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頭好痛啊!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暈過去了,我這是……對了,我是要躲避那群蚊子的攻擊!對呀,我不是要躲開它們的攻擊嗎?我現在正在哪裡?我靠,頭好痛……)
我躺在不知道該不該稱為“地”的東西上面,試圖控制自己的身體,卻發現全身上下仿佛都被抽幹了力氣,就連最基本的細微移動都無法做到,甚至連顫抖都做不到。
我想試著將眼睛睜開,卻隻感覺到自己的眼皮異常的沉重,就像是一塊沉重的岩石蓋著我的眼皮上面,使我的眼皮無法撐開。
同時,喉嚨的乾燥以及嘴部的脫力感,也讓我喪失了發聲的能力。
現在情況是我只能這麽安靜的躺在原地,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靠略微恢復清晰的思維可以讓我思考現在的情況,其余的我只能在心裡祈禱著,不要在我恢復力氣的這段時間內,來個亂七八糟的東西。
想清楚現狀,也沒辦法改變任何事情,我也就放下心,感受著肌膚上的觸感,細小顆粒帶來的摩擦感讓我感到非常的不適,但這也意外的提醒了我一點,那就是我現在正躺在可以稱得上是“地”的東西上面,不是那種什麽突然出現雜七雜八的空間,也不是之前那種沒有任何接觸點的虛無空間。
(好難受啊,我這是怎麽回事?我記得我當時在躲著那群蚊子的時候,腳下的地面好像裂開了,之後我就掉進了什麽空間裡面,當時一種飄飄然的感覺包裹著我,後面意識就開始越來越混亂,越來越沉重,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出現在了這裡,並且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可用的力氣……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了,等一下力氣恢復的話……)
我躺在地上,趁著恢復力氣的空隙,在心中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感覺能夠略微控制自己的身子了。
我艱難的將眼皮睜開,光明再次出現,黑暗總算是消失了,這也讓我原先略顯驚恐的心情稍微松了一點,在緩過勁後,我看到了我身下的東西,這是一片紅色的地,並且在這地上整整齊齊的畫著一條一條的白色的線,我認出了這個地方,我現在正處在學校操場的塑膠跑道上。
我雙手撐著地面,讓自己從地面上站起,可能是因為力氣還沒有恢復的原因,我的動作非常的緩慢,撐的也非常的困難,雙臂抖動的非常厲害,全身傳來的酸痛感,讓我好幾次起來都以失敗收場。
直到第6次,我這才成功的從地上站起,此時,豆大的汗珠已經從我的頭上,背上流了下來,浸濕了我的衣服。
“荷,荷,荷……”
我大口喘得粗氣,貪婪的吸著空氣,同時四處尋找著其他人的跡象。
“呃……”
一聲微弱的聲音被我靈敏的捕捉到,我朝著迷霧中看去,在那裡,有一個趴在地上的人影,因為距離的關系,人影已經非常模糊,若是不仔細去看根本無法看到,我壯著膽子將手伸向腰間,卻發現自己的銅鈴竟然不見了。
(銅鈴怎麽不見了?難道說是丟在了當時的空間裡了。)
我駐足在原地,始終沒有任何動作,銅鈴的丟失意味著我已經失去了對抗未知生物的手段,若是此時在迷霧中的那個人影是那些怪物的話,沒準等我一靠近,我就徹底留在了那裡。
(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去的話,萬一是那些未知生物的話,我可就玩完了,可是不去的話,沒準那人影就是楊佳齊,唐許他們,要是把他們留在原地,會很危險的,到底該怎麽辦,怎麽辦……)
就在我思考著對策時,迷霧中那趴在地上的人影卻逐漸開始清晰,這可不是個好兆頭,這意味著那個東西正在朝著我的位置靠近,他的目標可能不是我,但不管怎麽說,可以確定的是他就是在往我的位置靠近。
(怎麽辦?怎麽辦?是現在就逃,還是再等等?)
“呃啊……啊……救……”
(剛剛那個人影是不是說了一個就)
不知如何是好的我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但這時,迷霧中傳出了呼救聲。
我感覺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但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決定再等等。
“救……救我……”
(這是唐許的聲音)
我將自己的身子緩緩蹲下,盡可能的讓自己在迷霧中不那麽明顯,接著,我朝著那趴在迷霧中的人影緩緩靠近,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是異常的輕微小心,生怕發出任何聲音,直到距離那人影差不多有個一兩米時,這才停了下來。
(詭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使用過度,現在我在迷霧的能見度已經從原先的五米距離下降到了一兩米左右,等一下我就等這個東西自己爬過來,要如果真是唐許的話還好,如果不是的話,立馬轉身就跑……)
我在心中想好了接下來的對策,靜等著這個人影爬進我的視野范圍。
“呃……啊……”
聲音越來越明顯,同時那人影也進入了我的范圍內,當我看到那黑色膚色,頂著馬桶蓋髮型的瘦小男子時,我知道,我的猜測對了,這個人影就是唐許。
當距離拉近,唐許也看到了我,他趴在地上,艱難的張開自己通紅的嘴,用著異常含糊的聲音,朝我呼救道:“呃……救……救……”
咕嚕!
當我朝著唐許靠近,並看到他的全貌時,我的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此刻的唐許他的模樣可以說是非常的滲人,他那雙因為小黃帽而導致腐爛的雙腿已經徹底變黑,如同爛掉的蘋果一樣,因為腐爛嚴重的緣故,他的一隻腿已經從身體上分離,從膝蓋處裂成了兩節,依靠斷腿與身體連接的神經,這才在沒有徹底斷掉,而是隨著唐許的爬行,在地上一路拖著。
他的另一條腿也好不到哪裡去,整條腿的肉正在一片一片的掉下來,而剛剛爬行被磨到的地方則已經被徹底磨平,露出了包裹在裡面的白色骨骼,但奇怪的是,盡管受到如此重的影響,唐許腿部的位置卻始終沒有出現大失血的現象,而是依舊在外麵包裹著一層一層的血絲,繼續為唐許提供著血,這才讓他可以勉強活到現在。
“呃……呃……”
唐許看著我想要說些什麽,可他那爛掉的嘴巴卻只能發出破爛風箱拉動的聲音,並且,隨著唐許說話時呼出的空氣,他包裹在牙齒外的皮陸續被呼出的空氣吹落,掉在地上,失去了皮膚的包裹,映入眼簾的是唐許那沾滿血的,通紅的,破碎的牙齒,以及那已經腐爛的東一個洞,西一個洞裡面還爬滿蛆蟲的舌頭。
“咳!咳!咳!咳!”唐許想要說些什麽,但劇烈的咳嗽卻打斷了他,對此,他只能艱難的將手伸進自己的衣服內,然後,咬緊牙關,表情痛苦的從自己腹部的皮膚裡生生抽出一卷被血浸染的由木頭編織而成的竹簡,將其遞到我的面前。
“喂,你撐住啊!”
接過竹簡,我將唐許平放在地上,在身上摸索著,希望能找出可以幫助他的東西,但卻什麽都沒有,我只能無助的看著他在地上痛苦的硬撐。
“啊……呃……”
唐許想要起身,但劇烈的疼痛迫使他躺在地上,他轉過頭,用著一隻空洞的眼眶和一隻通紅的流著血的眼睛看著我,語氣顫抖的哀求道:
“呃呃……救……救……救我……我,他……們他……他們,那些要……殺了我,他那這……裡安全……威脅……逃……”
“你說什麽?”
我看著唐許,他那因為不知道什麽原因而破碎的牙齒以及腐爛的舌頭,導致他說話的樣子非常奇怪,並且說出來的字也非常難認,我只能勉強的聽出幾個詞。
但整句話我還是聽不出來,我拿著唐許遞過來的竹簡,將其打開,想要看看上面的內容,可當我打開看到上面的內容時,卻不免眉頭一皺,因為這整張竹簡上面已經被浸滿了唐許的血,導致內容已經徹底無法看清。
本來打算問一下唐許,他有沒有看過這裡面的內容,可看到唐許現在這個樣子,我還是打消了心中的想法,決定讓他再休息一會兒,反正他現在不知道什麽原因也死不了。
“唐許,話說你這是怎麽回事?我記得在到這裡的時候,你身上只有嘴和腿腐爛,可你現在這眼睛,牙齒,還有身上這遍布的傷,以及這不見的一大塊頭皮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東西啊?”
在聽到我的疑問後,唐許的神情明顯的開始激動起來,他張著嘴,全身顫抖著,用手指著我手中拿著的這卷竹簡,然後又指了指迷霧裡面,用顫抖的語氣,斷斷續續的說道:
“呃呃……你……裡面有……的那個,竹簡……有東……殺我……必須……逃,不能……停!呃……”
沒等唐許將話說完,我起身朝著迷霧中看去,就在剛剛,我感受到了奇怪的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盯著我們。
(我們周圍有東西……)
可是,沒等我思考多久,我就感覺到自己的腿腳處有什麽東西在拉著我,我低頭看去,只見唐許用他僅剩三根手指的右手拉著我的褲腿,同時滿臉驚恐的看著我, 血紅的獨眼盯著四周,接著,他抬起只剩下一根手指的左手,指了一個方向,對我說道:
“荷……呃……那你……去那……裡!人……楊……那裡,別管我!在的……這裡,等……你來,來的……這,這個竹……簡,竹簡……帶,去哪裡……”
我不知道唐許這是什麽意思,但我清楚一點,現在必須得趕緊離開這裡,在我們的周圍有什麽東西再靠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將竹簡放進腰間的挎包裡,將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唐許,我不知道該不該帶上他,但是在思考了一會後,我最後還是決定……
“唐許,你先在這裡呆著,我去那邊看一下,等一下就回來,在這裡等我!”
說完,我便不再理會地上的唐許,轉身就朝著他手指的地方跑去,而唐許則是依舊躺在原地。
(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對不起,唐許!我雖然能幫得了你,但我還是決定……放棄你……)
在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龐大的身影在迷霧中出現,並逐漸靠近唐許。
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唐許用那血紅的眼睛看去,不知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恐懼的情感充斥著唐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呃……”
唐許想要求救,但周圍沒有東西可以回應他,並且,他的舌頭已經徹底腐爛,從他的嘴裡掉了出來,失去了舌頭,失去了雙腿,致使他只能驚恐的看著那個東西逐漸靠近自己,而他卻無能為力,只能從嘴裡顫抖的發出細微的聲響:
“呃……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