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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迷航》第二十三章 真正的現實世界
  此時此刻,梁橫內心更多是對於鸚鵡螺能力的反思。

  回想起這一次對鸚鵡螺的使用,他總結出了一些經驗——

  ‘一些信息,也或者說是知識的獲得,顯然需要付出代價。

  信息和知識的獲取難度越大,價值越高,需求的深淵力量就越多。

  如果我問鸚鵡螺,讓它解釋【深淵是什麽】,我船上的【黑篆】估計會被深淵力量擠爆掉,這艘船估計會直接原地爆炸。’

  小舟之下波浪起伏,舟身也隨著波浪搖擺不定,唯獨從天而降那一線天光是平靜的。

  ‘【窺探他人的秘密】。

  更準確的來說,【窺探一個比自己強的深潛者的秘密】,顯然屬於比較危險的問題。

  什麽算是簡單點的問題呢?’

  梁橫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與其糾結這個,不如去問問神奇海螺!

  在休息片刻之後,梁橫發出了再一次的詢問:

  “什麽問題是安全的?”

  他時刻注意著【黑篆】中流淌著的黑光的變化。

  鸚鵡螺裡的聲音開始回答,黑光靜謐如霧氣一般流淌:

  “知識,我的朋友,大部分無關其他人、客觀存在的知識,是安全的。

  ——禁忌的知識除外。”

  我特麽哪知道什麽知識是禁忌的?

  梁橫權衡了一下語言,說:

  “那麽,我們是否可以達成一個約定:

  如果一些知識或信息是禁忌的,知道這些知識的代價是我無法承受的。

  那麽,在我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你不要回答。

  而且要跟我說明白,這些知識是禁忌的,是不可以回答的。”

  鸚鵡螺裡有了回應:

  “當然!我的朋友!”

  隨著話音落下,船艙壁上的【黑篆】忽然有了反應——

  黑氣流竄在半空中,落在鸚鵡螺的表面,形成了一道黑線。

  一個感覺出現在梁橫內心:

  他感覺到,這道黑線,就是他剛剛對鸚鵡螺說的話。

  ‘我剛剛對鸚鵡螺定下了某種規則。’

  這種感覺發自內心,仿佛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錨點】是外在的,將我錨定深淵之中。

  【黑篆】是內在的,刻在我的生命裡。’

  梁橫有所明悟。

  ‘【黑篆】是我限制深淵力量——限制和更好的利用【錨點】的工具!’

  梁橫心裡有了底氣,再問:

  “【災變遷移之地】是什麽?”

  鸚鵡螺用一種抱歉的語氣回答:

  “對不起,我的朋友,這個問題的答案超過了你的接受能力。”

  梁橫聽到這個回答,心中大定。

  至少不用擔心隨便問個問題,就把自己問暴斃了。

  於是,他再次給鸚鵡螺制定了另外兩條規則:

  “如果我的問題裡有一些其他的重要線索,請提醒我。”

  “盡量詳細的解釋知識和信息,但解答的知識不要超過【黑篆】的承受能力。”

  另外兩條黑線由【黑篆】印刻在鸚鵡螺上,仿佛給鸚鵡螺的螺殼上繪製出了一道控制鸚鵡螺的咒印。

  ——那是事實意義上的封印。

  ‘鸚鵡螺的力量受到了束縛,不會導致【黑篆】崩潰了。’

  ‘但同樣的,也無法回答一些禁忌的知識。’

  梁橫尋思著,等到自己作為深潛者達到了更深的深度,也或者需要付出代價解答一些關鍵的問題時,隨時可以解除這樣的封印,觸碰那些禁忌的知識。

  ——如果沒有必要,盡可能不要那麽做。

  ‘我現在在【船】裡,和藤壺怪物有關的【媒介】,也就是我受到羊香壺的影響,被鸚鵡螺消耗一空。

  那麽,我應該暫時不受藤壺怪物的幻術區干擾了。

  也就是說,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能夠看到帕島村落真正的樣貌。’

  梁橫得出了這個結論,並且不打算去找鸚鵡螺進行確定。

  他對鸚鵡螺這個東西有自己的理解:

  ‘鸚鵡螺能回答問題,可我也不能每一件事都問它——

  對鸚鵡螺的過分依賴,會導致我失去判斷能力。’

  梁橫甚至有個無法確定,但感覺很有可能的想法:

  ‘之前黑暗童話故事裡的主角,會不會就是因為過分依賴鸚鵡螺,喪失了所有的判斷能力,所以才導致最終墮入深淵,不可自拔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

  那黑暗童話故事裡的主角對鸚鵡螺過分依賴,已經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了,只能任由鸚鵡螺擺布,最終害人害己。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我一定要通過最正確的方法去使用鸚鵡螺,才能發揮【錨點:鸚鵡螺】的最大價值。

  同時保證自己不像黑暗童話裡的主人公一般,墮入深淵。’

  梁橫在【船】裡已經呆的夠久,保守估計,最少也得有個半個小時的時間。

  按理說,他的身體是在劉蠻子的安全屋裡,只要劉蠻子對他沒惡意,其他東西威脅不到他。

  現在劉蠻子遇到了大麻煩,肯定也是回不來的。

  他閉上雙眼,和之前一般切斷了自己和鸚鵡螺之間那股玄而又玄的連接。

  當他睜開雙眼時,面前已換了一番天地——

  海腥味撲面而來,暗淡天光灑在身邊,照亮了簡陋的船艙。

  ——這正是他之前從名叫《歸海迷途》的遊戲裡進入的安全屋。

  ‘我的精神意識現在已經不受藤壺怪物的影響,所看到的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這間安全屋是存在在現實世界的。’

  他還記得,這棟安全屋位於遊戲裡村莊東頭最後一條小巷子盡頭,是一座兩層小樓。

  他看了一眼晦暗的船艙,來到艙門口,打開艙門。

  艙門後,原本通向甲板的方向,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梁橫來到門口,飛快的探了一下頭,然後迅速把身子拉回來。

  心臟狂跳之間,他忍不住臉上浮現出喜悅的表情。

  在剛剛一瞬間的試探中,他看到了一個長滿了羊香壺的世界——

  大雨之中,四處房屋破爛,入目皆是斷壁殘垣,遠處有不熄的大火在雨中燃燒。

  斷壁殘垣之間的柏油路附近,角角落落裡長滿了羊香壺。

  那些小東西似乎很喜歡腥鹹的雨水,在雨中肆意生長,一個個大大的羊眼朝向天空,似乎在好奇的打量這個世界。

  ——這正是被命名為《歸海迷途》的電子遊戲裡的場景。

  現在,鸚鵡螺已經消耗光了羊香壺對梁橫精神意識的干擾,羊香壺的幻術對他失效了。

  也就是說,他所看到的這個“遊戲場景”,實際上是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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