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她哭得死去活來。

　　不，她這幾天每天晚上都哭得死去活來。

　　陸冰看了看手機，現在三點零二分。

　　陸顏正發了狂地拽他的頭髮。

　　他這幾個月規律作息挽救回來的頭髮毀於一旦。

　　而她現在身上隻穿了淡粉色的胸罩和內褲，隔著被子趴在他床上滿臉猙獰。

　　好，很好。

　　他嘗試著去分開她的手指，卻是徒勞。

　　莫名躁狂的女人力氣大的出奇。

　　“陸顏！”

　　他的聲音應當是回蕩在整個夜空中的。

　　樓頂有兩隻怔愣的烏鴉被驚飛了去。

　　沒醒。

　　她還在抓他的頭髮，眼裡充滿恐懼和淚水。

　　好家夥，是什麽樣的夢讓她害怕成這樣。

　　他抓住她的嘎吱窩，一把將她提了起來。

　　然後橫抱著她摸黑下床去開燈。

　　若是不小心了，頭皮上的撕裂感就會讓他驚恐萬分。

　　他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機，聲音開大，迪迦奧特曼的英姿倒映在他的眼中。

　　但過了一會，一陣陣風刮過來凍得他直哆嗦。

　　他身上只有一件大褲衩。

　　平素多年老鼻炎的他若是感冒了，恐怕明天就去不了學校了。

　　不去就不去唄。

　　可他明天回學校還有重要的計劃。

　　沒有辦法，他抱著陸顏回到自己被窩裡去了。

　　不過時不時的頭皮疼痛自然不會讓他輕易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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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記拉上窗簾的窗戶透過來金色的陽光。

　　陸冰眉頭皺了皺，睜開了眼睛。

　　陸顏在他懷裡睡著，呼吸輕微，但面容安靜。

　　粉色的帶子滑落肩膀，使其主體失去了一半的保護作用。

　　他抽出被壓麻的手臂，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砰的一聲，他的屁股後面傳來一股巨力。

　　他的額頭磕到地板上，摔了個狗啃泥。

　　站起身回頭看去。

　　陸顏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兩隻手伸到頸後攏了攏頭髮，然後頭微微後仰，輕輕甩了兩下。

　　光著腳走下床，路過他身旁的時候，朝他腿彎裡又踢了一腳，讓他直接跪到了地上。

　　然後頭也不回地回到自己臥室。

　　他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陸冰，我那件連衣裙呢！”陸顏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你問我我會知道麽！”

　　陸冰頗為氣憤地回應道。

　　他穿好衣服，直接開門出去了。

　　綠皮公交車的單向玻璃上映出他的身影。

　　明麗陽光的幫助下，可以隱約看到他臉上有一些疲態。

　　他的皮膚偏白，可以注意到還有一點黑眼圈。

　　他打了個哈欠。

　　——

　　揉了揉眼睛。

　　然後又揉了揉眼睛。

　　因為有那麽一瞬他在他身後看見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接近三米。

　　因為那個影子和後面的站牌幾乎一樣高。

　　看吧，這就是熬夜的下場。

　　下一輛公交車來了，他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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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午的他是惴惴不安的。

　　什麽勻變速、拋體、切向加速度、法向加速度。

　　他的心坐地日行八萬裡，不知道什麽東西給了它一個很大的加速度。

　　中午。

　　他將頭探出窗戶。

　　女神扎著簡單的馬尾，穿著青綠色連衣裙坐在樹下的石凳上和閨蜜在有說有笑地聊天。

　　他抓了抓衣領，快步走下樓去，一路來到女神和她閨蜜面前。

　　樹的陰影遮住了他的半邊臉。

　　“那個……”他看了女神一眼，有些吞吞吐吐。

　　女神漂亮的眼睛忽閃著，大眼睛微微抬起:“怎麽啦?”

　　她的閨蜜拉著她的胳膊滿臉好奇地看著他。

　　“這個……這個送給你……”

　　陸冰攥起的手掌微微一松，一條銀色的項鏈垂了下來。

　　這是一條極美的項鏈。

　　墜飾是一顆多角的星星。

　　裡面精細而富有設計地放入了無數鑽石顆粒，在陽光下頗為璀璨。

　　“誒……”女神接了過來，細看之下，眼裡有一絲驚訝，“好漂亮。”

　　“這是我二舅從外面寄回來的，我姐不喜歡。沒人戴的話怪可惜的。”

　　瞎集貿鬼扯，他連他媽長啥樣都不知道，哪裡來的二舅。

　　這就是他一遍又一遍精心挑選出來的。

　　“是嗎，這麽好看都不要麽。那好吧，謝謝你，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是嗎?那正好……哈哈……”

　　陸冰撓撓後腦杓笑了兩聲。

　　他當然知道今天是女神生日。

　　“可是，為什麽要送給我呢?”

　　“這個，我單純覺得它和你還蠻般配的……”

　　“哦……”

　　陸冰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後面的討論聲傳了過來。

　　“哇塞，這個感覺好貴重啊。哎，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對誒……他不會是喜歡你吧?”

　　陸冰打了趔趄。

　　“你覺得他怎麽樣?”

　　“我覺得有一點……”女神的聲音小，自己又不敢停下來，後面的內容非常遺憾的沒有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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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裡，他打開某信朋友圈，發現女神更新了動態。

　　他輕輕點了進去。

　　第一張照片是他和一個很帥氣的男人的合照。

　　照片裡那人正在給她戴著一條項鏈，她借此嘟起嘴親到男人的嘴角。

　　後面是一個大蛋糕，整個場景籠罩在黃色的燭光中。

　　那條項鏈正是中午他送給她的。

　　後面的照片就是他們兩人的各種花式親吻。

　　照片裡的女人畫了妝，嘴上塗了紅潤的口紅。

　　她平日裡都是素顏。

　　最後一張，她的肩膀上衣服滑落，露出了白色的吊帶。

　　背對著相機緊緊地抱著那人在擁吻。

　　他想把自己的眼睛抓了。

　　“啊啊啊——”

　　他發出一陣怪異的叫聲。

　　他手捂著額頭，無力地仰面靠在沙發上。

　　陸顏從浴室裡走出來，身上裹著浴巾。

　　正好聽到他的慘叫。

　　看到他的樣子，她好奇地走過來。

　　陸冰的手機丟在一旁。

　　她瞟了過去。

　　“呵呵。”她冷笑了兩聲。

　　“喂，行了。”她推了一下他的後腦杓，“又不是非她不可。”

　　陸冰沒有理她。

　　“嘁……”

　　“你姐姐這麽多天沒睡過一個好覺，每天晚上痛苦地要死，姨媽都亂了，也沒見你關心我一下。”

　　陸冰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間將門反鎖，獨自鬱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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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有兩隻烏鴉在樓頂的邊緣遊行著。

　　時不時撐開翅膀發出沙啞的低吼。

　　陸顏躺在床上，剛剛入睡不久。

　　忽然她的頭開始瘋狂地擺動，眉毛緊緊絞在一起。

　　她的臉上盡顯痛苦之色，同時還伴有一絲恐懼。

　　她睜開眼睛，同時發出一聲尖叫。

　　她掀開被子，赤腳下床，打開房門跑出去。

　　她瘋狂的捶打陸冰的房門。

　　“陸冰！你快點開門！”

　　“陸冰！”

　　她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慌亂。

　　陸冰在屋裡拿枕頭捂住腦袋。

　　實在受不了過去打開了門。

　　門一打來，陸顏便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一把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額……”

　　陸冰頗為無語。

　　“你要和我換房間麽?”他出聲問道。

　　良久沒有回應。

　　他去櫃子裡拿出一床被子，準備睡沙發。

　　“上來。”

　　“啥?”

　　“上來。”

　　陸顏轉過身子，將被子掀開了。

　　陸冰的嘴角抽風一樣抖動著。

　　“快點。”

　　陸冰走到另一邊，背對著她躺了下來。

　　“轉過來。”

　　他背後傳來聲音。

　　“快點！”他的後背被狠狠砸了一拳。

　　他轉過了身子。

　　陸顏往前擠了擠，擠進了他的懷裡，深吸一口氣，放松了下來。

　　“小弟弟長大了，以前都是害怕地躲進姐姐懷裡睡覺呢。”

　　“呵呵呵……”陸冰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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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沉寂下來了。

　　陸顏又昏昏入睡。

　　陸冰也困倦的打了個哈欠。

　　尖叫。

　　陸冰的耳膜差點被震破。

　　他睜開眼睛，陸顏正滿臉驚恐地看自著他身後。

　　他後面是窗戶。

　　窗戶開始瘋狂顫動，玻璃和塑膠框發出頻率異常的碰撞聲。

　　陸冰一下坐起身子，來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一切靜止了下來。

　　他回過身子。

　　可陸顏的害怕並沒有停下來。

　　她蜷縮著，身子無聲地瘋狂抖動著，瞪大眼睛，死死咬住下唇，眼裡噙著淚。

　　陸冰皺著眉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