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中一刻,聚集在議事堂內的眾人已是群情激憤,似乎要把這大堂掀翻。
“諸位,可曾清查完整?”
一青年男子邁入門檻,急切的詢問道。
“公子,業已完整!”
兩人行禮回到。
“如何?”
望著在桌案前站定的男子,墨洪後退一步,半跪,臉上羞愧難掩。
“公子,某坐守長禾四年間,無力應對此地官僚,是羞愧難當!”
“詳情道來!”
“公子,昨夜清查城撫司,僅那大堂兩側廂之下不下黃金萬兩,白銀數十萬兩。”
“還未搜查各官員府宅之下,貪墨之巨,讓我這城主。。唉!”
“官員間暗營其中,這三年,我涉之不深,可朝堂之上無不是結黨營私,勾心鬥角!”
“城主四年間難以撼動其半分?”
“公子!尚不知其中內情啊!”
“那司獄中關了十數同僚啊!稍有犀利言辭,便是下監獄,妄言謀反,嚴刑拷打。”
“某也曾暗查詳情,折了數十親衛!”
“三年前,巡撫司來了一隊人馬,先前尚可,可不想一月間盡是明查暗害!”
“罷了!你且繼續道來。”
男子長歎一氣,顯然也是對其中不滿。
“諾!”墨洪稍稍調整了跪著的腿。
“你且起來!”“謝公子!”
“城撫司書庫內暗室藏有各種玉器、文玩無算,糧庫更是暗藏玄機。”
“其地下兩丈已被挖空數間大屋,不乏兵戈戰甲及旗幟!”
“何等旗幟?”
“公子請看!”
站在一旁的兩名甲士緩緩打開一面黑色旌旗,上面縫著“啟”字。
“啟?”坐在右側的柳子元一下站了起來。
“數十年前,我天元接待其使團,而後更是不斷對其施以援手!”
“十數年間,其狼子野心昭彰於世,數次滲透我鎮南關!”
“關內百姓不堪其害,關上士卒更是常遭毒箭!”
“五年間我軍長驅數百裡,鎮南關也不斷前築。”
“方得綿延數百裡,橫鎮大山間的鎮南關!”
秦少逸等人靜靜的聽著其中曲折。
“公子,我等昨夜在城撫司內與十數高手對峙,其中三名一品,想來不會是?”
左側下,肩上還纏著紗布的鄒真想了起來回道。
“城內有奸細!”數人齊聲喊道。
“想這城撫司上下早已被收買!”
“公子,吾在生財莊也發現其行跡!”
柳子元緩了緩氣息,遞過來一塊鐵牌。
一塊鐵鑄猴頭牌,牌正反兩面各是“啟”“合”二字!
“不好!”秦少逸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
“公子?”
“速速派人,不!”
“老師,您親自去一趟!”
“東南大道夜市將止之處,有一合啟酒樓!”
“有一老板娘,她恐是這奸細首領!”
“公子,吾去也!”星目中流露出陣陣殺氣,柳子元疾步而出。
老道士躊躇著跟了上去。
堂上眾人想著城內有奸細,一下沒了心思。
“這生財莊如何?”秦少逸見眾人焦急的神情,問道。
“先生已查清其中詳情!”孟守義剛要站起,卻被示意坐著相稟。
“老先生,如何?”
“其中慘狀,觸之難忍啊!”老漢深陷著的淡黑眼眶霎時通紅。
“除卻陣斬百七十人,及金萬山,其死不足惜!可。。”老漢深吸口氣,繼續道。
“莊內樓宇間,亡百人之多,大多女子!”
“閣樓內,亡五六十人,半數被啃食而亡。五樓之中。。”
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場景讓老人輾轉不眠一夜。
老漢終是忍不住了,胃部一陣翻湧。
“之中數十女子,皆是被食去內髒。。而死!!!”
眾人一下炸了開來。。
“諸位,可知那樓下暗室如何?”申勇一下起身,再也忍不住的大聲道。
“此等獸性之物,也妄敢稱人?”
眾人壓抑著憤怒一下望了過來。
“數千屍骨!!!還有些尚未腐去的屍首啊!!!”
申勇一下抽出腰間短刀,把那茶幾劈去一角。
“砰!”男子拍案而起!
“這群畜生!”
深吸數次,強製自己冷靜下來,可握拳的雙手顫動不已。
“命城內眾人,聚來。。來。。吧!”
巳時初,收拾完行李及帳篷,將要搬往城東南的眾人,放下了行囊。
卻不知道自己及家人將要承受何等沉重的哀傷!
“娘,是不是找到爹爹了!”
一旁的小孩看著,不斷高喊什麽“認親”“靈牌”之類的士卒在城內不斷奔走。
拉著衣角的手焦急的拽著。
一青絲繚亂的女子似瘋傻般癡笑著。
“找到了,找到你爹了!”
說著抱著不滿五歲的孩子,瘋著往廣場跑去。
巳時兩刻,一座碩大的祭天香壇中已是插滿了長香及燭火,擺在廣場上,和那祭壇遙相呼應。
廣場之上,站滿了百姓。
土紅色的華安,似乎得到洗禮一般,對著香壇一拜。
“身死農與工, 方知沃土紅。兵從何處來,敢叫天地融!”--《地碑紀要-補錄篇》
在數十年後的一次記錄中,長大了的他第一次寫下了這首難以理解的詩。
“今日是為那枉死的數萬冤魂,伸冤之日。”
“也是將這些個畜生繩之於法之日。”
“更是我長禾掃淨遍地汙穢之日!”
“我欲在此地立得兩碑,一曰工農,二為忠烈。”
“以告慰死去的百姓,以及戰死的英豪!”
“無論是學堂小兒、亦或從軍之人,必拜此碑!”
“還望我天元之人,勿忘百年來長眠於此之先輩!”
“以保我天元香火不絕!”
“公子,老漢六十有六,祖輩常言。”
“守的大家來,方有小家歡!老漢是大孩鎮南關,二子長禾卒,今有幼兒成,入那瀚衛門啊!”
“哈哈哈!”老漢攬著老伴。
兩人一身整潔如新的麻布衣裳,健朗的身板卻是弓起了腰。
滿頭白發間,淚濕眼眶,歲月無情啊!
“公子,可見得我家女子!”
“公子,我兒壯不!”
。。。
“我,秦少逸,叩謝諸位了!”
男子面對廣場上無數流著淚,含著心血的眾人,再也沒了距離和克制。
雙膝猛地跪下,一邊高呼著。
“公子,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剛剛返來的柳子元,此時站在屋簷下早已是淚濕衣襟。
“公子啊!雙膝之下是昭昭英烈,叩首之下是芸芸眾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