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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多元交響曲》第21章絕望
  尋著聲音的方向走去,不知是什麽原因,兩道模糊的身影竟然在距離我們大概十幾步的位置就開始從這迷霧中顯出身形。

  雖然有著迷霧的遮掩,致使有些看不真切,但還是能隱約的從模糊的輪廓中看出對方的身材,那是兩個男人,一個高高瘦瘦,膚色略顯發黑,有著自然卷的頭髮以及有些小帥的是福二龍;另一個相較福二龍來說顯得矮胖的則是劉陽維。

  當認出霧中模糊的兩道身影,楊佳齊激動地大喊出聲,“是福二龍和劉陽偉!我們找到他們了!哈哈哈哈哈……這下又找到幾個人了,金源,我們又可以救兩個人了!”

  可正當我伸手將楊佳齊攔下時,他卻用出了比平時更快的速度,從我身旁穿過,我根本來不及將他拉回,只能跟他一同朝著那兩道身影跑去,在這過程中,我注視這四周的變化,握著骨劍的手也開始用力。

  距離身影越來越近,直到身影的樣子徹底在視野中顯現出來,楊佳齊朝著二人揮手喊道:“福二龍!劉陽維!你們在那邊站著幹什麽?快過來!快點!這個操場是活的,現在這裡很危險啊,快跟我們離開這樣……”

  可是面對楊佳齊的呼喊,那兩道身影卻依舊是背對著我們,沒有任何明顯的反應。

  “危險!”我衝著楊佳齊的方向大喊,舉起手中的骨劍衝了過去。

  可根本來不及,當楊佳齊聽到我的聲音時,他早已經跑到了那兩道身影的背後,也直到這時,他才看清一切。

  這在他們面前的哪是什麽福二龍和劉陽維,分明就是兩團貼著人皮,穿著破爛衣服,背影神似福二龍和劉陽維的兩團人形肉團,並且除了他們的背上帶有整塊的人皮之外,他們的正面甚至連皮都沒有,沒有五官的臉上是被擠滿的肉,以及掉在外面,被強行拚湊在上面的一堆內髒。

  楊佳齊哪裡見過這種驚悚的玩意兒,直接雙腿一軟就倒在了地上,呆愣的看著向著他慢慢走來的兩團肉球。

  唰!唰!

  就在肉團即將觸碰到楊佳齊,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兩聲菜刀切肉的聲音傳來,這兩團肉團以一種詭異的形式被分成了兩塊,四塊肉團落在地上不停的蠕動。

  看著正在地上下一條條蛆一樣蠕動的帶點白絲的肉團,我內心一陣惡心,一腳將這幾塊肉團踢向遠處,在受到重擊後,肉團開始快速蠕動,做出像蚯蚓一樣的動作,開始朝著操場下方鑽去,並最終與操場下的那些肉團聚在了一起,隻留下一些被砍斷的內髒還殘留在外面。

  “剛剛那些是……”楊佳齊從地上勉強爬起,顫顫巍巍的跑到我身後,雙眼死死盯著剛剛那兩團肉團消失的地方,對於剛剛的事情仍是心有余悸。

  一掌拍在楊佳齊肩上,對著他露出放心的表情,道:

  “不知道,可能是操場放出來的誘餌來吸引我們吧,就像是釣魚的人會把誘餌放在魚鉤上等待魚兒自己上鉤,剛剛那兩團肉團應該就是這個操場用來引誘我們上鉤的誘餌……嗯!”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全身的皮膚開始不自覺的起雞皮疙瘩,感覺到周圍的環境裡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在朝這裡靠近。

  (難道說剛剛那兩個誘餌是為了將我們引到這裡……)

  來不及過多思考,將骨劍橫放於胸前,接著,將其朝著遠處的迷霧用力甩動,骨劍上的各個脊椎骨在血肉的作用下被拉長了攻擊距離。

  哢!

  就在我拿著骨劍對著迷霧外圍橫掃時,我的動作頓了一下,通過脊椎骨上傳來的感覺來看,應該是脊骨劍砍到了什麽東西,並且卡在了上面。

  雙手抓住脊骨劍的柄,使出吃奶的勁拽動脊骨劍,伴隨著一聲血肉撕裂的聲音響起,脊骨劍再次重合,並且在其末端處還帶著一星半點的紅紅的東西。

  將這點紅色的東西從劍尖處取下,將其放在手中摩擦。

  這是一塊很奇怪的肉,不像一般的肉一樣是整塊的,而是像包餛飩的肉一樣是成泥狀的,並且竟然還有點香味……

  “小心後面!”就在我觀察這塊肉泥時,唐許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我。

  來不及做過多的反應,我只能立刻趴下,也就這一瞬間的時間,我感覺到我腦袋上有什麽東西拂了過去,但那東西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看不真切,當我抬頭看向那東西時,那玩意兒早已跑到了迷霧裡,隱去了蹤跡。

  “剛剛那是什麽東西?你們有誰看清了沒有?”從地上站起,退到楊佳齊身後問到。

  “……”沒有反應。

  “我靠,我在跟你說話呢,別裝死了行不行!”我罵道。

  “……”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擦……”再次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我也是忍不住的轉身對著楊佳齊的後腦上便是重重的來了一掌。

  哢嚓!

  但就是我這麽隨手一掌,楊佳齊的腦袋裡就傳來了骨頭裂開的聲音,緊接著他的頭也在我手掌揮下去的同時隨我的手掌一塊掉在了地上,隻留下一具沒有腦袋的身體筆直的站在原地,而他的頭則是在掉在地上的瞬間就像摔地上的西瓜般,裂成了一大塊一大塊的碎片。

  這下楊佳齊真的成了英雄碎片了。

  看著地上楊佳齊那已經碎的不能再碎的頭,我不禁被嚇退了一步,同時抬起左臂擋在自己的臉前,驚呼:“嗯!這是怎麽回事啊!”

  可不等我整明白前因後果,那掉在地上碎成一堆碎片的腦袋就開始蠕動起來,並開始變得又長又細,形似紅色的蛆一樣,朝著那具已經沒有腦袋的筆直身體的方向蠕動。

  看著眼前這具無頭的身體,豆大的汗珠開始從我的額頭上流下,伸出顫抖的手,緩緩放在那無頭身體的肩上,然後緩慢的將他的身體轉了過來。

  當這具無頭身體的正面呈現在我眼前時,我的手不禁抖了一下,整個人的臉色也黑了下來,只見此刻楊佳齊的身上那裡還有什麽肉,只剩下一身的骨頭以及包在骨頭外面的皮,除此之外,他的身體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強行開膛破肚一樣,從他的胸口一直延伸到下腹的位置,整片包裹在這片范圍外面的皮都被強行撕扯開,通過皮膚上裸露出的空洞,我除了能夠看到被包裹在裡面的森森白骨之外,別再無其他東西,包括它的各類器官,血肉以及脈絡之類的東西。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他到底什麽時候被……”

  看著楊佳齊這副慘狀,我抓著他身子的手因為恐懼的情緒導致手一松讓他的身子掉了下去,在這具無頭身體與地面觸碰的瞬間,他身體內部的所有骨頭就像是變成了一片片雞蛋的殼,身體內部開始發出響亮的雞蛋撞石頭的聲音。

  哢嚓哢嚓哢嚓……

  身體內部骨頭的破碎,讓這具身體的皮膚再也沒有了可以支撐的東西,皮膚像是衣服一樣皺了下來,包裹住內部的碎骨,就像是存放骨灰的骨灰盒一樣,這具皮膚成為了這一堆碎骨的骨灰盒……

  我無措的看著倒在地上的楊佳齊僅剩的破碎的殘軀,一個我不想承認但卻無法拒絕的事實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楊佳齊……他就這麽死了……他就這麽死的不明不白,就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我甚至無法告訴他到底是什麽東西殺了他……

  隨著楊佳齊的死去,一股從未有過的絕望感開始直衝我的心頭,那是一種對生的希望破滅時的絕望,一路走過來,我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感受到了這種感覺,身處在這迷霧當中,我就像是一個行走在野獸出沒的森林裡,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可以活動的肉塊一樣,任那些野獸的撕咬啃食。

  從這未知降臨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像是一塊被按在砧板上的魚肉,隨時都有被人剁成肉片的可能,而我能活到現在,只不過是還沒到我而已,從最開始的教室裡的同學,然後是徐壽,再緊接的是孫子仲,之後又是唐許,現在又是楊佳齊,一路逃亡至此,所有人都一個接著一個死了,現在我的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並且跟他們一樣的身為普通人,我又能強到哪裡去?很有可能下一個死的就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強烈的恐懼感促使著我拚盡全力的逃跑,試圖遠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噠噠噠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在這空曠的迷霧裡回響著,聽著自己的腳步聲,滿頭的汗混雜著額頭上流下的血浸濕了我的眼睛,強烈的刺痛感彌漫在我的雙眼上,但我卻不敢有絲毫的停歇,一邊用手粗略的擦拭著自己的眼睛,一邊邁力奔跑。

  嘎——嘎——

  “啊啊啊!”突然想起的鴨叫聲,將我嚇了一跳,步伐不穩的我瞬間跌倒在地。

  就在我雙手撐地起身時,我的手上卻摸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將其粗暴的扯到眼前,當看清手中這塊柔軟的東西時,我像是如履寒冰。

  “這,這是……”將手中這塊東西攤開,掉下幾塊白色的東西,當這些東西掉在地上的瞬間就同玻璃摔地上一樣,碎成幾片……那是幾塊碎骨,而那柔軟的抱著這些碎骨的東西則是一張人皮!

  看著地上的幾片碎骨和手中的這張人皮,我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荷,荷,荷……”我雙腿跪地,口中喘著粗氣,緩緩靠近地上那攤皮,當看到這攤皮的全貌時,我震驚的發現,這竟然跟楊佳齊一模一樣……

  啪!

  一巴掌抽在我的臉上,我打消掉這個念頭,“不可能!不可能……我都跑了這麽遠的距離了,應該離他已經很遠了,對!沒錯,沒錯,一定是另一具屍體,只不過死相跟他很像,這家夥真他媽的太該死了,竟然死的跟楊佳齊一模一樣,我等一下就把你燒了……”

  “不對,他就是楊佳齊!”在我自我否認時,唐許卻突然開口了。

  但緊接著,我舉起手中的唐許將其重重的砸在地上,一腳踩在唐許的腦袋上,表情猙獰的對著他的腦袋便是一頓破口大罵:

  “你放屁!操你媽的狗屁!我操你媽的逼的……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就是楊佳齊啊!!老子跑了這麽一大段路,怎麽說也距離他的屍體很遠了才對!你說這是楊佳齊的屍體!你這是在說我剛剛一直在轉圈嗎!你是想說我已經瘋了嗎!不可能!這絕對不是楊佳齊,這玩意連頭都沒有,你怎麽就確定他是楊佳齊了!如果說這是楊佳齊,那你是有什麽證據啊!告訴我呀!你一個早就應該死的人在這裡逼逼叨叨什麽!你就當好你一個死人的職責不就行了嗎!你在這裡叫什麽!我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我說這不是楊佳齊,他就不是楊佳齊啊……”

  對於我的反應,唐許卻沒有過多的表現,只是淡淡的說道:

  “你說要證據,證據你可以去他衣服上的胸口的位置去看,那裡有他掛著的校牌和團徽,我也是通過那兩個東西才認出這具屍體到底是誰……”

  “我……”我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證據已經在眼前了,我也只能去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我卻不敢動了,因為如果這是真的話,那就印證了我腦中的那個猜想……

  不知名屍體前,我站在一旁沒有任何反應,當伸出手想要朝著對方衣服上的胸口抓去時,我的手卻不自覺的停在半空中,不停顫抖的手顯示出了我此刻內心的恐懼,明明二者之間的距離就只有這麽一點,但我卻始終無法跨出那一步。

  心中的恐懼以及對生的希望還有對希望破滅時的絕望,這些情緒夾雜在我的心頭,影響著我的動作,讓我無法做出下一步動作,我就這麽僵持在原地,保持著同一個動作。

  嘭嘭嘭嘭……

  安靜的環境中,心跳快速跳動的聲音是那般清晰,最終,我還是跨出了那一步,將手小心地放在對方衣服胸口的位置,經過一陣摸索後,我摸到了一個呈長方形狀的牌子,那就是我們學校的校徽了。

  取下對方身上的校徽,將它放置在我的眼前,但是我卻沒有睜開眼睛,而是緊閉著眼睛,並且用自己的大拇指將對方信息的部分遮蓋起來。

  “金源,你還是沒有膽子看嗎?”唐許說道。

  對於唐許的冷嘲熱諷,這次我卻意外的沒有破口大罵。

  感受著手中那質地較硬的校徽,我的心情在快速的變化著,心想著這要是如果真的是楊佳齊的話,那也就意味著我從一開始跑的時候就一直沒有跑出去過,始終是在繞一個圈子,而這也意味著我有可能再也離不開操場了,但如果不是楊佳齊的話,又意味著我成功的跑出了原來的位置,我還是有可能離開這裡的,而且我還是有可能活著離開這裡的……但是我真的可以從這裡活著離開嗎?所有人都死了,我真的可以獨善其身嗎?而且我從這裡逃出去之後,外面是不是也跟這裡一樣了……

  在經過一陣思想鬥爭後,我將扔在地上的唐許重新撿起,並將他插在操場上,雙膝跪倒在他面前,將手中的校徽面向唐許,語氣真誠的懇求道:

  “我,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我還沒有活夠,我還想再活久一點……我沒有勇氣看這牌子,但我又不得不看,唐許……就當是我求你的事吧,請幫我看一下這校牌上面到底寫了什麽?求求你!我真的不敢看,我怕我在看到上面寫的內容的時候,再也沒有希望了……”

  說著說著不爭氣的眼淚開始從我的眼眶中流了下來,搭配上那猙獰的表情,形成了一副詭異的樣子。

  “唉!”唐許歎了口氣,但他還是沒有說出這上面的內容,而是說道:

  “金源,真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你現在真的得自己看著上面的內容了,要是你連看這內容的勇氣都沒有,那你就真的沒有活著離開這裡的可能了!我這不是想要害你,我這是在幫你啊!”

  “荷,荷,荷……不,不,不,不行啊!唐……唐哥,我,我怕呀!我真的害怕,腦中的那個想法成為現實啊……”

  聽到我的話,唐許忍不住笑了一聲,“哈~怕?怕成為事實啊,既然連現實也不敢面對的話,那你乾脆自己自裁好了!這樣也省得在這地方死的不明不白的,或者姚偉一樣直接瘋了!就像楊佳齊一樣,他這死法估計比自裁還要難受……”

  “什麽!姚,姚偉……他怎麽了?”

  “我當時忘記跟你說了,姚偉他是瘋掉了,當時我和他是在一處地方醒來的,後來在得到竹簡之後, 他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就瘋掉了,我身上的傷就是他造成的,當時我雖然一手將他解決掉了,但我身上也受了重傷,再之後的事你也知道……好了,不說這個了,到底怎麽說,是你自裁還是選擇瘋掉!”

  “不,不妥呀!唐,唐哥,我不要瘋掉啊,瘋了的話那就真的跟孫子仲一樣了,我不想要他那種死法呀!還有這,這自裁也不妥呀!我這活了……活了這麽短時間,人生才剛剛開始,結果讓我,落……落個自裁的下場!”我哭喪著說道,臉上的淚水越積越多,已經流滿整張臉。

  “哈哈哈哈哈……”

  “唐哥!”

  “你呀你,我到底該說你什麽才好呢?活嘛,這麽想要活下去,但是卻又不敢面對現實,死嘛,又這麽怕死的,連自裁都做不到,真是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呀?好了,現在擺在你眼前就只有兩個選擇了,第一,要麽就是看牌子上的內容,接受事實,第二要麽直接自裁,或者直接瘋掉,要生要死,你自己選擇!”

  面對這如同催命般的選擇題,我最終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我一定要活下去,這是我一路走到現在的原因。

  將校牌拿到眼前,當看清上面的內容時,我頓感自己如遭雷劈一樣,嘩啦啦的眼淚開始從眼眶中流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像是被抽乾力氣一樣,整個人已經神似死人,校牌從我的手中掉在地上。

  透過沾在上面的血跡,能夠清晰的看到上面總共有兩行字。

  第二行:22汽修高考

  第一行:楊佳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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