監獄黑醫。也是從此以後,所有的幫派營地都開始有人守夜站崗。
但是今天,齊瘋子的營帳突然闖進二十多個背著長槍的壯漢,其中四人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消瘦的黑發青年。緊跟其後的舒小滿走進帳篷,手中提了一隻長方形的保溫箱。
關於梵樂會用一支小型部隊在交易區護送一隻保溫箱的新聞早就在監獄內流傳開了,就連齊瘋子自己也沒想到竟然這箱子裡竟然是那個東西!但是當他看到舒小滿走進來的時候,一切都明白過來。
“我當時只是隨便提了一句,萬萬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做成了這件事。穆將軍竟然真的幫你走私來了一條珍貴的電子仿生脊椎!你難道是他的私生子不成?”齊瘋子驚訝的閉不上嘴。
梵樂會的護衛們聽到這話面露怒色,擼起袖子就要教訓這個口無遮攔的瘋老頭。小滿把保溫箱放在桌上,趕緊上前擋在齊瘋子面前一邊道歉一邊陪笑臉。
“真的跟我沒關系,我只是魯莽的把他背到了梵樂會的營地,還差點被一槍打死。是他自己不知道說了什麽,說服了穆夫人和將軍。”舒小滿指著擔架上的樂佳小聲對齊瘋子嘀咕。
“噢,難道他才是穆將軍的私……”小滿趕緊捂住了齊瘋子的嘴,這家夥什麽都好,就是沒什麽眼力見,不然作為聯邦一代地位崇高的醫學院士,估計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穆夫人說一定要各位保證這場手術順利進行,還請麻煩各位在帳篷外面站下崗,免得有其他病人來訪或者閑人來搗亂。”小滿趕緊想辦法支走這些滿臉不爽的護衛。
護衛們氣衝衝的放下擔架走出齊瘋子的醫療帳篷圍成一圈開始警戒環境,夫人的吩咐他們還是很當回事的。
“救人要緊,時間不多了!齊大夫,樂哥能不能重新站起來全靠你了!”小滿抱起樂佳輕放在手術台上,然後緊握齊瘋子的手懇求到。
“別急,這件事恐怕還沒那麽簡單。”齊瘋子打開桌上的保溫箱,撫摸著冒著寒氣和流光的仿生脊椎。“我當時很多細節沒有給你講明白,畢竟我沒想到你真的能弄來這個寶貝玩意兒。”
“我想你應該有所察覺,我們脖子上的電子項圈,在後頸的脊椎裡刺入了一根探針,這是監獄控制我們這些囚犯的手段之一。如果摘下項圈,探針一旦即將脫離他原有的脊椎骨,瞬間就會釋放神經毒素,讓他即刻當場死亡!而置換仿生脊椎的手術,一定要先摘下這個狗項圈,這是手術躲不過去的一個必要步驟。”齊瘋子用食指關節敲著樂佳脖子上的項圈說道。
“你怎麽現在才說!那怎麽辦啊?我們白忙了?”舒小滿焦急道。
“倒也不至於白忙,以穆將軍和達爾齊公爵的私人關系,只要一個電話打過去,應該就可以遠程解除掉他項圈上的注毒反射功能。不過這樣一來,獄方恐怕要專門派警衛過來監督手術過程,並且做完之後又要重新給他現場佩戴新的電子項圈。穆將軍面子雖大,但是這個項圈是監獄以很少獄警人手控制犯人無法暴亂的重要手段,就連將軍自己都免不掉這層禁錮。
“這也要麻煩你再跑一次梵樂會的營地,和將軍講明白原委,盡快落實此事。”齊瘋子拍了拍小滿的肩膀。
舒小滿鄭重點頭,轉身就要出發。
“先等一下。”這時候,躺在手術台上一直閉目養神的樂佳開口說話了。
“齊大夫,這種小事就不要再勞煩將軍夫婦了。你盡管拆掉項圈好了,這具肉體不會被毒死的。”樂佳的口氣極其平穩,毫無感情色彩。
“你確定?神經毒素的事情我可不是開玩笑的,監獄裡歷來不知多少人都想撬開這個狗圈,無一例外都是當場死亡!小滿兄弟歷盡艱難才幫你搞到這條脊椎,你可不要辜負他的努力!”齊瘋子告誡樂佳,小滿的執拗和堅持他一直看在眼裡。
“米莎?”小滿覺得樂佳的這個語調反常並有些似曾相識。
“放心吧,他已經不想尋短見了。你們相信我,直接開始置換手術吧,項圈的注毒功能已經被我屏蔽了。”樂佳自然閉上雙眼,仍然是平穩頓挫的語調。
齊瘋子一臉狐疑的看向小滿,他不明白這個癱瘓的黑發青年為什麽用第三人稱說話。
小滿衝齊瘋子點了點頭。不管現在說話的是他的“第二人格”米莎,還是他自己,自從樂哥莫名其妙的說服了穆夫人幫助他們之後,小滿就莫名的開始無條件信任他說的話。
小滿之前一直是個不怎麽會深度思考的莽撞少年,經過此事之後,不一定變得成熟,但卻也學會了一些識人的眼光。樂哥是他的救命恩人,此人雖然貌似人格混亂並且經常胡言亂語,但是他身上一定有自己暫時還不知曉的驚人秘密。現在脊椎已經有了,希望近在眼前。 如果他依然還是一心尋死,自然有他的道理,再去阻止已經毫無意義。
“準備手術吧,齊大夫。他說沒事就一定沒事,我相信他。”舒小滿鄭重對齊瘋子說道。
齊瘋子歎了口氣開始準備手術器材,他讓小滿也去洗手準備給他打下手。
一隻麻醉面罩戴到了樂佳臉上,不到十秒便讓他進入到深度昏迷中。
齊瘋子戴上醫療機械臂,割開了樂佳背上的皮膚,電光火石之間,電輪割斷了電子項圈和脊椎與頭骨的連接處,盡量避開了脊髓神經,並連同肋骨一起緩慢抽離青年的肉體。心跳監控儀波線開始劇烈波動,但是馬上又逐漸趨於平穩。
果然如青年所說,毒素並沒有注射。
齊瘋子來不及驚歎,從保溫箱中雙手小心托起了還在蠕動的電子仿生脊椎,小心放置在了樂佳的後背。這不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脊椎置換手術,在圖蘭星他也曾做過一次,引得全球同行前來觀摩。那一次,仿生脊椎還是第一代初級版本,需要手動連接神經,是絕對的手藝活。
如今這已經是第五代產品了,眼前這種電子仿生脊椎科技含量極高,已經可以自主包裹髓部神經。
經過漫長的等待,仿生脊椎終於完成了與脊髓神經的融合,兩側開始伸出閃著寒光的金屬肋骨逐漸插入青年的胸腔中。
青年此時的各項指標基本平穩,手術看來很成功,機械臂開始執行皮膚的縫合工作。身穿無菌服的小滿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候,帳篷外面突然傳來了一群人的吵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