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元歷9099年,距離舊時代全球爆發核戰爭,已過去了679年,時光荏苒,人類的生存環境,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此時,位於亞洲,原舊時代時期,華夏的西陲邊境,茫茫戈壁灘深處。
一所建立在地下幾百米深度的實驗基地,正在進行著機密的研究。
“腦電波反饋正常。”
“排斥效果正在減弱。”
“實驗體機能開始恢復。”
在一處寬敞的鐵壁房間內,十幾名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正站在各種精尖設備面前,不斷報告著實驗體的各項數據。
在他們的前方,則是面巨大的透明玻璃隔牆,其內,一個盡乎全身裸露,並穿著短褲的青年,正閉眼躺在醫療艙中,數種導管連接向外。
引人注意的,是位於青年左部胸腔心臟處,赫然被安裝了顆巴掌大小,形狀呈圓形的機械裝置。
鐵皮裸露在外,與皮膚完美契合,直達體內,跟隨呼吸,隱隱泛著藍光,似是將原本的心臟位置,給重新取代了。
這時,一名科研人員,快步走向室內中央,直朝一個背手而立的老者行去。
老者穿著大褂,身形有些佝僂,亂糟糟的頭髮布滿銀絲,就像一位鄰家老大爺般。
“報告康納博士,三號實驗體的生命特征,數據顯示一切正常。”
“只不過,其體內另股未知的能量波動,依舊處於平穩狀態,無法引誘。”
“是否轉入二號封閉室?”
“嗯…”
康納博士目不轉睛的,注視著玻璃牆內,沉重的嗯了一聲。
“開始轉入吧。”
這名科研人員,在得到康納的指示,直接點頭轉身,回到剛才的崗位,就見他,低頭和其它人交談了幾句。
沒一會,裡面數支導管,在外面人員的操作下,開始與手術台的醫療艙脫離,並溢散氣霧。
就見一隻巨大的機械臂手,從上方打開的頂部,緩緩伸下,並在下落的過程中,不斷調整著指部關節。
直到張開大概形狀,完全扣在醫療艙外邊,緊跟著慢慢抬起,絲毫不費力氣,猶如傳送帶般,就抓起朝後方打開的牆體而去。
機械臂如同鏈軌,在狹窄的通道內穿梭,兩邊都是鋼鐵鑄造的牆壁,幾經周轉,最後在一處艙門前停了下來。
待鋼門刺啦一聲,緩緩打開,裡面看起來十分空曠,並有著跟原先房間一樣的玻璃隔牆,不同的是,整個空間呈回字形。
直至把醫療艙放在中心區域,機械臂才彎曲收取,並回縮到頂部的裝置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台的密封艙,忽然自動打開,裡面躺著的青年,眼皮微動,像是在努力睜開雙眼。
沒一會,兩顆明亮的眼珠出現,似是有一瞬間的恍惚,直到眼神聚焦,注視上空。
阿磚逐漸回過神,閉上眼,開始感應起,身體的各個部位,先是活動手指,直到回應的幅度逐漸增大。
在慢慢的抬起胳膊,將自己的身子給一點點撐了起來,若有外人在場,看到他這起身的樣子,定然會忍不住嗤笑。
因為他這動作太過滑稽,跟機器人一樣,有些肢體不協調,讓人感覺僵硬無比。
可這一切,只有阿磚自己最為清楚,他脫離對身體的掌控,已經很久了。
坐在手術台上,阿磚開始打量起這處格子間,過了會,顯然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隨後他看向自己的胸口,抬手摸了一下,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告訴他,這是真實的。
可根據大腦反饋的信息判斷,身體非常排斥這件東西,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什麽,就隻覺得這個異物讓他極為不適應。
但也明白,自己這次能活過來,多虧了它,不然,他可能,真的就在那晚死去了。
想到這裡,他慢慢閉上眼眸,片刻後猛地睜開,嘴角微微抽動,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盡顯殺意。
直到他將這份怒火按下,這才跳下手術台,開始活動起各處關節,似在找尋曾經的熟悉感。
這時,才真正看清他的長相,目測十七八歲的模樣,身軀挺拔且強壯,臉龐如刀削般很是立體。
尤其是那對明亮深邃的眸子,非常吸引人心神,兩側腦後被推短的寸發,將頭頂扎起並不過頸的長發,襯托的很是明顯。
阿磚簡單活動了下四肢,就開始仔細觀察起這裡,並上前敲了敲玻璃,給他的感覺很厚,就連地面都是由鋼鐵鑄造,如同被囚牢籠,讓他不喜。
接著他也沒在管其它,既來之則安之,直接找了處空地,練習起了格鬥招式,仔細看去,竟然都是些殺招,且非常的熟練。
就在阿磚熱身之時,原先他所在的那個房間,康納博士,正與一身著西裝的男子激烈交談,此外,沒有任何人存在。
那中年男子,站在康納對面,其身軀,竟是由全息投影凝聚而成,就見他略帶不滿說道。
“康納博士,你為組織也立下了不少功勞,我說的你應該清楚,這是組織的決定。”
“哼,剛剛改造完心臟,就要在換上電子軀體,就算是組織,也要尊重科研人權,這也是我的底線。”
“雖然他是我撿來的,但也要詢問一下實驗體的意願,你怎麽就能肯定,他會同意改裝電子軀體。”
康納博士背手而立,看著對面的中年男子,矮小佝僂的身子,此時爆發出一股難以言明的氣質。
“這是你的事情,畢竟他不是組織培養出來的,忠誠度難免不夠,唯有將他全面改造,組織才能放心掌控。”
“若不是,這是你的研究成果,組織怎麽可能同意將這項成果,用在他的身上,畢竟,這放在舊時代時期,也是非常偉大的裡程碑。”
“組織也明白,因為你的這項研究,之前有很多實驗體,都承受不住,只有他存活了下來,你有些不忍心也是正常。”
“但你也要清楚,你現在已經完成了你的研究,下一步,就是將他全面改造成電子軀體。”
“你為什麽就這麽固執?老是要堅守你那可笑的底線?作為一個科研人員,實驗體的人權對你來講,就那麽重要嘛!”
中年男子,顯然是被康納氣的不輕,一口氣說完,就連光波凝聚的全息投影,都出現了不穩定的畫面。
“我來此,不是跟你商量,而是來通知你,過幾天就進行。”
最後又補充了一句,中年男子凝聚的投影,就逐漸瓦解,直至消失不見。
康納博士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緩緩抬頭,聲音蒼老,低聲呢喃自語道。
“身為科研人員,若連人權都不顧及,那跟草菅人命又有何區別,雖然這個世道很糟糕,可也得有人去堅守啊……。”
站立良久的康納,緩緩歎氣,才背手佝僂著身子離開,向門外走去。
“呼~,身體機能看來沒有減弱,並且感覺還增強了不少,只是這力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阿磚活動完,全身大汗淋漓,在燈光的照耀下,如同雕塑般。
此時他正趴在地面,觀察著剛才一腳跺出來的淺坑,想著剛才也沒用多大勁啊,他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他不由暗自猜測,低頭看向胸前的機械裝置,難道是它?
就在他聚精會神查探時,忽聽背後有動靜,立馬條件反射的爬起,並轉身做出戰鬥姿態。
可剛持續兩秒,他便放松心神,因為他看到一個頭髮亂糟糟的小老頭,正跨過門口,朝他望來。
看到這來人,他明白,這應該就是救了他一命的那個博士了。
在他無法掌控身體期間,他的意識並沒有消失,能聽到周圍談論的一切,只是沒有反應而已。
康納博士,看到活蹦亂跳的阿磚,不由咧嘴笑起來,接著走到玻璃隔牆面前,抬頭望向同樣走過來的阿磚。
兩人對視一會,康納博士看著面無表情的阿磚,率先出聲:“聊聊?”
雖然兩人被隔開,可聲音的傳入卻沒有任何阻擋,十分清晰。
阿磚聽聞,直接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於是康納博士便帶著阿磚轉了半圈,自己找了個牆角坐下。
阿磚同樣盤腿而坐,靜靜的看著對方,等待他先行開口。
氣氛的沉默最終還是由康納打破:“哈哈哈,你小子,倒真沉得住氣,就一點也不好奇你胸前的裝置?”
說完還抬手指了指前方阿磚的胸膛,顯然是被阿磚這少年老成的樣子給逗笑了。
“首先,感謝您老的救命之恩,阿磚銘記在心,再之,您老找我,定然不會只是單純的看望。”
“所以,縱然我有萬千問題,讓您開口,是我阿磚對待恩人最起碼的尊重。”
阿磚一臉平靜的回應道,沒有任何額外的表情流露,都不由讓人懷疑,一個少年到底是從哪學的這份鎮靜,這麽泰然自若。
聽到這話的康納,不由緩緩收起笑容,仿佛要認真的審視下,這個對面的少年。
說真的,雖然只是第一次接觸,可這少年給他的感覺大不一樣,單單這份鎮定就是很多人學不來的。
更何況,這能力出現在一個“孩子”身上,倒真讓他有些好奇,不說這少年的體質古怪,就單說夜晚敢獨一人勇闖荒野,就不得不讓他佩服。
若不是他出現的碰巧,意外救了這少年一命,那屍體可能就喂異獸了,當然,因此成就了他的研究。
可以說二人也算互成彼此,說不上誰欠誰,只不過,這是他自己的想法。
想到這,他帶有疑問的開口:“你能否告訴我,你體內那股未知能量是什麽嘛?為何我數次想要研究,都沒有收獲?”
聽到這的阿磚先是一愣,能量?他反問道:“什麽能量?”
“你不知道?我現在還在納悶,為何一個心臟破碎之人,還能不絕氣息,現在想來,應該是你體內那股未知能量,支撐著你並未死絕。”
“當然,可能也正因如此,才讓我的研究成果,能完美的契合在你體內,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阿磚聽他說完,瞬間想到了剛才踏出的淺坑,難道跟它有關?可我為何感知不到?
接著康納伸直雙腿,繼續說道。
“你體內這顆裝置,放在舊時代時期,那是無比耀眼的成果,就算在如今,也是義肢當中最精尖的機械。”
“它省卻了加級的步驟,擁有原本心臟的一切功能,以及強大的造血能力,並且還不用更換,是每個改造人夢寐以求的機械義肢。”
“像類似的心臟義肢,都有使用壽命的限制,甚至還需要維修,而它沒有,它什麽都不需要,這就是他的強大之處。”
“並且據我推測,它可能,還能被動提高人體免疫系統,當然,這只是在理論當中,但若真存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嘛?”
“它要是將你免疫系統, 刺激到頂端,你甚至無懼任何有毒物質,你想想,是不是非常的強大!”
“而這,就是我的得意之作,冷核聚變微型反應堆!哈哈哈哈哈~”
康納博士站起身子,越說越激動,仿佛陷入癲狂般,最後眼眶通紅的看著阿磚,像是一個瘋子。
阿磚聽他講到這,低頭看了眼胸前的裝置,他原先還疑惑,這玩意,怎麽會隨同他的呼吸綻放藍光,時強時弱。
“你說你將摧毀了舊時代的核能,做成機械裝置,安裝在了我身上!”
阿磚與康奈對視,明顯有點被震驚到了,這老頭這麽瘋狂嘛?
難怪他說能刺激免疫系統,原來是用原子核,怪不得,身體會非常排斥這個裝置。
按理來說,以前他也跟安裝義肢的人有過接觸,知道安裝義肢基本沒有什麽反應,只需要注意,不要大幅度改造就不會有什麽事情。
若是安裝普通的心臟義肢,身體排斥反應,應該可以說聊勝於無才對,根本不會這麽強烈,沒想到,這個來頭這麽大。
“對,它不同世面上的義肢,那些能力太普通,哪有我製造的強大,就算其它機械工業能做出來,想要達到這個結果,也是無法攻克的。”
“而你這顆是有史以來唯一的一顆,就算以後想要再製造,對我來講也不一定能成功了。”
“所以,你千萬要保護好它,不要讓它核能泄露了,說起來,你我也是有緣,碰上你這個心臟破碎之人。”
康納走到玻璃隔牆面前,看著阿磚,萬分叮囑道,語氣中充滿了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