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啊!
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異常的疼痛感從胸口傳出,我想要用手去捂,卻發現我感覺不到手的位置。
不僅如此,我甚至感覺自己的身子格外的沉重,全身無力地向深處沉下去,這種感覺就像是溺水……
不知為什麽入目之處皆是黑色,沒有任何東西,想要伸手去摸,卻什麽都沒摸到……
也許是因為閉著眼睛的緣故……
我這般想著,但也僅僅只是這麽想而已。
一個問題早已經將我的腦海填滿,對於其他事情也就一想而過吧……
我是誰?
對呀,我到底是誰呀?
等我沉下心,重新思考腦海中這個問題時,我才發現,恍惚之間……我竟然已經將我自己給忘記了,我已經想不起自己是什麽人了……
我叫……
這是一個目前還沒有任何答案的問題啊……所以,我到底是誰呀?
“你覺得你又是誰呢?”
一個妖嬈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想去尋找這個聲音的主人,但我卻做不到,因為我根本就感知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談何尋找聲音的主人。
身體動不了,我就想著能不能說話,隨便喊了幾下,我這才發現,原來我不僅是身體動不了,甚至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你這個樣子是幹嘛呢,想說話嗎?”
又是這個聲音,我顧不上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我只是使勁的做出了我想象中的點頭的樣子,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看出來。
“你想說話呀,嗯~這個有點難辦嘛,這樣吧,你說出你到底是誰,這樣你就有能力說話了。”
這是什麽辦法呀……我心中吐槽道。
但我沒有辦法,只能照做,於是,我靜下心來好好回憶著腦中的記憶片段,試圖從這些片段中找出有關我的記憶。
在我靜下心,翻找這些記憶片段的功夫時,周圍原本虛無的環境開始產生實質,各種顏色開始填充這裡的環境,當黑色填滿這個空間時,一個人影出現在距離我不遠處的位置。
我在心中做出眯眼的動作,看向他,可能是因為距離太遠的原因,我無法看清他的樣貌,或者是他背對著我,所以我沒法看到他的樣貌,我唯一看清的就是他那背在背上,又或者是拿在手上的由數枚銅錢和一根紅線組成的一柄銅錢劍。
他是誰?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感覺到了一股熟悉感,但我卻不知這熟悉感從何而來,就好像他本來就是我一樣……
“哼哼哼~小家夥,你在想什麽呀?他就是你,你就是他呀,你們兩個本就是一個人啊!”
什麽?他是我,我是他……那不對呀!我怎麽可以看得到我?這個視角有問題啊……
正在我奇怪視角的問題時,那個家夥已經朝著我的方向走了過來,好像就是一瞬間的功夫,他就來到了我的面前,我這才看清對方的面貌。
他長著一張與我完全不相同的臉,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張臉,唯一的特征就是他左眼上那道特長的刀疤以及那處處顯露的絕望以及猙獰的表情,還有就是他張開嘴時露出來的破碎的牙齒。
你真的是我嗎?
“你真的是我嗎?”
兩個人同時開口,問出了相同的問題,為此我愣了一下,但對方卻沒有展現出任何的情感,只是重複一句話。
“你真的是我嗎?”
你是誰……我在心中問道。
“我叫金淵……”
金淵!當聽到這個名字時,我腦海中的一部分記憶衝出,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場景,隻記得我當時正在一條類似走廊的地方奔跑,但卻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而那取代我身體,操縱著我身體的那個家夥就叫金淵,他操縱我的身體將一個人分成了面條……
你就是當時操縱我身體的那個家夥,你到底是誰?我在心中呐喊道。
“我?我就是你啊,我就是大秦的你啊……”
你在說什麽?
“你忘了嗎,我……”金淵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不知為何,他後面說出來的話都被屏蔽掉了。
也就在這時,這片空間的顏色開始快速變化,無窮無盡的顏色開始填充這個無邊空間,有橙色、紅色、黃色、綠色,各種顏色爭先闖入這片空間,將那些還處於空白的空間,用他們的顏色填充起來,直至最後這片空間再也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填充顏色,這些顏色開始爭搶對其他顏色的位置,他們相互融合拚湊在一起,最終形成一種全新的完全無法形容的顏色。
處於這個顏色當中,我無法感知到空間的真實,時間的流逝,命運的牽扯,似乎在這裡連因果都不存在,我仿佛進入了一種你是你,我是我,你又不是你,我又不是我的狀態。
這是一個全新的感覺,在這裡,我的五感正以一種神奇的方式開始融合在一起,形成全新的第六種感覺。
靠著這個新的感覺,我這才發現,在我的周圍除去剛剛那拿著銅錢劍的家夥外,還有11個人,這些人圍成了一個群,將我困於最中間的位置。
你們到底是誰?我再一次問道。
但他們沒有回應,還是像之前的刀疤臉一樣,瞬間出現在我的近處,直到此刻,我才看清另外幾人的面貌。
一眼望去,他們沒有一個人的面貌是長得一樣的,並且他們身上的服飾也各不相同,就像是差了好幾個年代,給人一種跨時代的感覺。
看著這些人,他們之中有戴眼鏡的博士、帶著人頭吊墜的劍客、身著古怪的藥劑師、全身是傷的木匠、披著人皮大衣的怪人、拿著火把的詐騙師、外表普通的農民、長著六條手臂的畫家、身穿船長服的暴君、佩戴用眼珠編織成的吊墜的僧人、長相嚇人的怪物、全身長滿眼睛,頭頂一對角,身後有著數條手臂,頭戴白絲,樣貌古怪的神。
你們到底是誰?我又是誰?
我在心中問出這個問題,渴望這些人可以給我一個答案,哪怕這個答案是錯誤的也行。
“我叫金有且,漢人,很高興見到你,這應該是我們的第一次相遇吧,希望你可以把你所知道的知識都告訴我,對於我來說,知識可是無價的……”博士擺正戴在臉上的眼鏡說道。
“金子政,漢人,江東吳國人士……”劍客一手撫摸著懸掛在腰間的女人的頭說道。
“你問我是誰啊?那你怎麽不告訴我,你又是誰啊,算了,今天爺高興就告訴你吧,爺的名字叫金乾,晉人,喜歡乾的事情啊,就是拿各種東西製藥……”藥劑師將放在腰旁的兩根試管拿出,將藥劑放入其中,再放入一兩顆人的眼球,搖晃手中的試管,看到意料中的結果時,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後,說道。
“金梁,無名無派人,要是如果一定要追查到底的話,勉強算是陳人……唉,真煩!”木匠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自己製作的傀儡,這些可是他辛苦收集到的強者製成的傀儡,可不能弄髒了。
“金漢生,隋人……嗯,身上那些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可以把這皮給扔了……”怪人將穿在身上的人皮大衣脫下,隨手扔在地上,仔細一看,這人皮大衣竟與他有那麽一絲相似。
“金蒙,唐人……嘿嘿嘿,你猜我說的是不是真的?我有可能是漢人,我可能是宋人,你猜我是不是唐人……啊哈哈哈……”詐騙師拿著手中的火把捂嘴笑著,就在剛剛,他又將一個村落的人詐騙的團團轉,那些人現在估計已經全都死了吧,好想去看一下呀!我這火還沒有縱出去呢,怪可惜的……
“我嘛,嗯,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一個小老百姓而已,我的名字叫做金劫,就是一個生活在亂世裡種地的可憐蟲,要是有興趣的話,你可以給我一些種子,我可以給你種出別的東西來,放心,我的技術可是很棒的!”農民晃動手中看不出材質的鋤頭,像是為了炫耀一般,從背後的口袋中拿出一株結著人器官的作物放在我的面前晃了晃。
“你看!這個是我最新種出來的作物,這上面可是長滿了人的五髒六腑啊,你要是哪裡缺了的話,可以找我,我的作物可是可以給你補上這些東西的……”
“你的話可真多呀,防礙到我畫畫了!你問我是誰?我可以告訴你,但是等我畫完先……”說著,畫家利用身上的六條手臂,各自拿著一支筆對著空中憑空畫了起來,拿著毛筆調動著這空間中的顏色在空中憑空畫出了一幅奇特的畫,做完這些,他這才正眼看向我說道:
“我的名字叫做金玄墨,宋人,算了,不提那個也罷,記住了,我就說一次……”
“金海,元人……”暴君語氣不善的說道,就在剛剛,他又用手中的刀將一個人的頭砍了下來,並掛在自己的脖子上裝作裝飾。
“阿彌陀佛,施主,貧僧的名字叫做金乙,明人,沒有別的特長,只是一名普通的僧人罷了……”僧人雙手合十說道,隨後他轉動手中的人眼念珠,開始念起心中的佛經,只不過這佛經卻是處處透露著扭曲,畸變,古怪的韻味,其中,我這個時代所熟知的佛家說的貪、癡、顛在這其中卻是成了主要信仰。
“金慈,清人……”怪物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簡單的吐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年代後,繼續盤坐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十個人相繼做完了自我介紹,唯獨那個樣貌古怪的家夥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有趣,太有趣了,這才對嘛,這才是那個眼睛真正的用法啊!我就說嘛,絕對存在別的世界的!”先前的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你到底是誰?
“哈哈哈哈哈哈,小家夥,你在看到他們的時候就不覺得很奇怪嗎,你就沒發現,這些家夥你都有種很莫名的熟悉感嗎。”
?
“那行吧,那我就換個說法,那個拿著銅錢劍的刀疤臉你總該有點印象了吧,畢竟,他可是在這些人當中,你唯一一個將意識傳到別的世界的自己的人……”
意識傳給自己,你的意思難道是說在這裡的這些人全都是……
“沒錯,他們可全都是你啊!靠著那隻眼睛的能力,你才有機會見到你啊!”
不對!不對!不對!那這樣就不對了呀!他們是我的話,那我又是他們中的哪一個?難不成他們每個人都是我,還是我是他們所有人的集合體啊!他們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名字,不一樣的經歷,不一樣的身份,要如果真的是我的話,我怎麽會同時擁有這麽多不同的經歷,身份和名字……
“所以啊,小家夥,你得在這些人當中找到真正的你才行……”
真正的我,真正的我,哪個才是真正的我?說什麽他們都是我,我是他們,所以說到底到底哪個才是我?
唔!
疼!好疼,怎麽又開始疼了?為什麽,我這到底是怎麽了?
胸口傳來的劇痛暫時打斷了我的沉思,我在心中做出用手捂著胸口的動作,試圖減輕身上的疼痛,但卻沒有任何的作用,反而是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
唔,咳咳咳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他這是怎麽了?”金劫拉著一旁的正在製作藥劑的金乾問道。
但面對金劫的拉扯,金乾只是隨手彈開對方的手,淡淡的說道:“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醫生,你問我幹啥?”
“那,那怎麽辦?他要是死了的話,那我們不就……”金劫的頭上開始流下冷汗,語氣有些顫抖。
相較於金劫的慌張,金乾倒是一臉的平靜,仔細盯著手中的試管,空出一隻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示意他放輕松,說道:
“真不知道你在慌什麽,這就是農民的心態嗎?他死了只是主體死了而已,我們在我們那個世界的身體還是在的呀,我們不過是意識被拉到了這裡,他死了,這顆眼睛也就意味著沒有主人了,也就是說我們也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既然如此,他是死是活關我什麽事啊!這樣也好啊,起碼我在做藥劑的時候不會被打擾到……”
“那,那怎麽行……”
在二人談話期間,我也找回了那段真正屬於自己的記憶,在那段記憶中,我看到了瀕死前的自己在迷霧中絕望的死去,並且我的意識也在死亡的瞬間被附身在身上的詭眼拉到了這片空間中……
我知道我是誰了!我是“金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記憶回來的緣故,這片空間開始破碎,並且隨著破碎的裂痕越來越大,身處在這片空間的所有意識全都開始消散,包括我的也一樣,並在空間破碎最後一刻,一切歸於平靜……
……
叮鈴鈴鈴……
鬧鍾的鈴聲吵醒了我,我瞬間睜開眼睛,緊張的從自己的床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