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結束早晨修煉的李長樂前往醫館,當起了學徒。
郎中姓康,別人都叫他康郎中,李長樂第一天來當學徒,他就給李長樂布下了一個任務,給了他三天時間,那就是先將所有的藥材名稱以及位置記熟。
李長樂點點頭,只看了一會後,心思就不在藥材上面了,開始好奇的觀察其他東西,比如針灸,藥罐,醫書等等。
康郎中看了一眼活潑好動的李長樂,深感古怪,若不是那晚他親眼所見李長樂的真實面容,他實在無法將今日的李長樂與那晚的李長樂當成一個人。
兩者之間的言行舉止,相差實在太大。
換句話說,此子小小年紀就懂得如此偽裝,心計實在可怕得很。
“咦,醫師這是新招了一個學徒?模樣長得真是可愛,就是年紀小了些,應該還不到十歲吧?”
女子帶著侄女再次過來開藥,看到李長樂,略帶驚訝的笑著開口。
康郎中笑著回應:“是啊,之前那個出了事情,醫館有時候比較忙,我一個人兼顧不過來。這孩子人比較機靈,又認得字,就接了過來當學徒,給我做個幫手。”
女子盈盈一笑,盯著李長樂道:“學徒弟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啊?”
李長樂睜著無辜又可愛的大眼睛道:“我姓李,小名叫樂兒,叫我小樂也行。”
女子的嘴角笑意更甚,“好的,小樂弟弟,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一點也不怕生。”
李長樂傻傻的笑了笑,沒有接話。
見狀,女子話音一轉,又道:“好了,不多說了,給我照這個方子抓藥吧。”
李長樂拿起方子看了看,然後笨手笨腳的照著上面的藥方抓藥。
康郎中看他笨手笨腳的模樣,本想上前幫忙,卻被女子充滿笑意的眼神阻止。
康郎中也知道此女亦非普通人,便靜坐在一旁,靜靜看書,不在管他們。
李長樂一樣一樣的將藥材拿了出來,再用木杆秤逐個稱重,最後在將藥材一一包好,用繩子系好,遞給了女子。
“給你,你的藥!”
李長樂臉上帶著汗漬,忙完這一切,足足花了他好大一會功夫。
女子臉上笑容不斷,“多謝小弟弟了,我們先告辭了。”
“姑姑,你今天怎麽這麽開心啊?”出了醫館,返回望江樓,女孩奇怪的問道。
房間內,女子一邊親自煎藥,一邊回道:“笑是一種情緒的表達,同時也是為了掩飾一些其他的情緒。”
“嗯?”女孩撓撓頭,疑惑不解。
女子沒有解釋,只是先問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名老者嗎?”
女孩回道:“記得,你說那名老者,不是老人,是易了容的。”
“對,我說過。而且我現在懷疑,剛才那名學徒,就是那名老者。”女子目光堅定不移,顯然對他的身份,極為肯定。
“啊?”女孩驚道:“那學徒最多比我大一些,怎麽可能?”
女子道:“彩鳳,你要明白,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天下從來不缺少年天才。”
“這……,姑姑,那這跟著今天笑得這麽開心又有什麽關系?”女孩一時之間不知如何作答,隻好將話題轉回原來問題上。
女子解釋道:“剛才說了,笑容是一種情緒的表達,也是為了掩蓋一些其他的情緒。
先說第一種,當今天我看到他時,我就猜到他很有可能就是那名易了容的老者。
這裡的笑,是我單純猜出了他的身份,所以高興。
但轉瞬間我就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老者是帶人過來看病的,而那個看病的人我昨晚去請姚叔查了一下,發現他是榮安縣的縣尉,名叫李延升。
大約十天前,他被惡人幫抓上了山,緊接著沒幾天惡人幫就傳出被人消滅的消息,而消滅惡人幫的人,叫做驚絕劍俠,據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這裡有一個問題,驚絕劍俠與這名老者之間又是什麽關系?又或者他們之間毫無關系,一切都是巧合?
當我今天看到那名學徒的時候,我心裡突然一驚,老者是易容的,難道那驚絕劍俠是不是也是易容的?有沒有一種可能,所謂的驚絕劍俠,老者,其實是一個人,他們都是這名學徒的化身。
“啊?”女孩張大了嘴,一臉不可思議道:“姑姑,你這豈不是說,他和我差不多大的年紀,就一個人消滅了有上千人的一個幫派?”
女子卻是鄭重道:“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所以當我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也極為震驚,但為了不驚動他,我隻好以笑容面對。
而且對於他的身份來歷我有了新的猜測,這也是我笑容的第三層含義。”
“是什麽啊?”雖然對自家姑姑的推測不大相信,但屬於孩子天生的好奇心,還是想讓她聽下去。
女子接著道:“李延升這個人我以前就聽說過,他曾與趙氏旁門中的一位庶女私奔,算一下時間,距今也有十年了。我昨晚聽姚叔說,他有一個兒子,如果我的推測正確,驚絕劍俠,老者,學徒,三者是一個人,那麽你說,這孩子又會是誰?”
“姑姑,按照你的說法,那這學徒豈不就是他們的孩子?”女孩順著她的話說道。
女子點頭,“是啊,這是最有可能的推斷。只是昨晚我也沒想到這一點,倒是忘了問姚叔他們的孩子有多大年紀了。要是與這個孩子差不多年紀,一切倒是都能對得上了。”
女孩又問,“那這和你說的最後一層笑的含義是什麽意思?”
“傻孩子,自然是因為你啊!”女子摸了摸她的頭,柔和道:“你想過沒有,如果真是劍俠, 老者,學徒,三者真是一個人,那就又產生了新的問題,他一個普通縣尉之子,哪裡學來的一身逆天手段。
老者之前在望江樓裡施展的身法你也看到了,他若是元氣境高手自然不算什麽。
可如果他僅僅只是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他憑什麽施展出如此精妙絕倫的身法。
肉身紋只能增加外力,在神奇的步法也無法用的如此玄妙,除非他用的不是肉身紋的力量!”
女孩亦不是蠢人,聽到姑姑這麽一說,立即明白她的意思,當下兩眼放光道:“姑姑,你是說,他其實跟我一樣,都是先打開了元氣藏,只是他能夠正常修煉,因此才能消滅惡人幫,也因此才要喬裝打扮,害怕被別人發現他的秘密。”
女子笑著撫摸她的頭道:“對,只有這樣,他才有能力滅掉一個上千人的幫派。
所以我笑容的第三層含義,就是笑你有救了。”
可女孩此時又眼神黯淡道:“可是,這些都是你的推測,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這一點。倘若你的推測是錯誤的,那豈不是白開心一場。”
女子見她患得患失,很是心疼,知道她這些年受了不少苦,最害怕的就是希望變成失望,將她抱入懷中,安慰道:“放心吧,一切有我,而且我有相當的把握他們就是一個人,現在正如你說的,隻缺少一個證據,那就是李延升。
如果我猜的沒錯,那李延升一定就在醫館附近。他既然選擇在醫館當學徒,那為了照顧他的父親,一定不會遠離。只要找到李延升,與他當面對質,一切就可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