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城中隨著太陽的升起,漸漸有了些許炊煙和熱鬧。
而又在提心吊膽值守了一夜之後,城牆上的士卒終於發現,似乎只要是六裡之內,便是怪物們的禁地。
“快看那些黑霧怎還不散去呐?”
“好像有些濃厚了,待得午後,正陽當空,再探!”
一小隊長持著長槍走來,也有些不解。
“娘,起了,起了!”
卻見一女孩在不斷的搖晃著一男孩。
男孩掙著雙手亂舞,雙眼卻是一睜。
“這不是夢,不是!娘!”
男孩剛坐起的身體一下靠在石碑上,灰布下的兩眼空洞無神。
而那石碑就像是個寬厚的肩膀,能讓男孩依靠著,撫療著心中的傷口。
“報仇!”男孩想起了那個大哥哥的話,雙手緊握,一下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
“報仇!”
而在廣場上的一頂帳篷門口,出來一少年,還是昨日的衣服,卻是乾淨整潔。
幫著一旁的人群收拾著帳篷和行李。
似乎有默契般,不斷有少年、青年、中年男女在往城主府匯聚。
“兒啊,把這新衣裳穿上!公子昨日給的新布。”
滿頭銀發的中年女子給眼前的少年細心整理起了衣領。
“娘,不是讓你早些睡嗎?”
“娘,睡不著!”女子望著眼前的少年,長大了,卻是再也忍不住的抽泣。
“娘,待我歸來!”
眼簾中不斷映出街道上堅毅前行的眾多人影,二樓屋舍內的一勁裝女子似被感染般。
把書往桌上一扔,站起了身,往門外走去。
“女兒啊,可要想好了!”
一富態祥和掌櫃打扮的中年男子,衝著往院落大門走去的人影喊去。
“爹,就像公子所言,這偌大天元,不僅是你的,也更是我的家!”
說著轉過去的臉上已是兩行淚。
“唉!打!打死這幫玩意!”男子一下轉過身去,不忍的流著淚。
“這是什麽力量?”華安感受著體內絲絲血色能量的不斷注入,而身軀卻一點沒長大。
這能量似要把身軀內外洗淨般,石碑漸漸被染成了血紅色。
城主府外已是聚集了近萬的一品,還有更多的青少年,默然屹立著。
“公子,公子,廣場上全是。。”
一早起來習武的田赴匆忙的跑了進來。
案台上的男子一下起身,眼神有些發黑的看著眼前頭髮半紅的青年。
“走,快!”
那廣場上,一片沉默,數萬身影在陽光的直射下,顯得格外長。
“娘,他們要去幹啥啊?”一旁的小孩小聲問著。
“等你長大了,站在他們中間,就知道了。”婦人眼含著熱淚,輕輕撫摸著孩童的頭。
“嗯!”
一路飛奔而出的秦少逸,望著廣場內的數萬人群。
腦海中似有閃電劃過,眼眶一下變得通紅。
“吾,秦少逸,以身作誓。”說著舉起右手,三指豎直起誓。
“社稷黎民為重,縱萬難而起,吾必首赴其難!”
“如有違背,有如此闌!”說著左手一掌把闌乾拍斷。
石製闌乾在一掌下粉碎。
“公子,前路難行,吾等共赴!!!”一陣響徹天際的山呼。
“諸位皆是我天元子弟,而今那九幽來敵,欲亡我天元,滅我長禾,我等當如何?”
“殺!殺!殺!”
氣勢似那出鞘利刃,散發著令敵人膽寒的殺氣。
“現下,九幽之敵,還在城外肆意屠戮,毀盡生路,我等又當如何!”
“殺!殺!殺!”
廣場上的氣勢一下達到極點,殺意直衝雲霄。
“我欲另成一軍,還未想得其名。”
“今見得浩瀚之人,捍衛我天元黎民社稷。”
“瀚衛軍如何?”
“公子賜,不敢辭!”
“瀚衛成軍,當是全民皆兵矣!”看著眼前聲勢浩大的成軍儀式,一旁屹立的柳子元不由歎道。
城內四處兵營是擠滿了前來報道的人群。
東南處的兵營校場中,一字擺開了數十張桌台,桌子前是漫長的人群。
“你這稚童,可有十二?”
“我十歲!”
“孩子,再長大些吧!”一中年男子不忍的勸道。
“嘿嘿,大哥,等進了軍營,你我都是兄弟。”
“唉!”
等了一刻多,終於到了。
“兄弟,姓名、性別、籍貫、善用兵器!”
“上官雲奕,男的,天元長禾,嗯。。嗯。。宜鄉人”
一健壯士卒,微笑著抬起頭,卻見一小孩似墊著腳尖,雙臂壓在桌上,費力的說著。
“善用兵器。。嗯。。沒有!”
“滿十二不?”“滿了,滿了!剛滿!”
“眼睛怎了?”
“眼睛。。沒事!”
“當真?這是幾?”
“二!”
後面的中年男子想要上前,卻被孩童一下扯住了衣角。
望著孩童那焦急貼過來的小小身軀,眼上的灰布和抓緊的衣角不斷晃動的動作,男子終是不忍心拆穿。
“下一位!”
“張利,男,天元長禾河頭村人。。。”
“叔!謝謝。”孩童往後走著,牢牢記住了中年男子的樣貌和姓名。
辰時三刻,校場內站滿了人,也有著許多的士卒。
一青年男子站在高台上,校場邊緣是紅旗遍布。
“諸位將在城外圍五裡之內,建造兵營及一並設施。”
“而後進行半月嚴格訓練及選拔,堅持到最後者方可正式加入瀚衛軍。”
“我得為諸位親屬負責!”
青年男子說完拱手深鞠一躬。
辰時中,安排好瀚衛軍的田赴、羅闊、韓世清以及何長赫,大致訓練及修行,男子匆忙的離去。
“這訓練啥啊?”一個少年問著一旁的老兵。
“俺不知道啊!俺們練的負重奔襲,戰陣,以及雜的一堆!”
田赴一臉興奮的走上台來。
“瞅著不像好人!”孩童和一旁的少年書生談了起來。
“小哥,今年十二?”那少年有些好奇。
“嗯。。”“真有?”
“真的!”“我看你八歲吧!”
“我十歲!”孩童氣的一下說出了實情。
“林文廣,小哥呢?”
“上官雲奕!”
“那咱接下來就是兄弟了!我當大哥!”
“我當二哥!”
“。。。那誰是小弟啊!”
田赴說著大致的安排,望著台下的眾人,似乎想起了他剛入潛龍衛的那段難熬歲月。
他興奮的嘴角難以壓製。
兩人渾然不知將來的十數年裡,他們將要走過何等艱難險境,見過何等的生離死別。
更不知眼前將要度過那難熬卻能回味一生的時光。