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冰無聊地刷著短視頻，上面彈出了一個消息。

　　“最近好煩啊，老是做噩夢。”

　　是女神。

　　備注王小夜我最愛的女人。

　　陸冰的眼球震動著。

　　“……”

　　他點開對話框，不知道說什麽。

　　女神的頭像是他自己的側臉自拍，笑容明麗。

　　“謝謝你昨天送我的項鏈，我男朋友說他也很喜歡！”

　　%#……

　　“喜歡就好。”

　　“你終於回消息了，還以為你在忙呢。”

　　這才隔了多久?有兩分鍾麽?

　　“哈哈，打字慢。”

　　“我這兩天都沒睡好，大姨媽來得都不規律了。”

　　陸冰的臉皮瘋狂抖動起來。

　　沒睡好你找我乾毛?你男朋友呢?

　　“不就是一個夢嘛，心情放松，把注意力轉移到別處或許能好很多。”

　　“我試了，沒用啊。”後面一個大哭的表情。

　　額，一想到她害怕地往他男朋友懷裡鑽然後嬌滴滴求安慰的樣子，他就想立馬把她刪除拉黑。

　　“實在不行，讓醫生幫你看看，吃點藥沒準有用。”

　　“我不想看醫生。”對面回復。

　　“我給你講講我的夢，你要不要聽。”緊接著又一條。

　　……陸冰沉默了一會。

　　“聽。”

　　——語音通話。

　　他按下接聽按鈕。

　　王小夜也是最近才開始犯毛病，非常突然。

　　時間上和陸顏犯病的時間基本吻合。

　　可以說兩人是同時發病。

　　在她的夢裡，會有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遺跡。

　　他站在古森林的出口，遙望著前方的遺跡。

　　整個天空的顏色是昏黃黯淡的。

　　很快，遺跡裡就會飛出一隻隻通體灰黑的怪物，然後朝她撲過來。

　　她會害怕地跑，然後被石矛穿透身體，很痛，對很痛。

　　隨後天旋地轉，她會來到一片黑暗裡。

　　被插起，舉高然後再砸下。

　　有時候沒有遺跡。

　　她會在家裡或者在學校裡。

　　和親近的人聊天的時候，他們會突然沉默，臉色陰沉，然後仔細看他們的臉。

　　整張臉都變成了一張嘴。

　　一個和頭等高齊寬的嘴佔據整張臉，其他的器官被擠到邊緣流下汁水。

　　低頭吃飯的家裡人，洗漱的時候鏡中的自己，晚上窗戶上自己的倒影，大笑的閨蜜。

　　亦或是，賣力衝刺的男朋友。

　　都會在自己最不經意的時候變臉。

　　聽者不能切實體會。

　　就像牙簽插進指甲縫裡，恐懼的滋味還是自己最清楚。

　　“謝謝你！說完心裡好多了。”

　　王小夜的聲音輕輕夾了起來。

　　對面掛斷了通話。

　　“今天晚上也是對抗惡魔的一晚！明天見！”

　　陸冰看著久久不再滾動消息的屏幕，扶額歎了一口氣。

　　他打開搜索引擎，好奇地去找網上大家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果然，像做噩夢這種常見的事網上有無數人在分享。

　　不過像那種連續幾天夢的恐怖內容大差不差的也不會很多。

　　有那麽一個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大致經過和王小夜差不多。

　　“三清道長，邪魔必誅。保你全家一世太平！所謂夢魘者，皆是……”

　　“哇，這位大師是有真本事的！”

　　“牛……”

　　“你們這些水軍，我是真的找過大師看病的，貼圖。是有真東西的。”

　　那是一個老太太要跪倒地上要給黃袍道士磕頭後者托住的照片。

　　下一張就是老太太豎起大拇指對著鏡頭喜笑顏開。

　　“大師，我朋友病了，老做噩夢，你有沒有什麽法子?”

　　“法子?有病看醫生唄！”

　　陸冰看著這一行字，嘗試通過下方的付款鏈接付了一塊錢。

　　“不錯，有悟性，但悟性還不夠高。”

　　……

　　這是陸冰第一次進入女孩子的房間。

　　什麽?陸顏?陸顏的不算，她的豬窩比他自己屋還亂。

　　這裡裝飾簡潔，只在窗邊的櫃子和床頭放了幾隻大大小小的小熊玩偶。

　　而在床頭櫃。

　　則放了幾瓶藥，什麽艾司唑侖，安神補腦液之類的。

　　王小夜最近被折磨地不成樣子。

　　嘴上說不想看醫生，最後還是由不得她。

　　而前些時候看到的三清道長也被請過來了。

　　他正在一絲不苟地擺放著道具。

　　“大師，這些管用麽?”

　　“你啥意思?我做這個的能有不管用的家夥?你他喵故意找茬是吧?你治不治吧！”

　　陸冰嚇得不敢說話。

　　“躺到床上吧。”道長不再搭理他，對王小夜說道。

　　王小夜躺到床上，粉色碎花連衣裙緊貼身子。

　　身體的曲線一覽無余。

　　陸冰四處轉悠，到處觀察。

　　怎麽滴，這家裡現在就倆男的?

　　還有一個呢?

　　他也沒好意思問。

　　又不認識，你找人家男朋友幹嘛?

　　三清道長開始做法，嘴裡的咒語葡萄一樣一串接一串。

　　隨後拿起桌子上的碗。

　　柳條浸泡了進去。

　　然後輕輕一甩，非法獲得的鎮靜催眠藥便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有許多濺到王小夜嘴唇上和鼻子裡。

　　那一大碗有半碗全甩人家臉上。

　　打濕了枕巾。

　　“大師……”

　　“噓，不要說話。”

　　王小夜眼皮有點重，很快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時三清道長拿起鈴鐺和桃木劍開始不斷遊走蹦跳。

　　叮鈴鈴的聲音絡繹不絕。

　　良久，他端起桌上的另一碗礦泉水喝了一大口。

　　一下噴到半空，化作摻雜著唾液的水霧。

　　他打了一套太極，收了功。

　　“好了，解決了。”

　　他手背在後面，高人的模樣逐漸浮現。

　　“呵呵呵……”

　　陸冰皮笑肉不笑。

　　他朝王小夜看過去。

　　微微聳起的胸脯正輕輕起伏著。

　　面容安詳。

　　確實不像做噩夢的樣子哈。

　　“記得把尾款……”

　　“啊——”

　　王小夜忽然坐了起來，發出了一聲尖叫。

　　累了就趴在膝蓋裡哭。

　　三清道長被嚇了一跳。

　　回過頭看著抽泣的女孩。

　　他咳嗽了一聲。

　　“老道法力尚淺呐，等我回去問問師尊。這個妖孽我收定了！”

　　然後開始一邊收拾東西，一遍打電話。

　　“喂，師傅，救救徒兒呀……徒兒要聲名不保了……對對對……還得麻煩您老人家……”

　　一通電話。

　　三清道長拍了拍陸冰的肩膀。

　　“隨時保持聯系。我師尊到了，我們就立馬著手計劃下一步的應對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