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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紅之星煉金史詩》二十四.信函與煉金收藏(四)
  1.

  僅僅花費不到1小時,九位聖騎士全部敗北,且聖騎士們全程淪為單方面挨打的沙袋。

  對於自己不能用盡全力應對這場戰鬥,庫伊斯與特林達爾不禁還感到有些遺憾。

  事實上他們雖才突破至王權級不久,但實力卻已然超過絕大多數神之領域以下的魔法師,接受了來自煉金之神莉修法爾特與冰之霸者艾西菲的雙重饋贈後更是如虎添翼。

  腦袋上戴著一頂漆黑破損法帽的冰霜地龍,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已經失去戰鬥力的五位聖騎士面前,用龍爪將其中一位頭盔脫落的女性聖騎士翻了個面。

  那位金發的年輕女性眼白上翻,口吐白沫,不過從呼吸來看應該是沒有死。

  “好像暈過去了。”

  地龍(庫伊斯)口吐人言說道。

  一臉輕松愉快之色的特林達爾解除了元素同化狀態。

  “這些人真的是聖騎士嗎...怎麽如此不堪一擊。”

  特林達爾走到某位暈過去的聖騎士面前,用腳輕輕踢了一下。

  這一個小時對於二人勉強算得上是熱身。

  盡管他們對光明教會的現狀知之甚少,但那畢竟是可以和魔法公會、魔法議會、鬥氣公會與冒險者協會等組織分庭抗禮的存在。

  七大帝國的皇室都要將光之教皇奉為座上賓。

  就這個結果來說,這些聖騎士弱的簡直有點不可思議。

  地龍的身軀逐漸縮水,原地出現了一位藍發老者。

  ——為什麽他們一走上大路就會遭遇九位教會聖騎士的攻擊?

  庫伊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答案,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問題。

  “你認識這些人?”

  庫伊斯疑惑地望向特林達爾。

  “怎麽可能。”

  “那他們為什麽攻擊我們?”

  “誰知道,要不你去問問。”

  特林達爾看向傷痕累累且不省人事的聖騎士全員,而後手中出現了一支藍紫色的冰元素箭矢。

  那是經過元素壓縮後的高階寒冰箭——寒星之箭。

  雖然箭矢不安分地向前飛行著,但還是被特林達爾牢牢抓在手中。

  只要願意,她可以同時召喚出9支寒星箭將這群聖騎士的頭顱一一射穿。

  “現在怎麽辦?要把他們全殺掉嗎?”

  臉上彌漫著殺氣的特林達爾目光凶狠地說道。

  “你認真的?”

  庫伊斯愕然反問。

  十大聖騎士雖然實力不凡,並且代表著光明教會的有生力量,但那並不是教會的全部。

  光明教會設立於七大帝國境內的每一座聖堂(分會),絕大部分都由主教/大主教級別的神職人員——即15/16階牧師擔任。

  而這樣的人最起碼存在100位以上的數字規模,只是身處世界各地因此顯得較為分散。

  一旦光明教會出現了什麽變故,這群人受到教皇號召後便會迅速集結,向斯羅佩頓帝國的首都梅納進發。

  再者,除卻聖騎士與大主教之外,教會還有兩大不為人知的神秘機關——苦修祠與裁判所,以及四位擁有古老天使傳承的光之聖女。

  由於這兩個教會機關主持的是對內事務因而不為世人所知,但庫伊斯很清楚,任何一個機關的力量比起十大聖騎都會隻強不弱,更別說擁有神之傳承的聖女了。

  而且,站在教會身後的那位最強者——光之教皇辛賽西斯,他真的會善罷甘休麽?

  只要庫伊斯與特林達爾將九位聖騎士全部殺死,即便只是為了維護教會的尊嚴,辛賽西斯都會不計一切代價將二人鏟除。

  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就與光明教會翻臉,庫伊斯認為自己還不至於那麽蠢。

  2.

  “算了吧,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庫伊斯將特林達爾準備釋放魔法的那隻手臂壓了下去。

  “什麽辦法?”

  雖然特林達爾的思維簡單粗暴,但她還是想聽聽庫伊斯的意見。

  “你有時間嗎?有的話就把這九個人全部帶回到村子裡去。”

  庫伊斯以黑暗的表情說道。

  “你的意思是...”

  特林達爾似乎漸漸明白了什麽,隨後露出一副陰險的笑容。

  二人走後,想必艾西菲又要面臨一大堆做不完的農活、家務與來自村民的求助吧。

  分身乏術的她說不定此刻正愁眉苦臉地在幫哪一家村民的小孩補習數學,無精打采地在牧場上擠牛奶,又亦或是面無表情地整理著不知被誰弄得一團糟的圖書。

  這種情況下,如果給她送去幾位身強力壯的苦工,替她解決燃眉之急的話......

  “既然老師想要享受生活的樂趣,作為學生的我們也應該為其分擔一下才對。”

  庫伊斯裝模作樣地說道。

  “正有此意。反正這場復仇都等了十年了...再多等一天也沒關系。”

  早一天還是晚一天復仇對特林達爾來說並無區別,她勢在必行。

  在她眼裡,奎恩·魯夫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那就麻煩你再回去一次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等著去完成。”

  時刻掛念著愛徒的庫伊斯此時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在波德金城找到毫發無傷的克林茲並將其帶回聖何塞因。

  就在庫伊斯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特林達爾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丟進了他的手中。

  “既然你要去波德金的話把這個帶上。”

  “這是?”

  拿著錢袋的庫伊斯感到異常困惑。

  “我在波德金城開的旅店,你可還記得?”

  那是一家開在外城且物美價廉的旅館,名為“冷湖旅館”,也是庫伊斯與特林達爾結怨之地。

  “記得。”

  雖然對那個地方的印象並不好,但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

  庫伊斯並沒有任何為自己部下報仇的打算。

  “這點錢就當是不辭而別的補償了,請你順路替我轉交給旅館的店員。告訴他們我不會再回去,以後旅館的經營權歸他們所有。”

  “...小事一樁。”

  說完後庫伊斯深深地看了特林達爾一眼。

  “一路保重。”

  “你也是。”

  在長達多日的相處與共同接受試煉的種種經歷過後,二人之間早已化敵為友。

  也許他們以後還會遇見。

  ——但也許不會了。

  2.

  時間接近中午,斯帕羅那村的上空飄起了陣陣炊煙,空氣中傳來了飯菜的香味。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頭上扎著絲巾的白發少女艾西菲正乾脆利落地使用菜刀斬切著胡蘿卜,土豆與牛肉等食材,並同時觀察著鍋中奶油蔬菜湯的火候。

  身為村民們共同的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奶奶,她正在為失去雙親的小女孩貝蒂做飯。

  因為特林達爾離開村子的緣故,如今這個重擔便轉移到了艾西菲的頭上。

  斯帕羅那人青年海文也沒有閑著,在屋外做著劈柴,打水以及施肥翻地之類的家務。

  至於煉金之神莉修法爾特則抱著貝蒂坐在餐廳的沙發上,以溫和的聲音慢慢講述著名為旅行的故事。

  “從前在一個名為冷泉谷的地方有一位仙女——涅蔻拉。她愛上了一頭黑龍幻化成的男子奧斯特,他們......(省略)”

  雖然是故事,但卻是真實發生的事件。

  講到某個關鍵的地方之時,金發的精靈少女戛然而止。

  “後來發生了什麽呀?”

  坐在莉修法爾特大腿上的貝蒂轉過身,期待地問道。

  “由於龍族禁止族人與來自其他種族的少女相愛,奧斯特為了不讓自己連累涅蔻拉受到懲罰,在一個寧靜的夜晚不辭而別了。從此奧斯特與涅蔻拉天各一方。”

  莉修法爾特感慨地說道。

  她沒有告訴貝蒂,自己也是故事發生的見證者之一。

  冷泉仙女——涅蔻拉的本體是吸收了數千萬年自然氣息後產生神智的一滴水,自然孕育而生的妖精,她是莉修法爾特的摯友。

  而她愛上的那個名為奧斯特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六位龍族之王之一的黑暗巨龍之王。

  身為龍族之王的奧斯特為了涅蔻拉甚至不惜與巨龍審判長老會為敵,但隻身一人的他最終在一眾龍族長老的施壓之下屈服,被迫離開自己深愛的人。

  ——這個故事的結局並不完美。

  聽到這個結局後,小女孩貝蒂哭起了鼻子。

  “嗚嗚嗚......”

  “沒關系,姐姐給你講一些別的故事,好嗎?”

  “不要!”

  貝蒂任性地說道,而後從莉修法爾特的大腿上跳了下來,跑向門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海文叔叔——!”

  貝蒂抱住了長相清秀的灰發青年的大腿。

  “我不在的時候有好好聽莉修姐姐的話嗎?”

  海文俯下身摸了摸貝蒂的小腦袋。

  “有哦!她還講了好多故事給我聽——”

  看到海文的視線後,莉修法爾特微笑著向他招了招手。

  同一時間,艾西菲的午餐完成。

  “開飯了——!”

  現身於廚房門口的艾西菲拿著一把大杓子鐺鐺鐺地敲了敲牆壁,怒氣衝衝地說道。

  於是四人便圍繞餐桌坐下。

  今天中午的菜式很簡單,番茄土豆燉牛肉,奶油蔬菜濃湯,小麥麵包。

  小女孩貝蒂吹了吹手中新鮮出爐的麵包,撕了一塊焦糖化的邊緣蘸了蘸碗裡的奶油濃湯塞進嘴裡,而後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將其咽下。

  這是她出生至今為止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至少比以前其他村民偶爾抽空過來做的沒有味道的燕麥粥好吃多了。

  吃著麵包的貝蒂眼中出現了一對金色的小星星。

  “怎麽樣?好吃嗎?”

  艾西菲溫柔地注視著貝蒂,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母性光輝正如同超新星爆發一般向外散射。

  好耀眼的光芒——!

  莉修法爾特快要睜不開眼睛了。

  “嗯!”

  貝蒂開心地大聲回應。

  海文遲疑地看了艾西菲一眼。

  他總覺得這位白發少女的身上有一種親切的感覺,卻不知道是為什麽。

  “你不吃嗎?”

  在餐桌上用雙手捧著臉頰的艾西菲目光朝向灰發青年,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不...只是一直麻煩你的話會不會不太好...”

  海文撓了撓頭髮,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

  你們不都已經麻煩我好幾千年了嗎...

  艾西菲笑意盈盈地看著眼前這位自己呆頭呆腦的年輕後代,心中卻充斥著不滿的情緒。

  雖說如此,做事要有始有終。

  至少在最後一位斯帕羅那人離世之前,艾西菲哪裡都不會去。

  “那今天照顧貝蒂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可以吧?”

  艾西菲突然站起並說道。

  “啊...後面的事情我來就好,二位辛苦了。”

  得到海文的承諾後,艾西菲牽著莉修法爾特的手掌離開了貝蒂的祖宅。

  3.

  依然是令人熟悉的溫馨小屋。

  仿佛全身關節被人打的七零八落的艾西菲猶如斷了線的人偶一般整個人陷進了床上的松軟棉花被之中,她現在有種想死的衝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種平靜的生活即將再次與她擦肩而過。

  “莉修...你有什麽可以恢復活力的煉金道具嗎...給我一個玩玩...”

  身體正面朝下陷在被子裡的艾西菲向後有氣無力地抬起了右手。

  莉修法爾特先是將行李箱靠牆放好,走到壁爐旁劃過一根火柴點燃了火堆並在桌上倒了一杯水然後才說道:

  “怎麽可能存在那種道具啊...你不想幫忙的話直接拒絕他們不就好了。”

  坐到椅子上的莉修法爾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隨後戴上眼鏡安靜地翻閱著古籍。

  “拒絕?!”

  對啊。

  我直接拒絕不就行了嗎...?

  像根彈簧一樣從床上蹦起的艾西菲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好像腦子裡有一些零件卡殼了,不過沒關系一會就能修好。

  即便是她的後代,這種隔代親的關系也猶如地面與星辰的距離一般遙遠...

  而且艾西菲至今都隱瞞著自己的身份,即便她婉拒村民的請求也不會有任何心理上的負擔。

  “那就這麽做好了!明天我要去河邊釣魚...”

  艾西菲穿上涼鞋打開了房門。

  “不必了,這裡有更好的備用方案。”

  從不遠處走來的特林達爾將五花大綁的九位聖騎士一一丟到了門口。

  艾西菲緩緩瞪大了雙眼。

  “特林達爾?你不是去復仇了嗎?”

  “遇到了一點小插曲。”

  特林達爾彎下腰一拳將某位蘇醒的聖騎士再次打暈,而後起身說道。

  幾分鍾後。

  特林達爾向冰之霸者與煉金之神解釋了她會重返此地的原因。

  簡要概括一下——剛走出村子後不久的庫伊斯/特林達爾與九位教會的聖騎士不期而遇,對方不由分說便對二人展開全力攻擊。

  因此不得不被迫進行防禦反擊的他們將聖騎士全員暴打了一頓。

  “你們被聖騎士襲擊了?”

  艾西菲一臉茫然地問道。

  這個經歷總覺得有幾分說不上來的詭異......

  為什麽那九位聖騎士會對她的兩位徒弟下手?

  艾西菲一頭霧水,額頭上漸漸淌下一絲冷汗,倒不是說這個事態有多嚴重,而是因為白發的魔物少女大腦不夠用的關系,她正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為上了年紀的緣故出了什麽問題。

  “我們和萊爾特裡絲之間有什麽過節嗎?”

  站在門口的艾西菲轉過身對屋內正在喝茶的金發精靈少女問道。

  “你是說那個失蹤了幾千年的老處女?不,當然沒有——我可以向你保證。”

  莉修法爾特優雅地端著茶杯回答。

  艾西菲與莉修法爾特早已有過身為人母的體驗,而且她們的後代如今也在世界上開枝散葉。

  相比之下萊爾特裡絲由於信徒的原因一直保持純潔處女之身,因此莉修法爾特才會稱其為“老處女”。

  順帶一提,艾西菲對光明女神的稱呼是“不敗的無敵戰士”。

  因為只要萊爾特裡絲面對無法擊敗的對手,她便會使自身天使靈體化進而進入到無敵的狀態,但這種避而不戰的縮頭烏龜行為艾西菲一直都感到十分鄙夷。

  人族所屬的光明女神——萊爾特裡絲,曾經隻身一人迎戰七位不死神並取得勝利,並將上一代的強攻之神與靈魂之神擊殺。

  她與精靈族的第五位神靈、風之劍皇-維詩·亞特萊茵一樣於數千年前莫名失蹤。

  但至少維詩在人世間還留下了一些活動的蹤跡,而萊爾特裡絲則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既然萊爾特裡絲對她的信徒們如此管教無方。那我有必要好好教教他們什麽才是對長輩的尊敬,準備好接受懲罰吧——!”

  艾西菲捏了捏指關節,生氣地說道。

  剛想睡覺就有人來送枕頭,看來不去釣魚都不行了。

  4.

  “你不進來坐坐嗎?”

  將九位聖騎士拖進屋內後,艾西菲重新審視著自己唯一的女徒弟。

  總感覺...好像變的有些不一樣了?

  “我...”

  特林達爾的目光有些躲閃,一時間她竟忘記了自己想要說什麽。

  “你是在擔心他知道你回來過?”

  “......”

  “那你走吧,我不會和他說的。”

  “...謝謝你,師傅。”

  “謝我幹什麽。”

  艾西菲對庫伊斯與特林達爾一直都感到有些慚愧,因為她什麽都沒有教過二人,只是讓他們自己去摸索而已。

  回到屋內的白發少女搖了搖頭。

  就在此時,九位聖騎士的身上發生了異變,天使虛影從他們昏迷的身軀中緩緩上浮。

  “神術的氣息?”

  感官敏銳的煉金之神莉修法爾特右手一翻,九枚銀色水晶便出現在了手中並被擲向九人。

  水晶在他們的體表溶解後,天使虛影哀嚎著消失了。

  同一時間,身處於帝都梅納法雷利亞大聖堂中的光之教皇辛賽西斯胸口一緊,旋即他噴出一大口鮮血,眼中充滿了震驚的表情。

  “那兩個少女...究竟是何方神聖——!!!?”

  辛賽西斯早年曾挺身於教會的最前線與不死者大軍英勇作戰,他甚至親眼見過七位不死者之神中的某一位。

  然而那兩位住在邊陲寒冷之地的少女,任何一人體內散發的壓迫感都要遠遠超過那七位不死神,可這樣的恐怖存在辛賽西斯甚至沒有半分印象。

  首席研究員勞倫斯·布蘭克從三樓實驗室的階梯一步步走下,手中拿著一個青蘋果咬了一口,隨後咀嚼著並張開雙臂說道:

  “我尊敬的教皇陛下...看見您憂鬱中傷的表情我也感到甚是心痛,請問屬下是否可以為您共同分憂呢?”

  勞倫斯拿著蘋果跳了一段華爾茲,隨後彎下腰謙卑地詢問。

  “滾開。”

  用衣袖擦拭著嘴邊血跡的辛賽西斯冷冷地說道。

  辛賽西斯很清楚,勞倫斯根本就不是想要為他解憂,只是想從他身上獲取情報而已。

  “不過教皇陛下,聖焰天使的塑造已經完成了...您是否...”

  “再等等。”

  辛賽西斯迅速回答道。

  “?!”

  勞倫斯的表情有一瞬間發生了劇烈變化,不過他隱藏的很好,因此教皇並未發覺。

  教皇辛賽西斯一直都在催促著他打造聖焰劍·羅法埃爾的進度,將其視為教會工作的最高優先級,為什麽現在反而不著急了?

  等到教皇離開大聖堂二層,一道黑影出現在了勞倫斯的身後,半跪在地上。

  “報告情況。”

  白發的病態青年推了推眼鏡,說道。

  “是,勞倫斯大人。”

  “——教皇陛下派出的九位聖騎士,在前往帝國北部執行任務的不久後全部失蹤。”

  “哦?是嗎...”

  勞倫斯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說道,他認為事件的發展如今正在向一個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方向演變。

  而之所以教皇辛賽西斯暫時中止了與聖焰天使融合的決定,應該也與此有關。

  “不久後名為世界的舞台便將要在世人面前揭曉,作為幕後的推動者與參與者,我也應該再貢獻一點力量才是——”

  勞倫斯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沒過多久他便情不自禁地大笑了起來。

  那猖狂的笑聲在聖所中的每一個角落回響。

  5.

  和莉修法爾特一樣,艾西菲也感覺到了神術的氣息,而且是極其高位的神術——那並非是凡人所能施展的力量。

  恐怕之前庫伊斯與特林達爾的攻擊觸發了九位聖騎士體內的某種保護機制,因此才將沉睡於他們體內的次級天使虛影喚醒了。

  本來心情有所好轉的艾西菲瞬間蒙上一層陰霾。

  “萊爾特裡絲...我知道你還活著。但不要在我的面前再耍什麽小聰明,這次暫且饒過你,下不為例。”

  艾西菲走到其中一位聖騎士的面前,以冰之凝視看著他的臉龐,不帶絲毫情感地說道。

  “否則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親自去找你——”

  冰之霸者閉上了雙眼。

  緊接著艾西菲的手中出現了一顆由實體化神力構成的白色冰球,隨後她將其一把捏碎。

  四散的霜凍光輝附著於聖騎士的傷口表面,三秒過後使其完全愈合。

  “艾西菲...”

  莉修法爾特擔心地呼喚著。

  無論艾西菲要做什麽,世界意志都會在暗中監測她的一舉一動,以天空為顱,大地為身,萬物為眼。

  等到冰之霸者再也無法抑製境界並突破至18階魔物大帝的那一天,便是她與世界意志正面交鋒的時刻。

  南方大陸,機械帝國麥凱丘尼克境內。

  坐落於高山山脊上的某座現代化城市之中。

  輝光管招牌林立的摩天樓之下的商業街,一位正在蛋糕店後廚裝裱奶油的銀發女店員突然愣了愣神,手中的裱花袋停在了半空中,由於下意識地用力奶油被擠地到處都是。

  “萊爾?喂?聽得見嗎?”

  同樣身披黑色圍裙,且身材略微有些發福的中年大媽亞麗斯掀開簾布走進後廚,並在銀發少女面前晃了晃手掌。

  見到少女沒有任何反應後,亞麗斯生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誒?店、店長——?!”

  頭髮盤起的銀發少女后知後覺地轉過身說道。

  “你怎麽在發..喂奶油全都擠出來了啊!你是想把這個蛋糕買了自己吃對吧?對吧?!”

  看見裱花台上到處都是奶油的慘狀,店長亞麗斯叉著腰厲聲訓斥道。

  “不...我不是故意...”

  低著頭的萊爾特裡絲極力辯解。

  “這個蛋糕從你的工資裡扣,再給我重新做一個——”

  店長亞麗斯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唉...”

  銀發少女歎了歎氣,注視著眼前造型奇怪(shit)的蛋糕,不知在想些什麽。

  “還有——工作的時候給我認真起來,別再發呆了...!聽見沒有!”

  剛離開不久的亞麗斯又從簾布後方探出頭來,將萊爾特裡絲嚇了一跳。

  “是!店長大人!”

  萊爾特裡絲肅然起敬,聚精會神地大聲說道。

  這個月的獎金應該沒有了吧...

  銀發少女一臉惆悵地想到。

  另外一位端著餐盤經過的女店員看了一眼店長亞麗斯,而後揭開簾布小聲說道:

  “你別看店長這樣,其實她為人還挺熱心的呢?只不過她最不喜歡別人粗暴地對待自己製作的蛋糕和甜品,總之你也好好加油吧......”

  年輕的女店員對萊爾特裡絲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米莉亞,還不快點過去擦桌子!”

  中年女店長的聲音再次於她的背後響起。

  “來了!”

  米莉亞再次探出頭,對銀發少女眨了眨眼。

  銀發少女漸漸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說實話,萊爾特裡絲已經習慣這種生活了。

  不需要裝出一副聖潔的樣子面對一群神態虔誠的信徒,不需要施展神術對抗不死神與不死者的軍隊,也不用每天都傾聽來自世界各地信徒各式各樣的禱告......

  現在的光明女神——萊爾特裡絲唯一的想法,便是製作出一個真正能夠令自己感到滿意的蛋糕,除此之外,她最近決定開始研發新的麵包產品,一步步為烘焙之路打下堅實基礎,直到成為那令所有麵包師都不得不抬頭仰望的至高存在...

  ——烘焙之神!

  萊爾特裡絲握緊了拳頭。

  如果不是艾西菲的警告,可能她已經忘記了自己身為光明女神的事實,畢竟自從她搬入麥凱丘尼克帝國後已經過去了數千年之久。

  製作甜品與麵包都需要傾注無限的熱愛與專注,將雞蛋、牛奶、水果、麵粉、黃油等原材料以千錘百煉的配比進行混合,經過壁爐的高溫烘烤與冰箱的極致冷藏,最後以最為完美的狀態端到客人面前。

  那品嘗過後的讚美聲,是對麵包師心靈的最好慰藉。

  “施展神跡可沒有做蛋糕有意思。”

  萊爾特裡絲甜蜜地笑了笑,隨後拿起蛋糕刀將一塊凹凸不平的海綿蛋糕重新進行切割整修。

  ——她已經不準備回到教會了。

  那個什麽女神...誰想做就去做吧。

  6.

  煉金之神與冰之霸者在釣魚。

  光明女神在做蛋糕。

  相比之下,斯羅佩頓帝國仍舊籠罩於戰爭的陰影之中,不斷有南方的災民逃往北方城市。

  一片片斷壁殘垣之上燃燒的烈火因一場大雨而撲滅,屍體燒焦的難聞氣息與刺鼻的腥味在空氣中彌漫,血水匯聚而成的溪流之上不斷滋生蚊蠅,一隻隻漆黑的烏鴉拍打著翅膀降落在一匹匹死去戰馬的屍體之上,用尖銳的喙部撕咬啄食著腐敗發黑的馬肉。

  戰爭,正在打響。

  身穿漆黑戰甲,臉型瘦削,身材健碩修長的棕發中年男子,此時正用手抵在膝蓋之上,彎下腰注視著一隻正在進食的烏鴉。

  雨水從他黝黑而致密的肌肉表面流淌而過,凝固為黑鐵一般的實體化鬥氣由體表向外擴散,呈現尖刺狀光圈將幾隻烏鴉絞殺——這是來自16階王權級鬥氣騎士的體魄之力。

  ——布雷托克帝王,魏梵·布雷史塔德。

  魏梵緩緩站起,而他身後更遠地方的平原之上,目前正駐扎著百萬鐵騎。

  布雷托克帝國進攻斯羅佩頓的理由只有一個。

  魏梵唯一的子嗣,也是他的愛女瑪爾艾蘭特,於17年前從皇宮中離奇消失,下落不明。

  數年之前魏梵收到了密探的消息,據說瑪爾艾蘭特最後出現的足跡位於斯羅佩頓北方的某座城市之中,但那時的她還只是一個嬰兒。

  尚不清楚瑪爾艾蘭特是否還活著的魏梵不顧朝中大臣的阻撓,一意孤行地發動了這場戰爭,借助同樣與斯羅佩頓人有著世仇的盟友——聖何塞因帝國的幫助,如今他的軍隊一路北上、勢如破竹,距離帝都梅納已然只有數百公裡之遙。

  “瑪爾...很快為父就會來找你,等著我——!”

  魏梵轉身向他的軍隊走去。

  這場戰爭就如同布雷托克王的意志一般,不可扭轉,難以改變。

  可以預見的是,在找到布雷托克人的公主之前...魏梵手下的軍隊絕不會停止侵襲的腳步。

  平原上震天的戰馬嘶吼聲與士兵的咆哮聲,共同穿透了烏雲密布的穹隆響徹雲霄。

  7.

  波德金城,巴德的宅邸內。

  一襲黑衣的瑪爾艾蘭特剛剛結束了體能訓練,並準備前往二樓的浴室衝澡休息。

  棕發少女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骼便響起了劈啪的聲音。

  然而就在這時,她透過二樓回廊的窗戶看到了站在大門前的那個單薄身影,因此表情變得極為戲劇化。

  站在門口的黑發男孩正是聖何塞因的十六皇子,12歲的9階冰系魔法師,“魔法暗殺者”——克林茲·聖何塞因。

  看見克林茲的瑪爾艾蘭特迅速拉開窗戶從二樓一躍而下,而後以極為精準的翻滾將所有衝擊力全部卸除,從草地上站起並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一路小跑到門口。

  “我不是都放你走了嗎?你又回來幹什麽...!”

  瑪爾艾蘭特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後小聲說道。

  克林茲的身上依然穿著那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女式襯衫與白色短裙——因為在將其抓獲的時候女仆們沒收了他的法袍。

  由於天生體型瘦弱、臉型嬌小且皮膚白皙的緣故,克林茲並沒有露餡,非但如此還差點被外城的某些黑心商人們拉去當風俗店的店員。

  “錢...被人偷了。”

  克林茲羞澀地握緊襯衫下擺,說道。

  瑪爾艾蘭特愣住了。

  看著目光四處遊離、身上滿是灰塵的男孩,不知為何瑪爾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你的匕首呢?”

  “也被人偷了...!”

  說到匕首,克林茲的情緒瞬間變得激動了起來。

  他貼身攜帶的藍寶石匕首是出自一位皇室工匠的傑作,不僅具備實戰功能且意義非凡,由庫伊斯在他11歲之時作為生日禮物贈與。

  可能不管怎麽看那把匕首都像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因此在外城中的時候有不少人盯上了克林茲。

  面對這些城府極深、在城市中混跡多年的大人們,一個12歲的男孩能做什麽?

  一想到這裡,瑪爾艾蘭特便認為克林茲的遭遇都是因為自己缺乏考慮而間接導致的,因此她決定以個人名義作出補償。

  “沒有地方去的話,要不要來別墅裡工作?”

  瑪爾艾蘭特靈光一閃,認真地說道。

  “工作?”

  克林茲對這個詞匯感到極其陌生。

  在他的國家——聖何塞因,所謂的工作多半與魔法有關,比如魔杖工匠,魔導書修複師,附魔術士等等...

  既能拿到報酬還可以鍛煉自己的魔法造詣....說不定會是一份不錯的工作。

  “我做!現在就做!工作地點在哪裡?工作內容是什麽?”

  克林茲一臉興奮地說道。

  不清楚克林茲為何如此亢奮的瑪爾艾蘭特露出了一副古怪的表情。

  一個小時後。

  莊園女仆的更衣室門外。

  一身黑白裙裝的克林茲看了看手中的掃把,而後又看了一眼抱著手臂的瑪爾艾蘭特。

  “拿去,開始掃吧。目標是庭院裡堆積的花瓣,掃完了就去擦拭走廊畫像上的灰塵。都做完的話你就可以休息了,晚餐時間在五點半。”

  “......”

  好像和克林茲想象中的工作有一些出入。

  而且這是什麽衣服?

  怎麽感覺大腿涼颼颼的...

  想法莫名怪異的克林茲不安分地撕扯著長裙下方的蕾絲裝飾物。

  “這是你的工作製服,扯壞了需要另外賠償。3金幣一件——”

  瑪爾艾蘭特一臉和善地看著他。

  嚇?!!!

  深知自身處境的克林茲咽了咽口水,雙手拿著掃把向下一層走去。

  “方向反了!”

  “好...好的。”

  聽到聲音後克林茲扛著掃把又走了回來。

  見狀,瑪爾無奈地拍了拍手掌將一眾女仆召喚至此地。

  “瑪爾艾蘭特小姐,請問有何吩咐?”

  女仆們站成一排,畢恭畢敬地問道。

  “什...什麽時候出現的...!”

  “他是新入職的‘女仆’克蕾亞,但是對這份工作還不太熟悉。就交給你們了。”

  “是!瑪爾小姐——!”

  隨後克林茲便在一眾女仆熱烈的簇擁下離開了別墅。

  “好可愛!”

  “你的皮膚為什麽那麽白啊?平時都吃些什麽?”

  “要不要大姐姐幫你掃地?”

  被一群女仆團團包圍的克林茲握著掃把站在櫻花樹下打掃。

  他臉色蒼白地抬起頭,望向站在二樓窗邊的瑪爾艾蘭特。

  少女微笑著向他豎起了大拇指,而後轉身離開了。

  對著散落一地的櫻花,克林茲低下頭歎了歎氣。

  8.

  修複完成。

  利用巴德煉金實驗室的阿爾法級魔力生成器與元素天動儀,我將兩柄斷劍重新鍛造,且使用元素針(一種低階魔晶製造的煉金儀器)再次刻畫了一遍裝載於武器內部的元素定向陣列。

  煉金學中的“元素定向陣列”雖然的確帶有一些魔法陣的性質,但並不等同於嚴格意義上的“魔法陣”。

  其多用於鍛造煉金武器,取代魔晶發揮著自動吸收魔力的作用。

  多虧了巴德男爵提供的素材,來自16階火系魔物“熔火蠍尾獅”的尾刺,兩把長劍的威力在修複過後反而更上一層樓。

  至於為什麽一把變成兩把...因為將斷劍熔鑄在一起時發生了一些小差錯,也許是我的運氣不太好,兩柄斷劍的裂口徹底封閉了,而且無論如何也無法再次合而為一,因此我只能分別進行打造。

  對了,起個什麽名字好呢...

  ——“熔火雙劍”。

  不知為何我的大腦中出現了這個名字。

  “那就叫熔火雙劍吧...!”

  將操作台整潔有序地整理好之後,兩柄長劍被放入龍息木特製的魔法劍鞘之中,從而能夠減少自然發生的魔力損耗。

  我心滿意足地推開了實驗室的大門。

  一位捧著一束百合花的赤發白衣女子從我的眼前走過。

  看見她熟悉的容貌後我隱約變得恍惚,她的身影正在與我記憶中的某個重要之人發生著重疊。

  “格林?”

  聽到我的聲音後,與那位女子並肩而行、面帶笑容交談的灰發青年停下了腳步。

  “艾溫殿下?”

  格林大概沒有猜到我會出現在這裡,但他的身上充滿了鮮花芬芳的氣味,應該是去了一趟花店。

  “你身旁的那位小姐是...”

  那火紅的發色,自信的聲音,英氣與柔和並存的臉龐...

  不會有錯。

  我伸出了手掌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因為記憶出現斷層,猶豫地停下了腳步。

  年輕的赤發女子將長發撥向一旁,邁著大方的步伐英姿颯爽地向我走來。

  “我的名字是費雪·莫雷,格林·納爾維亞子爵的未婚妻,繼承了‘閃銀與流金公爵’名號之人。請問閣下有何見教?”

  安靜的回廊中仿佛響起了一根針掉落在地的聲音。

  “奇爾奇斯·莫雷,這個名字...請問費雪小姐聽說過嗎?”

  複蘇至今我從未有過如此想見到一個人的心情,她身上的那股特質讓我想起了百年前的某位友人,因此我試探地問道。

  “他是我的曾祖父,不過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您究竟是...”

  從沒有見過我的費雪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還好杜桑的人偶沒有流淚的功能,但我已然開始慶幸——至少他的血脈沒有斷絕。

  “這位是艾溫·法蘭殿下,是我媽媽的爺爺的舅舅。”

  格林咳嗽了一聲,說道。

  “艾溫·法蘭?”

  ......

  費雪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百合花束從手中掙脫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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