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樓客棧內,李長樂獨自來到女子二人的房間,敲了敲房門。
“是你?你來做什麽?”看到敲門的人是學徒李樂,女子驚訝問道。
女子怔怔盯著李長樂,看著他臉上沉穩淡定的神色,她終於百分之百的確定,劍俠,老者,學徒,都是一個人。
只是他有心隱瞞,又何必主動上門暴露身份?
李長樂站在門口,語氣從容不迫的說道,“有什麽問題,還是進去再說吧,還是說,姑娘打算在門口與我相談嗎?”
對於主動上門這一點,李長樂也深感無奈。
之前他在望江樓對付四煞,女子口中發出驚疑之聲,又在康郎中口中聽到‘氣泄之症’的症狀,再加上女子遲遲不離開,反而有意接近他,他就知道,自己的‘浩氣元功’被她給盯上了。
本想讓吳伯假扮易容後的自己,誤導她,好叫她死心。
可惜這女子也是個聰明伶俐之人,幾句話就讓不知道內情的吳伯,漏了破綻。
吳伯也是老江湖,自知瞞不過去,就將此事告訴了李長樂。
李長樂別無他法,隻好現身來到這裡,與她談個交易。
從之前的面相來看,此姑侄二人身上蘊含一股常人所沒有的貴氣,家室定然不一般。
雖說有吳伯保護,應可放心,但李長樂還是不願意承擔未知的風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剛把母親接過來,父親仍未蘇醒,他不可能在帶著家人流浪天涯。
因此,才有他上門談判的無奈之舉。
“抱歉,請進!”女子回過神來,打開門,放李長樂進入,隨即關上了門。
躺在床上的女孩彩鳳,也不由的睜大了眼睛看著李長樂,直到此時,她才完全相信姑姑的話,這個與她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居然真的非同一般。
李長樂進入房間,看了一眼虛弱的彩鳳,便一屁股坐在房間內的凳子上。
“喝茶嗎?”女子關上門,為他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
李長樂客氣接過,“我的時間有限,直接說正事吧。”
“既然你如此痛快,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女子道:“我知道你會一種獨門的煉氣方法,我想讓你教她,治好她的病症。”
李長樂喝了一口水,道:“我一家人的來歷信息,你恐怕早就查的一清二楚了,但你們的來歷,我卻一無所知。
你說,如果是你,會隨便教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武功嗎?”
“是我疏忽了,但你也沒問過我。”女子道:“我姓薑,名晴雪。以你的年紀見識,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薑氏?”
說道‘薑氏’二字時,女子,也就是薑晴雪,顯得格外驕傲。
“沒有!”李長樂淡定的回道,他確實沒有聽過,以前也沒人跟他說這個。
“也罷,以你的年紀,沒聽過也屬正常。”薑晴雪道:“那我就為你科普一下,這天下間,最頂尖的世家豪門。”
“在大盛王朝之內,除卻皇室之外,尚有三氏五族八大世家聞名天下。這八大世家,每一家,每一戶,都是經歷萬年以上興衰不倒,方才有資格,稱氏,稱族,人前顯貴。”
“而我薑氏一族,便是三大氏族之一,乃是三氏之中,最為古老的一脈,傳承至今已有數十萬年。其根源,甚至能夠追溯到大災變之前的人皇血脈,何等的尊貴!”
“竟是如此古老的世家!”李長樂驚歎,又問道:“那你們支脈還是主脈?我雖然對天下氏族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這些頂尖大家族也有不少支脈存在。”
薑晴雪得意中帶著一絲高傲道:“她名薑彩鳳,是我的侄女,她的父親,我的兄長,正是當今聖上親封西幽王,鎮守西方六州八十八郡,你說,我們這一脈,是支脈還是主脈。”
“西幽王!”李長樂驚訝道:“不知與那北山王相比又如何?”
“你連我薑氏都不知道,怎麽會知道北山王?”薑晴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多問,解釋道:“北山王與我兄長齊名,皆是手握重兵,鎮守一方的實權王爺。但與我兄長不一樣的是,他是當今皇叔,在朝廷內,話語權要稍微重一些。”
“原來是這樣!”李長樂喃喃自語,內心有幾分喜悅,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自己教導薑彩鳳‘浩氣元功’救她一條命,有這一層關系在這,倒也不用害怕北山王來找麻煩了。
如此一來,一家人終於可以安枕無憂了。
因為某些原因,吳伯並沒有將北山王已經解決的事情,告訴李長樂。
因此,李長樂並不知道,來自北山王的威脅已經消失。
“好吧,既然你們來頭如此之大,看來,我就是想拒絕你的事情,也不行了。”沉思一瞬,李長樂歎道。
薑晴雪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到了此時,她也有一些患得患失,問道:“氣泄之症,你也知道,你真有辦法能夠醫治她?”
薑彩鳳躺在床上,也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眼中充滿了坎坷不安。
頂著二人灼熱的目光,李長樂平淡道:“能不能救她我不能保證,但若只是幫她修煉出內力,我倒是有辦法能夠做得到。比如這樣!”
話說完,李長樂單掌一伸,將桌子上那沒喝完的茶水盡數吸入掌中。
接著又虛托而起,讓水流離手掌幾公分的距離,隨意改變形態。
看到這一幕,薑晴雪,薑彩鳳二人一臉震驚。
雖然早已猜到他身負內力,但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
倘若只是單純的炫技,那並不能讓人吃驚。
薑晴雪自己就是一位開啟了元氣藏,內力深厚的武林高手。
但一個年僅八九歲的孩子,能做到這一步,就足夠令人吃驚了。
他若只是天資卓越,修煉出所有肉身紋之後,又打開元氣藏,那也最多只能讓人驚歎,天賦可怕的嚇人。
可若是這個孩子連二三十道肉身紋都沒修煉出來,卻還能做到這一步,那就只能感歎神奇了。
而這,正是薑晴雪,薑彩鳳所需要的神奇功法。
在這片天地,天下煉氣功法何等之多,但卻沒有一種功法能教人無中生有,練出內力。
李長樂炫了一下內力,隨後收回,茶水從掌中流落,淡淡道:“如何?”
“很好,很好!”薑晴雪目光灼熱的點點頭,看了一眼薑彩鳳,眼神濕潤,奔波數年,不知看了多少名醫,求教了多少高人,終於找到了救治她的方法。
李長樂臉上掛著絲絲笑意,也不說話。
薑晴雪見狀,便知道他的意思,道:“那便說出你的條件吧,你想要什麽,薑氏能給得起的,我可以盡量滿足。”
“不是我要什麽?而是你能給我什麽?”李長樂笑道:“說實話,你薑氏雖然龐大,但未必有能打動我的東西。”
“哦?”薑晴雪微微詫異,眼珠子轉了一轉,笑道:“那這樣吧,今日我做主,將我這侄女許配給你,等你二人成年後,就結為夫妻如何?
我這侄女容貌精致可愛,身份來歷你更是貴不可言,不知有多少王公貴族想要與她指腹為婚,都被我兄長拒絕。現在我將她許配給你,你們二人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李長樂眉頭一皺,面無表情道:“姑娘不要開玩笑,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我可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薑晴雪認真道:“以你表現出來的武功心智,天資才華,倒也配得上我這侄女。”
“換一個吧,我沒興趣。不然此事只能作罷!”李長樂直接否決,語氣堅定,不容拒絕。
薑晴雪心頭慍怒,但仔細一想,他再少年老成,也終究是個孩子,還不懂情情愛愛這些東西。
再說目前要以醫治彩鳳要緊,當下也不好與他鬧翻,隻好沒好氣的說道:“既然你不答應,那就自己提條件吧,你這屁大點的孩子,我怎麽知道你要什麽?”
李長樂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直接道:“我的條件也不高,這樣吧,三個條件,你若能答應,我就傳授她我的功法。
第一,我父親重傷未醒,全身大部分骨骼皆斷,我需要你替我提供一些珍貴藥材,用來治療他的傷勢”。
薑晴雪點頭答應,此事對她而言,簡單之極。
“第二,未來十年之內,我要前往你薑氏主脈,任意挑選一門武學功法作為報酬。”
薑晴雪猶豫片刻,再次點頭,此事雖有些過分,但考慮到彩鳳的病情,也還能接受。
“第三,我教她的功法,我要她發誓絕不能傳授給任何人,更不能告訴任何人,哪怕是她的親生父母,兄弟姐妹,包括你都不行。
倘若日後,我或者我的家人,要是因為她泄露功法的原因,遭受牽連乃至追殺。
那到時候,我不論你薑氏一族是什麽世家豪門,有多龐大,定然追殺到你滿門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