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要上我身的原因?”
徐峰哭笑不得,不過馬上想到,張小潔的靈魂擠不進她病床上的身體,是不是意味著她要死了。
“不是這樣的!”
張小潔面露沉思狀,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
徐峰心中一愣,實在理解不了張小潔上他身的原因。
“難道不是因為她快要死了,為了和她媽媽做最後的告白才借用我身體的嗎?”
徐峰暗自想著,開口溫和地交待張小潔:“小潔,哥哥會想辦法讓你和你的媽媽做最後的告別,只是,你要聽我的,不要在隨便上哥哥的身體,好嗎?”
“大哥哥,我的時間不多了,可你要記住,病床上哪個小女孩真的不是我,那個漂亮女人也不是我媽媽,她們,她們只是在模擬我們的人生,她們的身體,完全不可能安放人類的靈魂,只有你,和他們不同,或許,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是在模擬別人的人生,你,你都一定不要相信她們。”
張小潔聲音越說越小,徐峰也感覺到了她的靈魂越來越弱。
“小潔,要不哥哥今天帶著你去開心一下!”
徐峰並沒有把張小潔的話放在心上,以為只是張小潔快要死了,對自己的人生產了懷疑。
徐峰想起了在醫院為了脫身,找借口說要錄製一部反映人們在面對突然不合理事件時的態度紀實片。
雖然在當時只是一個借口,但現在想想,或許做這樣的節目能讓快死張小潔開心一下。
徐峰決定帶著張小潔去錄製這樣的節目,等晚上醫院人少了,再帶她去和她的媽媽當面談談,作最後的告別。”
張小潔淡簿的身形在風中一陣顫抖,抬頭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向徐峰,最後還是懂事的點了點頭。
......
“我是您失散多的兒子!”
......
“我是你青梅竹馬的戀人!”
......
“我是你前男友!”
“......”
“......”
每到一個地方錄製節目,徐峰都對著完全陌生的人突然說出一些不合理的話和事。
顯然,每次都被人罵神經病,甚至被揍。
可當徐峰說是錄製節目時,又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徐峰也樂在其中。
小潔跟著徐峰錄製節目,也笑了一整天,但也常常表現出心事重重的樣子。
很快,一天就在這樣輕松搞笑的節目錄製中度過了。
天也漸漸暗了下來。
徐峰帶著小潔,向永安市兒童醫院住院部走去。
可是徐峰卻犯了難,要怎麽做才能讓小潔的媽媽相信?
徐峰一直在思考著如何讓張小上潔不上他的身,又能讓她媽媽相信他能和張小潔溝通。
“大哥哥,我媽媽叫張月,她就像你在醫院看到的哪個漂亮女人,我記得我是8歲的時候死的......”
張小潔卻訴說著她和她媽媽曾經生活的點點滴滴,通過小潔的介紹,徐峰知道了她媽媽是一名幼稚園教師,也感受到了小潔和她媽媽深厚的感情和即將天人永隔的悲涼。
說到傷心處,小潔的眼淚嘩嘩的往外流,捂著嘴小聲的哭泣。
可奇怪的是,從張小潔的話中,她並不承認在醫院病床上的人就是自己,也不承認那個漂亮女人是她媽媽,而且確定自己已經死了,越走近醫院,張小潔哪種抗拒的心情卻越發明顯。
“小潔,你媽媽當然是最漂亮的,你也和你媽媽一樣漂亮。”
……
徐峰只能順著小潔,回避著她的不合理,誇耀著她的媽媽,而且不斷安慰著她。
快到醫院時,徐峰看見醫院旁的路邊攤,便想去吃點東西。
張小潔見徐峰向路邊攤走去,疑惑地抬頭問道:“大哥哥,你也要像他們那樣充電嗎?”
“充電?”
張小潔的話把徐峰嚇了一跳,趕緊抬頭向醫院旁的路邊攤頭看了一眼。
徐峰眼前一花,還真隱隱約約看見了路邊攤有一群像機器人一樣的在哪往嘴裡塞著不同的充電管。
可在走近一看,分明是一群正常的人在吃著烤串喝著酒。
“哎,可能張小潔說的充電就是吃東西的意思,路邊攤有什麽不能吃的,我剛剛都被她誤導得出現幻覺了!”
徐峰搖了搖頭,簡單點了幾樣烤串和小菜就坐下吃了起來。
“走吧!”
簡單吃完,徐峰看了看站在他身旁一臉迷惑的張小潔,向醫院走去。
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了。
醫院的過道已經沒了人,護士站也只有兩個護士在打著盹。
520病房,傳來輕輕的抽泣聲。
徐峰站在半掩的病房門前,看到張月手裡拿著病危通知書,掩面而泣。
病床上,躺著身上插滿了管子的張小潔。
徐峰輕輕的敲了敲門。
張月抬起淚流滿面的臉,見又是今早來錄製節目的徐峰,抬手抹了一把淚,沉下臉道:“記者是吧,這不是你娛樂的地方!”
站在徐峰旁邊的張小潔卻急得大聲喊著:“大哥哥,你快離開這裡,她不是我媽媽,那個小小女孩也不是我!”
喊著喊著又急得想要上徐峰的身。
徐峰這次有了準備,彎下身道:“小潔, 你忘了哥哥跟你說的話了麽?”
“徐大記者,你覺得這樣的節目好玩麽?你就不考慮下別人的感受麽?”
張月見徐峰又對著空氣說話,和他早上如出一轍,以為徐峰又是變著花樣來錄製節目,臉上的悲傷化為了憤怒。
“小潔媽媽,你聽我說......”
“大哥哥,你快離開呀,她們要修改我的人生,想模擬我沒有死的人生,我真的早就死了......”
“媽...媽......”
就在徐峰試圖解釋之時,一旁的張小潔急得大喊,而令徐峰奇怪的一幕也發生了。
已昏迷三天,被醫生定論活不過今夜的張小潔從病床上傳來了輕微的喊聲。
但徐峰不但沒感覺張小潔的靈魂融入病床上的張小潔身上,反而是覺得他的身上多了張小潔的靈魂。
“醫生......”
張月卻不再管徐峰,呼喊著就向門口跑去。
徐峰還想再問張小潔點什麽,張小潔卻只是張了張口,變淡的身影緩緩消失不見。
這一切發生得很突然,也很快。
徐峰心裡也奇怪:“為什麽我會感覺張小潔的靈魂沒有回到了她的身體,反而是融入了我的身體?張小潔怎麽會說她早就死了,病房裡的她和她媽媽都是在模仿她們的人生?”
有很多的不合理徐峰一時也想不明白,如果說張小潔真的死了,有“人”在模仿她的人生,但她媽媽呢,又是怎麽回事?
“啊!”
病房門口,傳來張月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